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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帥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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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帥呆了

香火斷了,族譜上也再沒有他的名字,誰還記得他呢?

估計連供飯都沒人做過,每逢節日也不會有人在他靈位前點燃三炷香。

他穿的還是幾百年前那身破布條,確實挺慘,像個被時光遺棄的游魂。

每次看見重明,曲晚霞都會想起那句話:士為知己者亡。

他當初為了守護什麽,甘願舍下一切,放棄家庭、拋棄世俗安穩,投身於那場幾乎無人知曉的守衛之戰。

雖然對家人算不上負責,沒能盡到丈夫與父親的責任,但從大義而言,他的選擇無可指摘。

可這種決絕,還真是讓人打心底佩服——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仍奮不顧身,這才是真正的勇者。

活著時風光無限,是萬人敬仰的神將,死後卻一無所有,魂魄四散,連安息之地都不曾擁有。

換成別人早崩潰了,可能怨天尤人,也可能墮入魔道,可他卻走得那麽幹脆,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想到就動手,曲晚霞立馬轉身去找張可,語氣急切地說:“借我一盒水彩筆,就一會兒!”

張可正靠在床頭刷手機,聞言擡了擡頭,翻出抽屜裏那盒嶄新的水彩筆,邊遞過去邊嘀咕:“你這大半夜的要畫畫?該不會又在搗鼓什麽奇怪儀式吧?”

曲晚霞沒工夫解釋,一把接過盒子,連聲道謝後便飛快跑回自己房間。

一回來她就立刻攤開桌上的紙張,擰開水彩筆蓋子,埋頭開始折騰起來。

起初手生,筆觸生澀,她對著白紙楞了幾秒,不知從何下手,只能東畫一筆、西塗一下,顏色亂搭,線條歪斜,像極了剛學畫畫的小學生。

可漸漸地,她找到了節奏,指尖變得靈巧,腦海中浮現出各種服飾的輪廓——有現代的、有覆古的,甚至還有些她在電視劇裏見過卻叫不出名字的款式。

後來越玩越上癮,手指沾上了各色顏料也顧不上擦,袖口蹭臟了一大片也不在乎。

那種專註而安靜的滿足感,竟讓她恍惚間回到了小時候——坐在外婆家的小院裏,笨拙地用針線給破布縫制小裙子的模樣。

那時陽光溫軟,蟬鳴輕響,布娃娃躺在膝頭,每一針都縫進了童年的歡喜。

此刻的心情,竟如出一轍。

等她終於停下筆,揉著發酸的手腕擡頭望向窗外時,外面已經微微發白,天邊透出淡淡的青灰色。

晨光剛剛冒頭,薄霧彌漫在樓宇之間,街道還沈睡在寂靜中。

而她的床上早已攤得滿滿當當,全是這一夜的成果——一張張折好的紙衣整整齊齊堆疊著,有筆挺的西裝,端莊的旗袍,甚至還覆刻出了古裝劇裏見過的飛魚服,她居然一口氣做了兩套,連補子上的雲紋都用水彩細細描繪了出來。

她坐在床沿,捧起其中一套仔細端詳,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裏還美滋滋地想:重明那身板,高挑冷峻,肩寬腿長,要是穿上這身親手做的紙西裝,站在月光下不得帥翻了!

怕是連鬼差見了都要多看兩眼,閻王殿都得為他破個例。

幹勁上來啥都忘了,身體的疲憊全被興奮壓住。

可等到她撐著桌子勉強站起身時,整個人差點散架。

雙腿麻木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膝蓋“咯吱”作響,仿佛骨頭被誰硬生生拆開又胡亂拼回去,稍一用力就傳來鈍痛。

她扶著墻,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形,額角滲出細汗,眼前一陣陣發黑。

第二天早上,她拖著沈重的身體飄下樓吃早飯。

臉色煞白如紙,眼底烏青,眼神空洞無神,走路姿勢僵硬,活像一具剛從墳裏爬出來的行屍走肉。

那副樣子,連重明見了都得叫一聲“同行”。

張可扒了口粥擡頭一看,筷子直接掉進碗裏:“我靠!曲晚霞,你昨晚上是不是通宵畫符招魂去了?”

曲晚霞不吭聲,機械地夾了兩口菜塞進嘴裏,咽下去都沒嘗出味道,草草吃完便原地返航,扶著樓梯扶手一步步挪回房間,一頭栽倒在床上,眨眼間便昏睡過去。

這一覺直接睡穿到了黃昏,太陽都快落到山後面去了,天邊染上一片橘紅與紫灰交織的晚霞。

張可急得不行,每隔半小時就輕輕推開她房門探頭看看,生怕她燒壞了或者睡覺時窒息了。

每次確認她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呼吸平穩,才敢松口氣,低聲嘀咕一句:“還好活著……嚇死我了。”

晚飯時候,家裏總算熱鬧了起來,幾天不見的王志終於回來了,身邊跟著張軍。

兩人滿臉風塵,衣服皺巴巴的,王志下巴上一層厚厚的胡子渣,頭發油膩打結,邋裏邋遢得像剛從野地裏鉆出來。

姜姨見人來得多,心情也好,特意做了一大桌好菜:紅燒排骨冒著油光,清蒸魚擺得端正,青菜翠綠欲滴,還有熱騰騰的雞湯,香味順著走廊飄出去老遠,勾得人肚子直叫。

曲晚霞心裏惦記著正事,坐都沒坐穩,匆匆夾了兩筷子菜塞嘴裏,米飯幾乎沒怎麽嚼就囫圇吞下。

她顧不上和大家寒暄,拎起廚房角落的大鐵盆就往外溜,腳步輕快了不少。

她在院子周圍繞了幾個圈,東看看西瞅瞅,最後挑了個最靠墻的角落站定——那裏陰涼,少有人經過,最適合辦事。

她深吸一口氣,從口袋掏出一張黃底朱紋的通訊符,指尖微微顫抖,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咬了咬嘴唇,用工整的小楷在符紙上寫下“重明”兩個字,又添上自家院子的具體坐標,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

接著掏出火機,“啪”地一聲點燃火焰,將符紙一角靠近火苗。

符紙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道微弱的青煙,眨眼間便燒成了灰燼。

最後一縷煙緩緩散去時,空氣仿佛扭曲了一下,緊接著,那個熟悉又詭異的身影就靜靜地站在了她面前——黑袍裹身,面容模糊,氣息冰冷,如同自幽冥深處踱步而來。

“給你帶了點東西,接著!”

她二話不說,掀開鐵盆蓋子,把裏面疊得整整齊齊的紙衣和厚厚一疊印著金元寶圖案的冥幣全都點燃了。

火焰跳躍著舔舐紙張,一件件紙衣在火光中卷曲、焦黑,慢慢化為灰燼。

衣服是親手做的,每一道折痕都凝結著她的心血;至於冥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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