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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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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困惑

紙巾盒放得端正,連拖鞋都整整齊齊擺在玄關處,到處透著過日子的味道。

曲晚霞掃了一圈,正琢磨著呢,張軍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在他和王志跟前各放了一杯。

曲晚霞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味幹凈清爽,入口微甘,回香持久,能品出來不是便宜貨。

茶葉舒展完整,湯色清亮,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

也是,看這屋子的布置,連個角落都收拾得利落,主人家肯定不差這點講究,喝的自然也不會是街邊散裝茶。

張軍在曲晚霞對面坐下,神情坦然,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自然卻不失莊重。

曲晚霞本來還有點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可仔細一打量張軍的臉,心裏又踏實了——還是那個路數:命裏帶福,家庭興旺,子孫緣厚,日子本該順風順水那種人。

可眼下這事反而更奇怪了,曲晚霞眉毛一挑,興趣直接提了上來。

王志早先在信裏就把曲晚霞的身份交代過了,所以話還沒輪到曲晚霞問,張軍就主動開了口,語氣裏帶著點急勁兒。

“我跟你講實話,以前我對這些怪力亂神的事壓根不信。我以前在前線拼殺的時候,見的、幹的還少嗎?要真有報應,墳頭早就被人挖了,可從來沒人半夜站我床邊。”

“可最近怪事一件接一件,我腦子也開始犯嘀咕了。加上王志跟我說的那些,我才下決心把你請來瞅瞅。”

曲晚霞沒料到對方這麽直來直去,一句話就把底牌亮了。

他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張軍臉上,仔細觀察對方的神情變化。

從面相看,張軍眼神沈穩,肩膀挺直,眉頭雖皺著,卻沒有躲閃之意。

這種人通常性格剛硬,做事果斷。

再加上當過兵的背景,原本就只信事實和證據,對虛無縹緲的東西向來嗤之以鼻。

這一點,曲晚霞也能理解。

曲晚霞點點頭,沒廢話:“那你跟我說說,之前兩位夫人,到底是什麽情況?”

一聽這話,張軍臉立馬拉了下來,呼吸也變得沈重了一些。

他低頭看著地面,聲音低沈下去:“也不知道王志有沒有提過我的事兒。我這個人,一輩子撲在工作上,結婚特別晚,快四十才娶第一個老婆。”

“那時候我們不住這兒,住外頭一套老房子,單位離得遠,回趟家不容易,一周也就回去一兩趟。平時我值夜班多,她一個人在家,日子過得清冷,也沒什麽朋友走動。”

“就這麽過了半年,有一次回家,她說有了孩子。我那時候老大不小了,聽到這個差點跳起來,當場打電話叫妹妹全家過來,一塊吃了頓飯,挺熱鬧。我還特意買了嬰兒衣服,提前收拾出一間房,想著等下一次休假回來就開始刷墻鋪地板。”

“結果高興沒兩天,部隊剛待不到四十八小時,我妹一個電話打過來——說我媳婦沒了……”說到這兒,張軍用力抹了把臉,手都在抖,指節發白,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制某種情緒。

這事過去多年,回憶起來仍然讓胸口發悶,仿佛那口氣一直沒順過來。

“那會兒住的是平房,院子裏有個大缸,存雨水用的,平時澆花種菜。她那天踩到濕磚,後仰一下栽進缸裏,頭朝下,沒救上來,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了。醫生說是顱腦損傷加溺水,發現時已經太晚了。”

聽完,曲晚霞輕輕點頭,神情凝重。

他沒有急於提問,也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擡眼掃一下張軍的表情。

屋子裏很靜,連墻上掛鐘的滴答聲都聽得清楚。

王志見張軍臉色發青,額角隱隱冒汗,順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意思讓他緩一緩,別一口氣說得太急。

張軍從兜裏摸出煙盒,扔給王志一支,自己叼了一根,打著火點上,狠狠抽了小半根,等煙霧散開一點,才繼續往下講。

他的手指夾著煙,指尖微微顫動,吐出的煙霧在空氣中慢慢飄散。

“這事壓得我好久緩不過勁兒,一年多了才勉強走出來。又隔了兩年,經人介紹認識第二個老婆。開始挺好的,人也踏實,可沒到半年,她就開始說家裏不對勁,鬧東西……”

張軍扯了扯嘴角,苦笑一聲,“最開始我壓根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事兒。我還以為她是嫌我回家太少,心裏不痛快,想讓我多陪陪她。那會兒我就拼命往家趕,天天都回去,可她還是不對勁。每天晚上回來,她都不在客廳等我,而是蜷在臥室角落裏發抖。燈開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她說有人貼著玻璃往裏看。我檢查過窗戶,鎖扣都是完好的,外面也沒有腳印。”

“整天嚷嚷家裏鬧東西,說聽見小孩哭,窗戶外面站著人,一宿一宿地睡不著。我帶著她跑了不少醫院,檢查一圈下來,醫生都說身體沒毛病。可人就是這麽一天天被耗垮了。她開始不吃不喝,只願意喝涼白開。夜裏常常驚醒,尖叫著說有個穿紅衣服的小孩蹲在床邊盯著她。我去請過懂這些的人來看,對方只是搖頭,說這房子不能住。我沒聽,覺得那是迷信,結果三個月後,她在半夜沖出屋子,赤腳跑到了村口的井邊,被人發現時已經凍僵了。”

這回他臉上倒沒多少悲傷,更多的是困惑和茫然。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煙盒邊緣。

房間裏的空氣變得沈重,連窗外的風聲都仿佛小了曲多。

“我也快四十的人了,一直沒個孩子,心裏也急啊。後來一年多,我又娶了第三個老婆。那時候我在部隊已經站住腳了,說話也算有點分量。領導還特意幫我安排了相親,對象是衛生所的護士,性格溫和,身體也好。大家都說這回肯定能成。”

“我不想再出岔子,幹脆把她接到部隊家屬院一起住。可結果呢?才半年,她突然生了場大病,之後身子就一直虛得很。一開始是發燒,退了又燒,後來發展到咳血。軍區醫院查不出病因,只能靠輸液維持。我只好把我妹妹叫來幫忙照看,可沒過多久……她也走了!那天早上我去值班,臨走前她還能坐起來喝粥,等我中午回來,人已經斷氣了,臉色發青,嘴角有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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