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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不到黃河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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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不到黃河不死心

上頭知道消息後,二話不說,直接撥了四個警員跟著他們往回趕。

配了手槍,帶了記錄本和相機。

臨走前還專門交代,必須把現場保護好,所有人不得靠近屍體。

要是人不夠用,就讓村裏的民兵頂上。

今天村裏幹活的人都不在狀態。

早上出工鈴響過了,地裏才零零散散來了幾個人。

鋤頭揮著,節奏亂七八糟,有人一下鏟進泥裏太深,差點把鋤柄折了。

心思早就飛沒了,滿腦子都是昨晚那一出。

大夥三三兩兩地湊一塊,蹲在田埂上抽煙,壓著嗓門議論,越說越後怕——原來身邊就藏著個要命的狠人。

有人開始吹牛,說自己早看出程老蔫兒不對勁,眼神陰森、走路貼墻根,從來不跟人說話,一看就不是善茬;還有人拍大腿,聲音都發抖,慶幸自己之前跟程老蔫兒吵完架沒被打死,真是祖上積德。

越說越玄,連他家雞圈昨夜少了個雞蛋,也懷疑是程老蔫兒幹的。

正說得熱鬧,忽地有個眼尖的站在高坡上喊:“快看進村路口!是不是大隊長回來了?後面騎車子的那些穿制服的是不是公安?”

“哪兒哪兒?讓我瞅瞅!”

“哎喲媽呀,還真是!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公安!全副武裝進村來了!”

“這下捅破天了!”

“你懂啥?這本來就不是小事,是大事!昨天晚上那麽多人親眼看見的,他程老蔫兒發了瘋似的往白桃屋裏沖,手裏還拿著柴刀。要不是村東頭的老趙正好路過,一腳把門踹開,後面的事誰都不敢想。”

可沒一會兒,話題就歪了。

“嘿,你說這些公安真闊氣啊,一個人一輛自行車,還是新牌子!聽說是從縣城專門騎過來的,車把上還掛著水壺和飯盒,整整齊齊的,一看就是正規隊伍。”

“你看那個臉白的小夥子,看著挺斯文,說話也不大聲,不知道有對象沒?我姑家閨女正好空窗呢!二十二歲,能做飯能洗衣,地裏的活也幹得利索,就是脾氣急了點。”

“去去去!你姑家那閨女我見過,跟你一樣,墩實得能頂一頭牛,人家公安看得上?人家穿的是制服,皮鞋擦得鋥亮,走路都帶風,能瞧得上你們家那搓板腰、寬肩膀的?”

“你說誰呢?老娘撕爛你的嘴!”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扭成一團。

你扯我頭發,我撓你胳膊,旁邊人不但不勸,還圍一圈嗑瓜子看戲。

這種事兒村裏天天有,一天不來兩場反而冷清。

因著他們是牛車趕路,走得慢吞吞,幾個公安也只能跟著慢行,一路跟到村口。

先把白桃送到了衛生所,她那傷得天天換藥,暫時就安頓在那兒了。

衛生所的老大夫還特意掀開紗布看了一眼,直搖頭說傷口深,好在沒傷到骨頭,否則後半輩子都可能落下毛病。

曲國強領著四個公安剛進大隊部,一瞧見程老蔫兒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幾個公安都楞了神,“這是咋整的?綁這麽緊?”

其中一人伸手摸了摸繩結,發現全是死扣,手指都插不進去。

話音還沒落,旁邊一個看守的小青年就咧嘴一笑,露了一排大白牙:“這可是咱村裏劁豬的老法子!四蹄朝天,繩子勒死扣,別說人了,就是牤牛來了也掙不開!我們隊長說了,這種人不能松手,一松就出事。”

公安一聽這話差點沒繃住,心說這哪是抓人啊,簡直是逮牲口。

本還擔心他們下手太重鬧出個好歹,可聽完這番解釋,反倒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只得擺擺手:“行了行了,先把人松開吧。”

幾個人都是正經訓練過的,槍都不怕,還怕他一個莊稼漢跑了?

曲國強一看場面有點尷尬,生怕公安誤會他們私自用刑,趕緊開口:“同志,真不是我們非要這麽折騰他。你們也瞅瞅那閨女傷成啥樣了!昨晚上要不是人多手雜壓著他,指不定還要鬧出什麽大事來!他當時眼睛通紅,嘴裏念叨著‘她必須嫁給我’,誰都拉不住。”

剛才還在院子裏跳腳罵人的程老蔫兒,這會兒一對上公安那眼神,頓時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樣癟了。

腿直打晃,站都快站不住。

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

帶頭的那個公安冷冷盯著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知道自己犯啥事兒了嗎?是你自己痛快講出來,還是非得等我們挖地三尺查出來?”

程老蔫兒喉嚨動了動,咽了一口幹澀的唾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聲音發顫,語氣急促地辯解道:“政府……我真沒殺人啊……這話從哪兒說起的?我一輩子老實本分,連雞都沒殺過幾只,哪能下得去手害人命?都是那個丫頭瞎咬人!她一直記仇我打過她那回,心裏頭憋著火,這回幹脆倒打一耙,想把我往死裏整啊!你們可別信她的鬼話,好人不能讓壞人坑了!”

“砰!”

一聲響震得窗戶紙直顫,那公安一巴掌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屋裏所有人都跟著哆嗦了一下,氣氛瞬間凝固。

程老蔫兒更是猛地一縮脖子,肩膀塌下去,臉都白了,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褲縫,指節泛白。

“少在這兒跟我耍嘴皮子!你以為我們是來聽你編故事的?”

這位公安原是部隊下來的,參加過邊境作戰,槍林彈雨中走過來,說話時眼神冷峻,語氣不容置疑。

他身上那股子威壓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扛得住的,一個眼神就能讓人脊背發涼。

“要是沒點真憑實據,我們會踏進這個村?會專門來找你?”

程老蔫兒登時不敢擡頭,嘴也閉上了,只一個勁兒低著腦袋,眼神亂飄,在地面的裂縫、墻角的土塊、桌腳的木頭上來回游移。

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微微發抖。

但他心裏死扛著,不肯吐實話——他知道,這事一旦坐實,按如今的規矩,絕對是一粒花生米打包走人。

他寧可硬撐,也不願主動承認半句。

“行啊,不到黃河不死心是吧?好,那就等著吧,看我們查出來那天你能躲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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