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為什麽
關燈
小
中
大
第60章 為什麽
我一人向前
1.
【你就這麽光速接受了要殺人了嗎。】系統遲來地吐槽著。
“我看你不是也挺接受良好的嗎？不是你總結的殺小醜嗎。”景春驊在內心對系統說著。
現在她正在一個咖啡店裏，隨便點了一杯咖啡，面前攤開了一本書，是傑森送給她的那本，在外人眼裏她就是在看書。
【不是，我是覺得你沒有心理負擔很，呃，很奇怪。】系統似乎是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了，只是這樣幹巴巴地說著。
“我覺得我也不是第一次殺人了，無論是養父還是李樹。雖然確實我一直是被動的，但是我覺得我應該有勇氣這樣做。”景春驊眨眨眼，她思索著。
其實，她真的沒什麽心理負擔，系統給她科普過小醜的光榮事跡後，景春驊就沒打算把他當人看了。
而且，她的道德感真的沒那麽強。
她害怕的是死亡的記憶，並不是殺人。
【……你就嘴硬吧，別到時候又驚恐發作把自己賠進去了。】系統嘖了一聲。
“應該不會！而且比起殺小醜，是殺小醜之後發生的事情比較難處理吧……”想起這個她就頭疼！
“蝙蝠家都很好，我有點不敢想象蝙蝠俠和提姆失望的眼神。”
【那，其實你不殺小醜也可以。你可以繼續這樣過著自己的日子。】系統弱弱地說了一句。
“但是，這樣的話小醜還可能越獄，去破壞更多的家庭，造就更多的悲劇。”
【嗯。】
“主沒有睡去，邪教還會繼續傳播，更多不幸的人會被汙染，會被蠱惑，然後死去。”
【嗯。】系統輕聲回答著，然後話鋒一轉，【但是你會繼續幸福，不用再去插手這件事了。他們的死亡與你無關，我只希望你幸福，我只希望我們幸福。】
隨後它有點崩潰地說著：【啊啊啊啊但是不管你做出什麽選擇我都會幫你的。我只是告訴你，你還有一個選擇，還記得哥譚曾經說過的嗎？這是你的故事。】
“現在來看，這其實是我們的故事。”景春驊喝了口咖啡，然後擡起頭輕笑了一下。
【確實。】
“而且，你忘了一件事！”
系統楞了一下，一說起忘了什麽它的第一反應是忘了查成績，還思考了一下現在不是還沒開學嗎，什麽奇怪的大學生綜合征！
它實在是不知道自己還遺漏了什麽了，只好輕聲問道：【我忘了什麽？】
“我是精神病！精神病殺人不用負責！”
【夠了！現在這麽嚴肅的談話，你還要抖包袱嗎！而且你之前不是很討厭這個詞嗎！】
“現在不討厭了。我就是我，就算是個精神病我也愛我自己。”景春驊哼了一聲。
【我很高興你這樣想。】
“把我的痛覺關了吧，順帶幹擾一下電子設備，我這個下午一直在看書喝咖啡。”
【好吧，但是我得再問你一次，你可能會因為這個和提姆吵架的。】
“呃，我哄哄他？其實我覺得我現在應該算是合情合理，a女士和哥譚都可以給我作證……而且我覺得蝙蝠俠應該不會強迫別人也遵守不殺原則。”她越說越底氣不足。
【算了，既然這是你選的。】
“我在想我們能不能暗殺小醜搞完美犯罪，或者幹脆嫁禍給別人什麽的……”
2
君子俠，出擊！
阿卡姆三進宮！
只不過前兩次她都走的是正門，現在她要爬通風管道了，就是上上次提姆爬過的那個。
她的動作很慢，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聲音，輕輕地撬開通風柵格，她的足尖觸及地面時，披風還在空中滯留片刻，像鳥收斂起了翅膀。
她一落地就發現有人站在那裏，和當時她當保潔時站的位置差不多，景春驊下意識伸手去捂住對方的嘴，然後才反應過來，那個人是a女士。
對方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景春驊松開了手，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安全距離。
“我幫你處理好了，這裏沒有人，我們可以說話，親愛的。”a女士歪著腦袋，輕輕笑著。
景春驊沒有接話，只是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身後的弓，這才感覺到了一絲安心。
又來了，那個朦朦朧朧的，不真切的感覺。
她真的要這麽做嗎？
“你在猶豫。”a女士說著，她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景春驊下意識地反駁：“我沒有。”
“你有。”a女士往前走了一步，景春驊下意識後退，“別緊張，我不會攔你。我只是來確認一件事。”
“什麽事？”
“你是自己想來的，還是被推著來的？”
“有什麽區別嗎？”景春驊聽到自己的聲音，“小醜該死，我能殺他，所以我就來殺他了。”
“好吧。親愛的。”a女士只是笑了笑。
3.
你為什麽站在這裏。
景春驊為什麽要成為義警？！
曾經在阿卡姆的時候她就這樣問著自己。
這個世界。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說這話的時候，她不會在嘲笑自己了。
【也是為了我們自己。】系統忽然說，【你忘了嗎？我說過，我希望你幸福。但不是只有逃避才能通往幸福。】
a女士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跟我來，現在警衛換班，監控我處理好了，你有十五分鐘。”
景春驊跟上她的腳步，披風在身後輕輕晃動。
“你……”她問。
“因為我快死了。”a女士頭也不回，搶著回答，“莉莉之後，下一個就是我。我想在死之前，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你真的相信我能殺他？”
“我不知道。”a女士在一扇門前停下，回頭看她，“但哥譚相信。這就夠了。”
她推開門，露出了一條向上的樓梯。
【你害怕嗎？】系統問。
“我怕的要死。每一次遇到這種事我都怕的要死。”
系統在她腦海裏笑著：【我也害怕。】
她走上了臺階。
她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養父死的時候，缺氧的醜陋的臉。
想起李樹推眼鏡，鏡片反光，看不清眼睛。
想起喬躺在床上，繃帶底下露出焦黑的皮肉。
想起提姆握她的手，眼睛亮亮的，說“我等著”。
最後，她想起那個小孩，他說“你會下地獄的。”
腳步聲輕輕回響。
“你不是說最了解我了嗎？那你知道我為什麽選中文系嗎。我為什麽要走上這條道路呢……”
現在她站在臺階上，一級一級往上走，披風垂在身後，像無法卸下的東西。
“我一直以為是你們推著我走的。哥譚，主，a女士，你……所有人都在告訴我該做什麽。我以為我是被選擇的。”
【難道不是嗎？】
“當我被冠以君子之名，被冠以俠之名時，我在想……”
苦海無邊。
回頭沒有岸。
李樹找不到岸，喬找不到岸，那些在佛前磕長頭的人找不到岸，那些在靜默真理會裏自殺的人也找不到岸。
跳樓的同學，詛咒般的話語……
但現在她能回答這一切了。
回頭不是岸，向前才是。
景春驊選擇了去燃燒。
……
“苦海無邊，那我就一人向前！”
她選擇這條路，走上這條路，並非命運的呼喚，上天的安排，她只是聽到她的內心正在說——
4.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四面軟包，防止病人自殘。
正中間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穿著拘束衣，綠頭發，慘白的臉。
“哇哦哇哦——看看這是誰？我們的新朋友！”
他擡起頭，就這樣看著她，然後那個笑容慢慢綻開，像一道裂縫正在打開。
“我的內心在說，我渴望著……”她忽略了小醜，自顧自地說著。
小醜歪了歪頭，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在和誰說話！你的眼裏根本沒有我是嗎？明明你是來殺我的……哈哈哈哈哈你要殺了我嗎！真好啊，來試試啊！”
“為天地立心——”
箭搭上弦。
她想起在課本上讀到這句話時自己的心情。
“為生民立命——”
拉滿，瞄準。
她想起自己曾在日記裏寫下這些話語。
她看著小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瘋狂，有好奇，有某種像興奮一樣的東西，就是沒有恐懼。
“為往聖繼絕學——”
她想起為什麽即使痛苦她也不曾選擇放棄。
“為萬世開、太、平、”
她松開手指，箭離弦，風聲傳來。
這話剛剛好。
倘若這天地沒有心，那麽我就去立。假如這生民沒有命，我去立。如果往聖的絕學斷了，那我就去接。萬世不太平——
“我就去開那太平萬世。”
箭沒入那個笑容的中心，血濺出來。
第二箭。
小醜的身體往後倒去，椅子翻倒，發出沈悶的響聲。
第三箭。
第四箭。
眉心，心臟，腹部。
小醜被釘到墻上，動彈不得，像是一個被展示的標本，他的嘴唇還在動，血泡從嘴角冒出來，一個接一個，破了又冒出新的。
他怎麽還沒死！真是命大，景春驊在內心暗罵著。
小醜的笑容更燦爛了，像是終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禮物。
“你——”他的聲音像是破風箱漏氣，嘶啞，破碎，但依然帶著那種令人發瘋的調子，“你以為你在做什麽？”
景春驊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他，手指扣著弓弦。
“為天地立心？”小醜笑出聲，血從喉嚨裏湧出來，笑聲變成了嗆咳。
“你立了什麽？你殺了一個瘋子。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哥譚照常腐爛，那些該死的人照樣會死——”
“夠了。”景春驊說。
“夠？怎麽會夠？”小醜的眼睛亮得嚇人，像兩團綠色的鬼火，“你以為殺我一次就能終結什麽？我就是哥譚的答案，是這座城市的鏡像——你殺了我，還會有下一個我，下下個我！因為哥譚需要我——”
第五箭。
箭矢貫穿他的右肩，把他更緊地釘在墻上。但他只是低頭看了看，然後擡起頭，笑容更大了。
“我不知道哥譚怎麽樣。”景春驊比她想象的要平靜，“我只知道一件事。”
“哦？”小醜歪著頭，箭桿在他臉側晃動，“說來聽聽？讓我聽聽所謂君子的臨終贈言吧！”
“你說的那些，我不在乎。”
“哥譚會不會繼續腐爛，未來會不會有下一個你——那些都太大，大到我看不見。”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我只看見你。只看見你殺過的人，你毀掉的家庭，你在這個城市裏種下的那些恐懼。你說滋生的一切！”
“所以我來了。不是因為我能改變什麽，而是因為只有我能徹底殺掉你。”
……
“你是個好孩子啊。你知道我最喜歡什麽人嗎？就是好孩子。”
小醜的聲音變得很輕，“好孩子會猶豫，會懷疑自己，會在動手之後做噩夢，他們會自己懲罰自己，比我做的還要狠。”
景春驊顫抖起來。
她拿起箭矢不再搭弓，而是把鋒利的一頭對準小醜，一下，又一下。
“你該怎麽面對小蝙蝠？你該怎麽……”
血飛濺到她的臉上。
“我送你一個預言吧，你會成為下一個怪物的！你會成為下一個我哈哈哈哈——”
5.
十幾歲的景春驊有文藝病，她總是幻想著出現一個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局面，然後她作為救世主登場。
可十幾歲的景春驊又是膽怯的，死亡已經成為她靈魂的底色，世界在她的眼裏變了樣子，她想著，要躲起來，躲掉死亡的威脅，躲在操場的花叢裏，然後不要再被命運發現了，她不要再被命運吊起。
現在，二十幾歲的景春驊就這樣站在命運面前。
“你說過，什麽事情都會告訴我的。你也說過，不會讓自己再冒險了。你曾經親口承認過，你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麽，你分的清什麽是現實。”
那雙藍色的眼睛正看著她。
“到底，發生了什麽？”
此刻，命運正這樣對她說著。
我們不要討論這些了，不再談論愛和饑餓，痛苦和死亡，命運和救世主，我們不再說殺戮和悲劇了。
命運發現了她，抓住了她，但是——
【作者有話說】
臥槽摁錯了，沒定時，那就提前吃吧，啊啊啊有點沈重的一章相信我們是he啊啊啊啊
我們君子俠是真君子！
——
我搞囚禁會有人罵我嗎（不是
後面是男鬼女鬼向前沖。[捂臉笑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一人向前
1.
【你就這麽光速接受了要殺人了嗎。】系統遲來地吐槽著。
“我看你不是也挺接受良好的嗎？不是你總結的殺小醜嗎。”景春驊在內心對系統說著。
現在她正在一個咖啡店裏，隨便點了一杯咖啡，面前攤開了一本書，是傑森送給她的那本，在外人眼裏她就是在看書。
【不是，我是覺得你沒有心理負擔很，呃，很奇怪。】系統似乎是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了，只是這樣幹巴巴地說著。
“我覺得我也不是第一次殺人了，無論是養父還是李樹。雖然確實我一直是被動的，但是我覺得我應該有勇氣這樣做。”景春驊眨眨眼，她思索著。
其實，她真的沒什麽心理負擔，系統給她科普過小醜的光榮事跡後，景春驊就沒打算把他當人看了。
而且，她的道德感真的沒那麽強。
她害怕的是死亡的記憶，並不是殺人。
【……你就嘴硬吧，別到時候又驚恐發作把自己賠進去了。】系統嘖了一聲。
“應該不會！而且比起殺小醜，是殺小醜之後發生的事情比較難處理吧……”想起這個她就頭疼！
“蝙蝠家都很好，我有點不敢想象蝙蝠俠和提姆失望的眼神。”
【那，其實你不殺小醜也可以。你可以繼續這樣過著自己的日子。】系統弱弱地說了一句。
“但是，這樣的話小醜還可能越獄，去破壞更多的家庭，造就更多的悲劇。”
【嗯。】
“主沒有睡去，邪教還會繼續傳播，更多不幸的人會被汙染，會被蠱惑，然後死去。”
【嗯。】系統輕聲回答著，然後話鋒一轉，【但是你會繼續幸福，不用再去插手這件事了。他們的死亡與你無關，我只希望你幸福，我只希望我們幸福。】
隨後它有點崩潰地說著：【啊啊啊啊但是不管你做出什麽選擇我都會幫你的。我只是告訴你，你還有一個選擇，還記得哥譚曾經說過的嗎？這是你的故事。】
“現在來看，這其實是我們的故事。”景春驊喝了口咖啡，然後擡起頭輕笑了一下。
【確實。】
“而且，你忘了一件事！”
系統楞了一下，一說起忘了什麽它的第一反應是忘了查成績，還思考了一下現在不是還沒開學嗎，什麽奇怪的大學生綜合征！
它實在是不知道自己還遺漏了什麽了，只好輕聲問道：【我忘了什麽？】
“我是精神病！精神病殺人不用負責！”
【夠了！現在這麽嚴肅的談話，你還要抖包袱嗎！而且你之前不是很討厭這個詞嗎！】
“現在不討厭了。我就是我，就算是個精神病我也愛我自己。”景春驊哼了一聲。
【我很高興你這樣想。】
“把我的痛覺關了吧，順帶幹擾一下電子設備，我這個下午一直在看書喝咖啡。”
【好吧，但是我得再問你一次，你可能會因為這個和提姆吵架的。】
“呃，我哄哄他？其實我覺得我現在應該算是合情合理，a女士和哥譚都可以給我作證……而且我覺得蝙蝠俠應該不會強迫別人也遵守不殺原則。”她越說越底氣不足。
【算了，既然這是你選的。】
“我在想我們能不能暗殺小醜搞完美犯罪，或者幹脆嫁禍給別人什麽的……”
2
君子俠，出擊！
阿卡姆三進宮！
只不過前兩次她都走的是正門，現在她要爬通風管道了，就是上上次提姆爬過的那個。
她的動作很慢，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聲音，輕輕地撬開通風柵格，她的足尖觸及地面時，披風還在空中滯留片刻，像鳥收斂起了翅膀。
她一落地就發現有人站在那裏，和當時她當保潔時站的位置差不多，景春驊下意識伸手去捂住對方的嘴，然後才反應過來，那個人是a女士。
對方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景春驊松開了手，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安全距離。
“我幫你處理好了，這裏沒有人，我們可以說話，親愛的。”a女士歪著腦袋，輕輕笑著。
景春驊沒有接話，只是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身後的弓，這才感覺到了一絲安心。
又來了，那個朦朦朧朧的，不真切的感覺。
她真的要這麽做嗎？
“你在猶豫。”a女士說著，她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景春驊下意識地反駁：“我沒有。”
“你有。”a女士往前走了一步，景春驊下意識後退，“別緊張，我不會攔你。我只是來確認一件事。”
“什麽事？”
“你是自己想來的，還是被推著來的？”
“有什麽區別嗎？”景春驊聽到自己的聲音，“小醜該死，我能殺他，所以我就來殺他了。”
“好吧。親愛的。”a女士只是笑了笑。
3.
你為什麽站在這裏。
景春驊為什麽要成為義警？！
曾經在阿卡姆的時候她就這樣問著自己。
這個世界。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說這話的時候，她不會在嘲笑自己了。
【也是為了我們自己。】系統忽然說，【你忘了嗎？我說過，我希望你幸福。但不是只有逃避才能通往幸福。】
a女士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跟我來，現在警衛換班，監控我處理好了，你有十五分鐘。”
景春驊跟上她的腳步，披風在身後輕輕晃動。
“你……”她問。
“因為我快死了。”a女士頭也不回，搶著回答，“莉莉之後，下一個就是我。我想在死之前，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你真的相信我能殺他？”
“我不知道。”a女士在一扇門前停下，回頭看她，“但哥譚相信。這就夠了。”
她推開門，露出了一條向上的樓梯。
【你害怕嗎？】系統問。
“我怕的要死。每一次遇到這種事我都怕的要死。”
系統在她腦海裏笑著：【我也害怕。】
她走上了臺階。
她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養父死的時候，缺氧的醜陋的臉。
想起李樹推眼鏡，鏡片反光，看不清眼睛。
想起喬躺在床上，繃帶底下露出焦黑的皮肉。
想起提姆握她的手，眼睛亮亮的，說“我等著”。
最後，她想起那個小孩，他說“你會下地獄的。”
腳步聲輕輕回響。
“你不是說最了解我了嗎？那你知道我為什麽選中文系嗎。我為什麽要走上這條道路呢……”
現在她站在臺階上，一級一級往上走，披風垂在身後，像無法卸下的東西。
“我一直以為是你們推著我走的。哥譚，主，a女士，你……所有人都在告訴我該做什麽。我以為我是被選擇的。”
【難道不是嗎？】
“當我被冠以君子之名，被冠以俠之名時，我在想……”
苦海無邊。
回頭沒有岸。
李樹找不到岸，喬找不到岸，那些在佛前磕長頭的人找不到岸，那些在靜默真理會裏自殺的人也找不到岸。
跳樓的同學，詛咒般的話語……
但現在她能回答這一切了。
回頭不是岸，向前才是。
景春驊選擇了去燃燒。
……
“苦海無邊，那我就一人向前！”
她選擇這條路，走上這條路，並非命運的呼喚，上天的安排，她只是聽到她的內心正在說——
4.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四面軟包，防止病人自殘。
正中間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穿著拘束衣，綠頭發，慘白的臉。
“哇哦哇哦——看看這是誰？我們的新朋友！”
他擡起頭，就這樣看著她，然後那個笑容慢慢綻開，像一道裂縫正在打開。
“我的內心在說，我渴望著……”她忽略了小醜，自顧自地說著。
小醜歪了歪頭，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在和誰說話！你的眼裏根本沒有我是嗎？明明你是來殺我的……哈哈哈哈哈你要殺了我嗎！真好啊，來試試啊！”
“為天地立心——”
箭搭上弦。
她想起在課本上讀到這句話時自己的心情。
“為生民立命——”
拉滿，瞄準。
她想起自己曾在日記裏寫下這些話語。
她看著小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瘋狂，有好奇，有某種像興奮一樣的東西，就是沒有恐懼。
“為往聖繼絕學——”
她想起為什麽即使痛苦她也不曾選擇放棄。
“為萬世開、太、平、”
她松開手指，箭離弦，風聲傳來。
這話剛剛好。
倘若這天地沒有心，那麽我就去立。假如這生民沒有命，我去立。如果往聖的絕學斷了，那我就去接。萬世不太平——
“我就去開那太平萬世。”
箭沒入那個笑容的中心，血濺出來。
第二箭。
小醜的身體往後倒去，椅子翻倒，發出沈悶的響聲。
第三箭。
第四箭。
眉心，心臟，腹部。
小醜被釘到墻上，動彈不得，像是一個被展示的標本，他的嘴唇還在動，血泡從嘴角冒出來，一個接一個，破了又冒出新的。
他怎麽還沒死！真是命大，景春驊在內心暗罵著。
小醜的笑容更燦爛了，像是終於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禮物。
“你——”他的聲音像是破風箱漏氣，嘶啞，破碎，但依然帶著那種令人發瘋的調子，“你以為你在做什麽？”
景春驊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他，手指扣著弓弦。
“為天地立心？”小醜笑出聲，血從喉嚨裏湧出來，笑聲變成了嗆咳。
“你立了什麽？你殺了一個瘋子。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哥譚照常腐爛，那些該死的人照樣會死——”
“夠了。”景春驊說。
“夠？怎麽會夠？”小醜的眼睛亮得嚇人，像兩團綠色的鬼火，“你以為殺我一次就能終結什麽？我就是哥譚的答案，是這座城市的鏡像——你殺了我，還會有下一個我，下下個我！因為哥譚需要我——”
第五箭。
箭矢貫穿他的右肩，把他更緊地釘在墻上。但他只是低頭看了看，然後擡起頭，笑容更大了。
“我不知道哥譚怎麽樣。”景春驊比她想象的要平靜，“我只知道一件事。”
“哦？”小醜歪著頭，箭桿在他臉側晃動，“說來聽聽？讓我聽聽所謂君子的臨終贈言吧！”
“你說的那些，我不在乎。”
“哥譚會不會繼續腐爛，未來會不會有下一個你——那些都太大，大到我看不見。”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我只看見你。只看見你殺過的人，你毀掉的家庭，你在這個城市裏種下的那些恐懼。你說滋生的一切！”
“所以我來了。不是因為我能改變什麽，而是因為只有我能徹底殺掉你。”
……
“你是個好孩子啊。你知道我最喜歡什麽人嗎？就是好孩子。”
小醜的聲音變得很輕，“好孩子會猶豫，會懷疑自己，會在動手之後做噩夢，他們會自己懲罰自己，比我做的還要狠。”
景春驊顫抖起來。
她拿起箭矢不再搭弓，而是把鋒利的一頭對準小醜，一下，又一下。
“你該怎麽面對小蝙蝠？你該怎麽……”
血飛濺到她的臉上。
“我送你一個預言吧，你會成為下一個怪物的！你會成為下一個我哈哈哈哈——”
5.
十幾歲的景春驊有文藝病，她總是幻想著出現一個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局面，然後她作為救世主登場。
可十幾歲的景春驊又是膽怯的，死亡已經成為她靈魂的底色，世界在她的眼裏變了樣子，她想著，要躲起來，躲掉死亡的威脅，躲在操場的花叢裏，然後不要再被命運發現了，她不要再被命運吊起。
現在，二十幾歲的景春驊就這樣站在命運面前。
“你說過，什麽事情都會告訴我的。你也說過，不會讓自己再冒險了。你曾經親口承認過，你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麽，你分的清什麽是現實。”
那雙藍色的眼睛正看著她。
“到底，發生了什麽？”
此刻，命運正這樣對她說著。
我們不要討論這些了，不再談論愛和饑餓，痛苦和死亡，命運和救世主，我們不再說殺戮和悲劇了。
命運發現了她，抓住了她，但是——
【作者有話說】
臥槽摁錯了，沒定時，那就提前吃吧，啊啊啊有點沈重的一章相信我們是he啊啊啊啊
我們君子俠是真君子！
——
我搞囚禁會有人罵我嗎（不是
後面是男鬼女鬼向前沖。[捂臉笑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