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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想退游的第31天 魚的隨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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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想退游的第31天 魚的隨波逐流

明明說了不需要麥當勞,但不知道是自己的信譽值過於低下,還是喻文州就是這樣一個熱心的人,總之慕扶薇上車的時候,喻文州還是遞給了她一袋熱乎乎的麥麥套餐。

“謝謝喻隊。”慕扶薇感覺心裏暖暖的。

“沒事。”喻文州緊繃的表情終於和緩下來,“快吃吧。”

千萬別暈倒了。喻文州在心裏默默補充。

黃少天左看右看,總覺得自家隊長和慕扶薇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說暧昧吧,似乎也不是;說不暧昧吧,隊長看到慕扶薇又特別緊張。

黃少天想不通,索性另起一個話題,打破了車內古怪的氛圍。

“說起來,你怎麽是一個人來的啊?我還以為你們公司會一起訂票然後專車接送呢。”黃少天說,“難道說你是被派來打頭陣的?——不對吧,真正打頭陣的那波人都已經來Y市好幾天了吧。”

“因為我不想和老板他們一起坐飛機。”慕扶薇打了個哈哈。

“也是,和老板一起坐飛機想想都很地獄。”黃少天深以為然,“誒,你知道這次周年慶有什麽新爆料嗎?你是數值策劃,肯定知道一些的吧?不說劍客了,我替李遠問問,召喚師加強了嗎?”

“嗯……”慕扶薇回避了黃少天的視線,超小聲說,“削了。”

問就是召喚師在經過七次大加強後終於超模,李德下令,削,給我狠狠地削!

一刀直接給召喚師砍廢那肯定是不現實的,這樣的話好感度還要不要了?

但召喚師現在確實有些許超模,以至於李遠都成了第八賽季最佳新人的強有力候選。慕扶薇無法,只能先削幾個無傷大雅的技能看看情況。

“不過網游裏改動挺多的,減負了不少。”慕扶薇說完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二位怕是百八十年沒怎麽玩網游了,頂多幫忙去搶搶BOSS,網游的更新和他們的關系也沒那麽大。

這般想著,慕扶薇決定說些和他們相關性夠高的。

她爽朗道:“今年的全明星改動也很大。”

“確實挺大的。”黃少天幽怨地看著慕扶薇,“我們老板專門請了個聲樂老師教我們唱歌,說不能讓我們上臺丟人。”

他、喻文州和於鋒是鐵定逃不過的,但是鄭軒也被老板押著去學歌——理由是萬一藍雨今年四個全明星呢?

鄭軒都要崩潰了,每天晚上都要打開投票鏈接看一眼排名,看到自己不在前24名才能安心睡覺。

“唱歌的事,怎麽能叫丟人呢,這分明是把笑容傳遞給大家啊。”慕扶薇作無辜狀。

“笑容從我的臉上傳遞到觀眾臉上嗎?”黃少天問。

“你就說是不是傳遞吧。”慕扶薇油鹽不進。

不過為了安慰唱歌實力不詳的黃少天,她稍稍多透露了一點兒消息:“你放心,我們公司那邊會請調音師的,最差的結果也就是變成電音小子嘛。”

黃少天:……

謝謝,感覺完全沒有被安慰到呢。

“所以……”喻文州抓住了重點,“這個合唱節目還要單獨剪輯發到網上嗎?”

“瞧你這話說的。”慕扶薇道,“說得好像我們不發,看直播的觀眾就不會錄屏一樣。”

——觀眾錄屏的還是沒有修音的版本,連成為電音小子都成了一種奢望。

喻文州和黃少天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情緒——這下跟聲樂老師學的時候可不能摸魚了,萬一唱歌翻車了,一定會被釘在全明星周末的恥辱柱上的。

二人心裏的彎彎繞繞慕扶薇並不清楚,她頗為好奇地向二人打探起職業選手們的音樂素養。黃少天在聯盟廣交友,知道的消息還真不少,但為了保留神秘感,黃少天高深莫測道:“我看了你們那個歌了,我覺得如果想要完美呈現的話,保守得給我們二十四個人分十二個聲部。”

喻文州輕咳一聲,點頭讚同黃少天的說法:“沒錯。”

雖然實際情況並沒有黃少天說得那麽誇張,但為了避免這個合唱成為常駐節目,喻文州還是決定昧著良心把後果往嚴重說。

慕扶薇像是陷入沈思一般,不再說話。這一舉動似乎並不符合慕扶薇的性格,喻文州不由得警惕起來。

“嗯……”慕扶薇趁著裝深沈的時間快速翻閱了一下游戲百科,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先不管那麽多了,看看今年全明星周末的評價吧,如果網友都喜歡的話,這個節目就常駐了!”

——如果本屆全明星周末評分好,她的限時“全明星周末總負責人”身份,似乎會變成永久的誒。

這樣的話,說明她的思路是對的,大合唱一定要成為每屆全明星周末的保留項目啊。

喻文州臉上平靜的表情快裂開了,他真傻,真的。他單知道把後果往嚴重說,會顯得這是個對職業選手很不妙的主意,但他忽略了慕扶薇根本不在乎職業選手,她只在乎自己的KPI。

失策了,怎麽能在麥麥狂魔大胃王面前,采用常規思路思考?

黃少天倒是覺得,這樣還挺符合慕扶薇的作風——畢竟這是一個能嚇暈王傑希的奇女子,定然有著比魔術師更抽象的思想。

因此,比起勸慕扶薇放棄這個想法,黃少天覺得,還是想辦法把自己踢出全明星之列更現實一點兒。

但除非他在下賽季打出極為醜陋的操作,讓所有迎戰藍雨的戰隊都宛如進了菜市場一般直呼“好菜好菜”,不然進全明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所以,勸慕扶薇放棄就更不現實了。

既然打不過,那黃少天果斷地選擇加入其中,和慕扶薇統一戰線。他興致勃勃地向慕扶薇提議:“我覺得你還是太保守了,居然願意讓我們合唱副歌,如果我是你,我就讓一人單獨唱一句。”

喻文州:?

什麽動靜?黃少天瘋了嗎,他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事實上,黃少天現在無比清醒,因為他說完就意識到他的建議裏存在一個bug——二十四個全明星存在職業重覆,總不好讓選手們唱其他職業的歌詞。

“不對,全明星沒有召喚師。”黃少天從善如流地改口了,“明年你們可以寫一些職業特色沒那麽明顯的歌詞,這樣一人一句也不奇怪了。”

慕扶薇本以為自己已經十分不道德,沒想到這裏還有高手。

她定定地看了黃少天好一會兒,才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我仔細想了想,似乎還有更有趣的活動。”

“什麽什麽?”黃少天問。

“你看,全明星分成兩組,一組十二個人,看到十二這個數字,你有沒有想到什麽經典的東西?”慕扶薇循循善誘道。

“呃……狼人殺?”

“不。”慕扶薇搖搖頭,宛如惡魔低語一樣吐出幾個字,“你們可以學韓國某知名十二人男團唱歌跳舞啊。”

“——還可以讓觀眾們投票battle。”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喻文州聽到這句話,猝不及防被嗆了一口。他咳了半天,才表情覆雜地看著慕扶薇:“大合唱已經不能滿足你對抽象藝術的追求了嗎?”

而且,別的藝術家為了藝術燃燒自己的生命,為什麽這個人要為了藝術燃燒他們的社會性生命啊!

還是一燃就能燃盡的那種!

“這可不興想啊!”黃少天也嚇壞了,他這小胳膊小腿的,要是真被拉去跳舞,估計直接躺臺上起不來了。

“快忘掉快忘掉。”他伸出雙手,在慕扶薇腦袋兩邊不住地搖晃,仿佛做法一般。

“開玩笑啦。”慕扶薇也沒打算讓這群阿宅上去蹦蹦跳跳,萬一蹦跶出問題了,她就要被各大俱樂部聯合追殺了。

不過黃少天的提議倒還不錯,明年可以考慮讓大家一人唱一句,唱得曲裏拐彎的光是想想就覺得很有意思。

說著聊著,車也開到了酒店停車場。三人辦理了入住,回到各自的房間。

慕扶薇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便開始翻閱離開公司前李德塞給她的發言稿——因為提出了多項優化建議,慕扶薇也是要在周年慶發布會上發言的。

不過還好,不需要自己寫稿,照著念還是很簡單的。

慕扶薇熟悉了幾遍內容,便溜達著下了樓,準備去餐廳順點兒水果吃。

這會兒正是晚飯時間,慕扶薇剛走進去便看到了黃少天和喻文州。見到她的身影,黃少天舉起手招了招,示意她坐過去。

慕扶薇夾了點兒水果後端著盤子走過去,發現二人也才吃到一半。

“只吃水果嗎?”喻文州訝異地看著慕扶薇的餐盤。

怎麽辦,已經開始害怕慕扶薇半夜三點給他打電話,說要借錢去吃麥當勞了。

“夠吃了。”慕扶薇總覺得自己在喻文州心中的形象已經變得非常奇怪了,她尬笑兩聲,解釋道,“上次只是個意外。”

喻文州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意外,才會導致那種戲劇性的場面出現。但出於禮貌,他也不再多問,安安靜靜地吃起了自己的飯。

黃少天倒是想和慕扶薇邊吃邊聊的,但不知為何,自家隊長和慕扶薇之間的氣氛又變得很暗流湧動——猶豫了片刻,黃少天還是裝作心裏只有美食的樣子大快朵頤。

一頓飯罷,能量得到充分補足的黃少天提議去海邊散散步,全當消食,慕扶薇自然沒有意見。不過,喻文州和黃少天還得稍微偽裝一下,二人回房間拿了帽子和口罩,三人這才出發。

抵達海邊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但仍有不少游人在海邊散步。

黃少天和慕扶薇都不是怕生的人,喻文州話雖不多,但以他的性格,從不會讓人覺得被冷落。盡管實際上並沒有那麽熟,三人還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路。

平靜祥和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某一刻——

原本和他們並肩而行的慕扶薇忽然腳步一頓,落後了幾步,而後又快步上前拽住了黃少天的胳膊,將他帶離了喻文州身邊。

喻文州向二人投去一個迷惑的眼神,卻見慕扶薇神色平靜,黃少天在經過短暫的茫然後,則露出了和世界名畫《吶喊》如出一轍的表情,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身後。

“怎麽了?”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喻文州甚至有些急切地問。

“喻隊,你會游泳嗎?”慕扶薇微微仰頭,不知在看什麽。片刻後,她又自顧自地回答道,“算了,不會游也不重要,死不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就變成生與死的角逐了?

喻文州右眼皮一跳,他慢慢地轉過身,只見一個約有三層樓高的浪頭,像是張開嘴的巨大怪物一般,向他們撲來。

被浪頭吞沒的瞬間,喻文州用殘存的理智思考起一個問題:他們來的是Y市的海邊,而不是錢塘江對吧?

“隊長?!”黃少天眼睜睜地看著喻文州隨著滔天巨浪一齊消失,什麽都沒有留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他朝著海的方向跑了好幾步,才折回來,焦急地喊道:“救生圈救生衣有嗎?你看到救生員了嗎?”

比起六神無主的黃少天,慕扶薇顯得相當淡定。她扶住黃少天的肩膀,讓黃少天與她對視:“別怕,喻隊會沒事的,相信我。”

她的語氣過於肯定,令黃少天也不由自主平靜下來。

“那,現在要怎麽辦?”黃少天面色蒼白地問,“報警嗎?”

“不用。”慕扶薇上前一步,“我來救。”

她稍稍擡眼,看著浮在空中的任務面板,走向了沙灘上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救生圈。

【攻略任務小游戲·捕喻達人】

【Y市海邊驚現神秘魚類,舉世皆驚。身為玩家,當然要成為世界捕魚第一人!

請運用各種道具,努力捕獲海中的神秘魚類吧!

請玩家註意,捕喻達人小游戲將在十秒後開始。】

倒計時結束的瞬間,慕扶薇拿起救生圈,猛地向海裏沖去。

黃少天只當她要下去救人,十分感動。這難道就是習武之人嗎?明明方才的那一幕如此詭異,但慕扶薇還是義無反顧地沖向了海裏!

黃少天雖無比敬佩她,但也很擔心慕扶薇的安危。

他跟在慕扶薇身後跑著,一邊跑一邊喊:“你小心啊!有沒有救生員?有人掉海裏了!”

但不知為何,方才還熱熱鬧鬧的沙灘,這一刻,仿佛只剩下他和慕扶薇,還有人在海裏生死不明的喻文州。

意識到周遭環境的變化,黃少天頓時感到一陣寒意侵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牙齒有些打顫,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他只能一動不動地盯著慕扶薇——她抱著救生圈沖到海邊,海水已經沒過了她的小腿。

只見慕扶薇雙手抱著救生圈,猛地舉過頭頂,身子向後仰,雙腿和腰部同時發力,以一個相當標準的扔實心球姿勢將救生圈扔到了海裏。

黃少天:?

救生圈落到海裏的瞬間,平靜的海面掀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

黃少天:??

海面出現浪花並不稀奇,但問題是,這救生圈是怎麽被扔進海裏的?不是應該浮起來嗎?!

不知從哪裏來的幾條魚隨著水花飛出,而後劈裏啪啦地落到了沙灘上。慕扶薇只掃了一眼,便知道方才的救生圈沒有命中喻文州。

她連忙跑回沙灘上,又撿了一個救生圈,再次投擲!

這一回,又是好幾條魚被炸了出來,卻還是不見喻文州。

黃少天楞楞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帶。

“你在,幹什麽?”黃少天磕磕絆絆地問。

“試圖把喻隊撈出來。”慕扶薇神情嚴肅,“他太靈活了,我套不中他。”

什麽情況,怎麽突然玩起套娃游戲了?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對吧?黃少天恍恍惚惚地想。

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疼,但並沒有醒。黃少天猶豫兩秒,索性直接往沙灘上一躺,準備通過夢境穿梭回現實。

還在堅持不懈往海裏丟救生圈的慕扶薇並沒有註意到黃少天已經睡了,她著急忙慌地從海邊跑回來,直接被臥沙的黃少天絆了一跟頭,差點兒趴到地上。

“不要隨地大小睡啊!”慕扶薇崩潰地喊。

這職業選手一個個都什麽毛病,被嚇暈的就算了,這黃少天在這個年紀又是怎麽睡著的?

被慕扶薇踢到,黃少天的睡意頓時消散。雖然不解慕扶薇為什麽要在自己的夢裏跑來跑去扔救生圈套喻文州,但他還是動作迅速地往旁邊挪了挪,讓開了慕扶薇的行進路線。

慕扶薇炸出的魚太多了,不一會兒,便成功地將救生圈魚叉升級為漁網。

於是乎,等黃少天睡不著再次睜眼的時候,便見慕扶薇拖著一張大網奔向海邊,而後猛地一扔!

黃少天從未見過一張漁網裏能撈出那麽多魚,而更詭異的是,慕扶薇一個人就能輕輕松松地一甩漁網,將撈上來的魚悉數丟到沙灘上。

看到這一幕,黃少天覺得自己睡不著了。

如此震撼人心的景象,醒來後還不一定能記得,當然要趁現在看個痛快。

他一骨碌坐起來,視線左左右右地隨著慕扶薇的身影移動。

沙灘上的魚越來越多,即使黃少天的心理承受能力還算強大,也沒法在魚的包圍下安然坐著。他又找了塊尚未被魚類入侵的地方站著,每當慕扶薇撈上來一網兜魚的時候,便賣力地鼓掌叫好。

不知是甩網甩累了還是怎麽著,撒了幾次網,慕扶薇忽然又掏出了一把水槍。黃少天托著下巴,開始思考這夢境的劇情是不是要進入到水槍大戰環節了。

不過自己為什麽沒有水槍呢?

黃少天低下頭,環顧起自己周遭,試圖尋找一把水槍。

槍還沒找到,忽然聽到“轟隆”一聲,海面再次掀起滔天巨浪,鹹鹹的海水甚至撲到了黃少天的臉上。

這不是水槍應有的實力吧?!黃少天大驚失色地看過去,只見慕扶薇雙手持槍,果斷地扣動扳機,小小的槍口就這樣射出了一個魚雷。

黃少天:……

他是不是食物中毒了,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連著兩發魚雷打出去,還是不見喻文州的身影。慕扶薇有些不耐煩了,她盯著游戲界面上俶爾遠逝往來翕忽的喻文州,開始狂扣扳機,魚雷接二連三地被投進海裏,海面像是要爆炸了一樣不停地翻湧著,黃少天甚至不得不找了個地方“避雨”。

嗯,也避魚。

一連十幾發魚類轟下去,游戲終於彈出了一條金色彈框,顯示慕扶薇已經捕獲到了神秘魚類。

看到游戲公告,慕扶薇才停下動作,走向了海邊。

喻文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剛才的經歷。

被浪頭帶到海裏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要交代在Y市,享年22歲。誰知,落入海中後,一個透明的巨大氣泡輕柔地包裹住他,隨後便帶著他在海裏晃晃悠悠地飄蕩。

起初,海底是相當平靜的,但很快,便鬧騰起來。

先是一些小魚被不知道怎麽丟進來的救生圈炸飛,而後便是成群結隊的游魚被一網打盡,再然後——

像是被丟進了沸水裏一樣,包裹著喻文州的氣泡開始晃動。圍繞著喻文州的魚兒們接二連三地翻了肚皮,被拋向海面。

難道是海上風暴?喻文州覺得這陣仗也不像,但此時此刻他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了。

但不知為何,這恐怖的自然災害並沒有很嚴重地波及到他,只是讓他覺得像是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搖籃裏。

平安的代價,可能是他想盡一切辦法也沒能從透明氣泡裏出來。

就在喻文州懷疑自己要順著海偷渡到東南亞某國的時候,一枚黑黢黢的、像是炮彈一樣的東西忽然擊中了透明氣泡。

霎時間,氣泡便裂開了一個口子!

緊跟著,接二連三的炮彈呼嘯而至,氣泡變得破破爛爛,只自行修覆著盡力護住喻文州的頭部。

不知迎接了多少發炮彈,氣泡終於壽終正寢,噗地一聲破碎。就在那一刻,一股神秘力量猛地將喻文州拋向空中——

喻文州就這樣凝視著夜空,露出一個釋然的笑,說:“太奶……”

表達完對親人的思念,喻文州再度落入水中。

理論上講,這麽一通操作下來,他就算不死,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但直到喻文州艱難地從密密麻麻的的救生圈裏探出頭的時候,除了渾身濕透,他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喻文州扯過一個救生圈,掙紮著套在自己身上,隨後便兩眼無神地隨著海浪飄飄蕩蕩。

慕扶薇穿過救生圈的阻礙奔向喻文州的時候,便見他怡然自得地飄在海面上,如果手握一杯紅酒,倒像是來度假的,不像是渡劫的。

【恭喜玩家獲得成就[生魚憂患,死魚安樂]】

【曾經的面對你總是擔驚受怕的喻文州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差點兒經歷死亡後已經變得無比平和的喻文州。】

這成就描述保真嗎?喻文州現在真的很平和嗎?

慕扶薇將信將疑地撥開阻擋在她面前的救生圈,朝著喻文州的方向走去。

喻文州看上去已經完全放棄掙紮了,他根本沒有想上岸的欲望,只是淡淡地隨波逐流。

慕扶薇走了好一會兒,終於和套著救生圈的喻文州成功匯合。她十分熟練地抱起喻文州,轉身往沙灘上走。

“你知道嗎?”喻文州喃喃道,“我好像聽到我太奶跟我說話了。”

“我也聽到了。”慕扶薇輕聲細語地安撫他,“你聽到太奶說什麽了嗎?”

喻文州微微搖了搖頭。

“她說——”慕扶薇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才沈著一張臉,嚴肅道,“她說風雨中,這點兒痛,算什麽——”

喻文州:……

他又好氣又好笑:“原來太奶去當水手了。”

見喻文州終於有了些活人氣兒,慕扶薇總算放下心來:“嚇死我了,你沒事就好。”

黃少天還在沙灘上坐著,甚至開始無所事事地用手指在沙灘上寫字。見慕扶薇抱著喻文州跑過來,他很有閑情逸致地開玩笑:“哇,你終於捕到了一條大魚啊。”

喻文州:?

哈嘍?這裏還有人類嗎?

慕扶薇用游戲積分換了條沙灘巾,指揮著黃少天鋪開,而後把喻文州放了上去。

因為掉水裏的緣故,喻文州身上的襯衫已經變得有些透了,漂亮的肌肉輪廓若隱若現。

“麥艾斯麥艾斯!”慕扶薇猛地瞪大了雙眼。

喻文州:……

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的情緒產生起伏了,除非那些曾經在團隊賽痛毆過索克薩爾的對手們接二連三地掉進水裏,經歷和他一樣的事。

——哪怕是半截入土了,他也會爬出來鼓掌。

“餵,隊長,你是怎麽從海裏冒出來的啊?哦對了,你衣服都濕了,冷嗎?不過Y市溫度不低,我又是在做夢,你肯定不會感冒的,放心吧!”黃少天拍拍喻文州的胳膊。

喻文州沈默了。都說魚的記憶只有七秒,可黃少天又不是魚,怎麽這麽快就忘了他是怎麽掉水裏的了?

“我……”喻文州剛想幫黃少天回憶一下,就閉上了嘴。

算了,這裏已經沒有人類了,說什麽都是雞同鴨講。

“喻隊你別擔心,我馬上給你縫一套衣服。”慕扶薇背對二人坐著,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搗鼓什麽。

“你在幹嘛啊?”黃少天好奇地湊過去。

“我在玩小小服裝師。”慕扶薇低著頭,手裏拿著一些不知從何而來的貝殼和海草。

“你要拿這些海草編草裙嗎?”黃少天問。

聽到這句話,喻文州承認他方才的話說太早了——慕扶薇隨隨便便一個舉動,就能讓他的情緒掀起驚濤駭浪。他掙紮著坐起來,按住了慕扶薇的肩膀。

“不用你費心了。”喻文州的語氣十分堅定,“真的,我穿這身回去就好了。”

“可是你衣服都濕了。”慕扶薇猶猶豫豫道。

“只是衣服濕而已。”喻文州堅持道。

——比起穿著貝殼草裙回去,濕衣服已經是難得的體面了。

“那好吧。”喻文州態度堅決,慕扶薇也不再堅持,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哦,你別誤會,這不是要送給你的。”慕扶薇說,“我褲子也濕了,我用來給自己遮一下的。”

在慕扶薇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喻文州心中對她的懷疑頓時消散了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每次遇到慕扶薇,都會經歷一些難以置信的倒黴事情,但這真的是她故意為之嗎?

喻文州自詡察言觀色的能力出眾,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覺得慕扶薇吃麥當勞時的神情確實是饑餓之人應有的表現;而慕扶薇剛剛慌裏慌張跑進海裏的時候,也確實像是很擔心他的安危。

姑且不提上次的事情,單就這次莫名其妙的海嘯事件而言,慕扶薇會故意運用一些超能力手段,把自己丟進海裏,再如此費力地把自己撈上來嗎?

任憑喻文州如何想,他也想不到慕扶薇這樣做的目的——那結果可能只有一個,他經歷的種種怪象並不是慕扶薇導致的,相反,慕扶薇確實在這次只針對他一人的海嘯中,救了他一命。

想到這裏,喻文州的語氣也和緩下來,他勸道:“這樣編出來的應該也不結實,不如讓少天就近找家店給你買一個外套捆腰上?”

“好像,也挺結實的?”慕扶薇轉過身,舉起手中的海草裙,“你看!”

喻文州瞳孔地震了——這個人,到底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編出一條兼具結實和美觀的草裙的?!

“哇,好好看啊,你手真巧!”到了這會兒黃少天還認為自己在做夢,既然是在夢中,那人的想法大膽一點也不奇怪了。

於是黃少天說:“你能給我也編一個嗎?”

喻文州:?

誰能管管這兩個人?

“這不是在做夢。”喻文州苦口婆心。

“這就是在做夢。”黃少天信誓旦旦。

喻文州多次勸說無果,於是一翻身又躺回了沙灘巾上,一副不打算再管的模樣。慕扶薇沒在意兩個人的對話,專心致志地編好了一條新的草裙,遞給黃少天:“你試試,腰上不合適自己扯一扯那條海草,拉緊一點兒就行。”

黃少天接過草裙,迫不及待地試穿起來。

“你別說,穿上還真像是夏威夷跳草裙舞的。”黃少天在沙灘上蹦跶了幾下,又問喻文州,“隊長你真的不要嗎?”

喻文州背對著黃少天說:“我要臉。”

黃少天不由得感慨隊長就是隊長,即使在夢裏也如此地有原則。

這時,慕扶薇也捆好了草裙遮住褲子上的水跡,她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喻文州:“喻隊,我們回吧。”

喻文州坐起身,從兜裏拿出經歷如此風雨卻依舊老老實實待在他衣兜裏的口罩,又把漁夫帽翻了個面,倒出裏面的兩條小魚,這才長嘆一口氣,跟上了慕扶薇。

走了沒幾步,方才一片死寂的海灘又慢慢活了起來。散步的老人、堆沙堡的小孩、漫步的情侶……

所有的東西看著都是那麽的正常,只有他們三個格格不入。

慕扶薇雖然臉擺在那裏,但穿了個怪模怪樣的草裙,看上去有些像搞行為藝術的。

黃少天呢,長得倒是也不賴,但喻文州態度強硬地要求他必須戴上口罩和帽子——於是,路人眼裏看到的便是一個穿著綠油油草裙的蒙面男子,雄赳赳氣昂昂地大踏步走。

至於喻文州,雖說海濱城市,興致來了突然去游泳也很正常,但誰家好人穿著白襯衫就往水裏跳啊?

他們走了多遠,就承受了多久來自路人的註目禮。

喻文州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懼怕路人的目光了。他努力壓低帽檐,加快腳步想要逃離。

他在前面越走越快,慕扶薇和黃少天也不得不緊緊地跟著他,三人如一陣風般離開海灘時,正在散步的一位路人忽地回了下頭。

“怎麽了?”唐昊隨口問。

“我好像看到張隊的……”鄒遠卡殼了一下,“第一春了。”

“你看錯了吧。”唐昊不以為意道,“我倒是覺得那個穿著草裙大搖大擺的人特別像黃少天。”

“不可能吧,旁邊那個一邊走路一邊淌水的總不能是喻隊吧。”鄒遠不讚同地反駁道。

“也是。”唐昊表示讚同。

*

第二天一早,看到酒店的天花板時,喻文州才覺得自己真正活過來了。他坐起身,在床上緩了好半天,才下床洗漱。

準備去餐廳時,正巧碰上了黃少天。他房門都沒閉住,便興高采烈地想要跟喻文州分享昨晚的夢境。

“如果你說的都是夢的話,你椅子上搭的那個綠油油的是什麽?”聽完黃少天的發言,喻文州疲憊地說。

黃少天的話戛然而止,他回過頭,終於註意到了椅子上的那條草裙。

“不,不是夢嗎?”黃少天瞪大眼睛,“不能啊,如果不是夢,水槍怎麽能射出魚雷?”

“我也想知道,如果不是夢,為什麽只有我一個人被卷進了海裏。”喻文州面無表情地說。

“吱呀”一聲,不知道是誰的房門打開了,但喻文州說完話後,又砰的一聲閉上。

如此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讓原本喪失控制面部肌肉力氣的喻文州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慕扶薇這個人在他心中仍是個謎,還是世界未解之謎的那種級別,但喻文州並不打算貿然套話。

他只是輕輕敲了兩下慕扶薇的房門,問道:“要一起下去吃早飯嗎?”

作者有話說:

拼盡全力無法破萬,就斷在這裏吧(爽朗)

總之搞明白夾子排行是怎麽算的了,大家請當沒有看到上一章的作話,周五那一章才是23點[可憐]

“俶爾遠逝,往來翕忽。”出自柳宗元《小石潭記》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出自《孟子》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麽”出自鄭智化的歌曲《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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