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

關燈
第 85 章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善逸撓撓頭:“我從箱子裏出來的時候就發現大家都睡著了,只有我和禰豆子還醒著。”

“我發現一根繩子把師兄你的手和另一個昏睡的陌生男孩牽到了一起,”善逸咬牙切齒:“竟然不是和我!真是太可惡了!”

“我本來是打算直接砍斷繩子的,但是禰豆子阻止了我,我懷疑直接從外界砍斷繩子是行不通的。”善逸說:“我想到夢境中找你,結果觸碰了一下繩子,不知怎的就被拉進來了。”

“真的只能自殺才可以出去嘛?要不然我試一下,看能不能把師兄你也帶出去。”善逸對著自己的脖子比劃比劃。

“蠢貨,你又不是夢境的主人,鬼知道你在我的夢裏自殺會發生什麽?”獪岳瞪了他一眼:“再在夢境中找找其他的線索。”

“那也許就得找到那個陌生的男孩了,”善逸推測:“他可能是我們離開的契機。”

“現在我們先跟著夢境走下去吧。”

男孩手中緊緊攥著小刀,躲在遠離獪岳他們的樹後。

為了繼續他的美夢,他不能害怕也不能猶豫,必須找到這個男人夢境的盡頭,摧毀掉他的精神核心。

這樣的話,那位大人就可以賜予他永恒的美夢了…

他奔跑到離獪岳最遠的角落,在那裏碰到了一道柔軟的墻。

他穿過墻,來到了獪岳夢境的盡頭。

這是一個漆黑的空間,磅礴的大雨潑灑在男孩的臉上,他艱難地抹去眼睛上的雨水,這個男人夢境的盡頭環境怎麽這麽惡劣啊?!

黑暗下男孩只能摸索著前進,直到一道閃電劃破黑暗,慘白的光照亮男孩面前的景色…

他看到一具無頭的屍體,血液遄遄地從脖頸處流出。它捧著一個猙獰的頭,黑色的眼白綠色的眼睛,尖銳的獠牙,充滿惡意地朝他笑了一下。

“我妻善逸…我恨你…憑什麽?”那顆頭顱呢喃著,無頭的屍首冰冷的指尖摸到了男孩的脖子上。

閃電消逝光芒消失,在緊隨的雷電轟鳴聲中,男孩發出尖銳的爆鳴,不管不顧地在黑暗中逃竄起來。

他不是在熱血少年漫片場嗎?!怎麽會突然客串恐怖片片場啊?!

“餵,你剛剛是不是又在我腦子裏學雞叫了?!”獪岳用筆戳了戳坐在旁邊點瞌睡的善逸。

“突然好頭疼,肯定是你幹的吧。”獪岳自然地怪罪在了善逸身上。

“不是,這也能怪我嗎?!明明是你自己,怎麽會夢這麽奇怪的夢啊?!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人幸福的夢是在學堂裏學習啊?!”善逸震驚地指向上面的老師:“而且學堂裏的老師有爺爺就算了,怎麽還有一直在哭的悲鳴嶼先生和六只眼睛的上弦一啊?!這種掉san的場景一看就知道是在做夢啊?!”

“切,我們只是同學,不要多管閑事。”獪岳扭頭。

“你就是對這個夢很滿意吧,這也太離譜了吧?!還有你夢裏我們不是普通同學啊?!我現在可是比你年紀大一些的被爺爺收養的鄰家竹馬好嗎?!你明明潛意識就是有在在乎我!還有你這什麽怪想法,你是有在嫌棄我現實中比你小嗎師兄?”

“還有那個學堂的墻上一整面都是你寫的優秀作業,然後最下面貼著一張寫得字醜代表的我的作業是什麽玩意啊?!你是什麽奇怪的小學雞嗎,還有你怎麽對我字醜的事情這麽執著啊做夢的時候都夢到我字醜?!”

這個夢還是不夠完美,獪岳想,應該夢到隔壁的善逸是啞巴的。

“不要吵了…善逸…”講臺上的黑死牟拿出刀:“如果再在課堂上不遵守紀律…就會讓你的鮮血…潑灑在神聖的書桌上。”

“師兄,”善逸害怕地轉頭低聲說:“我們還是逃課吧,總感覺這裏好危險。”

天天說著其他人是笨蛋的師兄,才是那個真正的笨蛋吧!

“善逸真的超級喜歡來找弟弟玩啊!”看到善逸和獪岳牽著手回家,當然獪岳一直是不情不願的表情,母親開心地迎接兩人。

“我本來還擔心獪岳這孩子不夠開朗呢,結果遇到了這麽好相處的小哥哥,真好啊。”

善逸一臉驚恐地看著這個女人的臉,然後又轉頭看著獪岳。

禮貌一點,獪岳擡起頭狠狠瞪了回去。

“啊啊,美麗的夫人,你好,”善逸嘴甜地說。

他被邀請留在家中陪獪岳玩,夫人還好奇地問他最近在學堂裏獪岳表現得怎麽樣,他有交什麽新的朋友嗎?

問到為什麽從來沒有見過善逸的父母親的時候,善逸有些尷尬地說:“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我是被爺爺收養的…”

“啊,”有點天然呆的夫人才意識到她說了不合適的話:“沒事的,和獪岳一樣。”

“獪岳也是我當時第一次進城的時候,從電線桿裏抱出來的啊。他是上天賜給我的小神仙啊。”

不,夫人!這是什麽竹取物語·電線桿版啊?!

還有師兄,善逸看著旁邊眼神已經開始漂移的獪岳,做這種夢的你更加詭異了啊?!

這麽相比自己做的和師兄在桃山上準備結婚的夢是那麽的合理啊!

“你怎麽不說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呆在一旁的父親吐槽道。

“啊,那就是從河邊的桃子裏跳出來的。”夫人說。

怎麽都跳到桃太郎的故事了啊?!

就在這時,善逸和獪岳聽到了炭治郎呼喊他們的聲音傳來。

隨著聲音的落下,眼前的小屋被紫色的火焰包裹了起來。

“嗚哇師兄,完蛋了著火了啊!”善逸下意識地就要拿衣服撲火。

“笨蛋,這不是火!它不會燒到我們,快看!”獪岳指著屋外,火焰一直延伸到遠處,好像在為他們指引著前行的方向。

“師兄,我們快追上去!”善逸牽起獪岳的手慌忙地跑向火焰的指向,獪岳則下意識地回過頭。

他確實有一絲不舍…即使心裏清楚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他看到他夢境中的母親揮手與他告別,她溫柔地落下了眼淚:“我們還會再見的,我的孩子,在命運的彼岸…”

“不要猶豫,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吧,去幸福地活下去。”

她和父親還有屋子,都消失在了火焰中。

獪岳不再回頭,他跟在善逸的身後,幼小的身形慢慢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他們終於在火焰的指引下到達了夢境的盡頭,來到了黑暗的空間中。

他們首先聽到了一道貫徹雲霄的驚叫聲。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能和善逸媲美的男高音,真是難以置信。

閃電劃過,善逸看到黑暗中數道熟悉的但是殘缺的身影閃過,地上都是不知名的黑色液體,但是他能聞到彌散在整個空間的血腥味。

…他還能聽到雨聲還有痛苦絕望的呢喃、啜泣聲。

他感覺到這才是師兄真正的精神世界,他破碎的、脆弱的一面,就這樣真實地袒露在自己的面前。

恐怖的黑暗並沒有讓一貫膽小的善逸害怕,因為這些氣息和聲音,他都太熟悉了…他更加握緊了身旁師兄的手。

心疼、憐惜的感情以外,他甚至產生了終於窺視到師兄努力掩藏的一面的興奮感…

吶,這是註定的,他會了解師兄的一切,貼近他的胸腔聆聽他躍動的心跳,一片片拾起他破碎的靈魂藏在自己的腹腔中。

“笨蛋,發什麽呆,趕緊找找怎麽出去!”獪岳打斷了他的思緒。

“太黑了…”善逸用手摸索著:“如果閃電能一直閃就好了。”

不過,他的血鬼術好像就挺亮的,他這麽想著,一圈閃電從他的身上炸起,以他為中心,周圍都被照亮了起來。

獪岳看著這個小光人,有些嫌棄地退後了兩步。

用血鬼術照明這種事,也只有這種笨蛋能想到吧。

被掩藏在黑暗中的事物顯露在他們面前,獪岳驚訝地看到圍繞著他們一大圈的…六個自己。

捧著鬼化的頭,脖子處一直流著血的那個被善逸殺死的他,用一種憎恨的眼光盯著他們;

身體被啃噬的他;被壓扁還在抽搐的他;滿身傷痕流著眼淚的他;大半身體被陽光照射化作灰飛的他;

還有那個,舉著劍決絕地揮向自己脖子的他。

他們都在這場命運的暴雨中掙紮著,痛苦地望著兩人。

即使他表現得無所謂的樣子,那些重覆的死亡仍然有在他的內心刻下一道道深刻的傷痕,讓他的精神世界岌岌可危。

“師兄…”善逸意識到了什麽,他含著淚問道:“那次、那次能回來,是你選擇了…選擇了…嗎?!”

“為什麽?”如果是這樣才換來的結局,那他寧可不要。

“你幹…不,我幹了什麽啊?!”他奔潰地說,如果知道、知道…那他寧可自己去死!

“冷靜一點蠢貨!現在應該先想辦法出去!”獪岳雙手搖著善逸的肩,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不得不大喊蓋過雨的聲音。

水滴從他的臉上留下,讓善逸產生了他也在落淚的錯覺。

這才不是什麽雨,精神的世界怎麽會下雨呢?善逸恍然地想。

那是師兄的眼淚,在他不幸命運的開始,這場“雨”就再也沒有停歇下來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