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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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鬼的情報是共享的,只要用過一次的毒,對於強大的鬼來說很快就會失效。

在第一次嘗試配制毒素的時候,忍突然意識到這一點。

她嬌小的身體不足以砍下鬼的脖子,但忍仍然堅持要和姐姐一起加入鬼殺隊。即使沒有斬首的力氣又怎樣呢?她也可以用其他方法去殺盡惡鬼啊。

就在再度重覆那個模糊的失去姐姐的夢時,忍的心中冒出一個想法。

既然我沒有砍掉鬼頭顱的能力,那我就用毒去戰勝他們。

她配了無數種毒去對付鬼,卻獨獨留下了毒性最強的幾種。

她有必須要完成的事情,她有必須要殺死的鬼,而這些毒,就是留給那個記不清面貌的鬼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愈發焦慮和急迫,連姐姐也感受到她的異常,安慰她不要太著急,他們有很多時間去拯救像他們親人一樣死在鬼手裏的無辜者。

不,姐姐,我有必須要幹的事情。忍告訴香奈惠。

直到在萬世極樂教遇到童磨的那一刻,看到這個白橡發色、七彩眼眸的上弦之貳時,忍終於清晰地記起她要幹的究竟是什麽。

她回憶起每晚那灼燒靈魂的痛楚...她一定要殺死這個鬼!她一定要讓姐姐活下來!

她恨他,她恨不得生啖其肉,將這個可惡的鬼挫骨揚灰!她要親手送他下地獄!

現在,她終於將幾種最強大的毒素一起註入了他的體內,即使恢覆力極強的上弦,這一招下也不能無恙。

“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毒,奇怪,我的身體在融化?”童磨遠離了兩人,他吐著血,捂起潰爛的臉。

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也並沒有意識到大勢已去,他應該想辦法逃離這裏。

因為他感受不到對死亡的恐懼。

我應該繼續和他們戰鬥,他想,能殺掉就殺掉,殺不掉也就算了。

畢竟今天晚上真的很熱鬧啊,百年來都沒有這麽好玩過了。

實彌和義勇砍掉了他拿著扇子的雙臂。

在一片粉色的花瓣中,他看到溫柔又美麗的香奈惠握著刀來到他身前。

她眼中帶著悲傷毫不遲疑地砍向他的脖子:“花之呼吸肆之型:紅花衣。”

在劍影構築的花海中,童磨的視野旋轉了一圈,終是落在了地上。

他才意識到,哎…我的脖子被砍斷了嗎?

我居然敗給了這幫…雜魚嗎?要是我就這麽灰飛煙滅也太可憐了吧?我為人類做了那麽多貢獻…

我是不是可以試著突破被砍脖子的死亡限制活下去呢?

不行…我的身體在奔潰…唉,果然什麽都感覺不到呢…

無論是對死亡的恐懼,還是對戰敗的不甘,什麽都感覺不到,自然也不會有活下去的欲望…

在生命的最後,他看到一個小女孩跑進殿內,抱上了香奈惠和忍。

他看到實彌和義勇面對著失去理智的獪岳躊躇不前,看到善逸下意識地擋在獪岳身前…

在這即將離開世間的瞬間,他看到這了三只振翅的蝴蝶…

對於生命漫長的他來說,人類的感情不過是事不關己的幻影罷了…但在這消逝的一刻,他的心…為會為這些美麗的蝴蝶微微顫動。

“姐姐!”悄悄跟在實彌和義勇身後的香奈乎同她們抱在了一起,她早在半路就被那兩人,叮囑呆在外面安全了才可以進來。

現在她終於能和姐姐們團聚,她產生了一種她為此等了很久很久的感覺。

她忍不住埋在姐姐們的懷中痛哭。

香奈惠微笑著安慰她,旁邊的忍楞怔地想:這個孩子,也會有情緒波動這麽大的時候嗎?

她忍不住摸上了香奈乎的頭,香奈乎擡頭對她說:“忍姐姐,還有香奈惠姐姐,我會很快成長起來守護你們的。”

“你已經做到了。”香奈惠溫柔地說,“在你找到不死川先生和富岡先生來支援我們的時候,在你順著你的本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時,你就已經守護了我們。”

太好了,香奈乎想,我們三姐妹將永不分離。

另一邊的氛圍就沒有那麽愜意了,實彌還有義勇和獪岳善逸對峙起來。

熟悉的人變鬼的一幕,讓實彌想起了他的母親。

夜晚惡鬼殺死了自己的弟弟妹妹,自己和鬼戰鬥到天亮,殺死她以後才發現那是自己被變成鬼的母親。

從此他背負的殺死母親的懊悔和被玄彌誤解的痛苦,以及對鬼的滿腔憎恨走上了殺鬼的道路。

殺掉更多的鬼,殺死所有的鬼,讓玄彌過上幸福的生活,他來背負一切的不幸,他一直是這麽想的。

直到與匡近和獪岳一起解決了下弦一,匡近告訴他:對於玄彌來說,他的幸福也許不是生活在沒有鬼的世界,而是生活在哥哥的身邊啊。

互相愛著的人的誤解,很多時候只需要一個人去勇敢地開口就可以解決,所以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玄彌肯定也想要告訴哥哥他很想念你,為誤會你很抱歉吧。他肯定是一個和你一樣溫柔勇敢的孩子。

如果你擔心他加入鬼殺隊的話,沒關系,我們一起保護和教育他吧。

他當時回了什麽呢,他說:你這個笨蛋!不要多管閑事!

但他最終還是妥協,和匡近一起鬼鬼祟祟地去探望許多年未見的玄彌。

那個笨蛋弟弟一個人努力地生活著,卻從未放棄尋找哥哥的蹤跡。

內心柔軟的孩子為了生活長出了刺猬一樣的外殼,但他的眼中一直充滿了找到哥哥的期盼。

匡近直接哭得稀裏嘩啦,跑出去就抱著玄彌喊弟弟。

玄彌被一個陌生少年認弟弟整個人都懵住了。

還是實彌上去把兩人拉開。他最終還是妥協把玄彌帶了回來。

但是,如果玄彌要加入鬼殺隊的話,他一定會打斷他的腿!

如果是曾經的他,面對已經變為鬼的夥伴會怎麽做呢?實彌想,他會像他一直以來做的一樣,毫不遲疑地成為夥伴的介錯人,一個人將這份失去的痛苦吞咽下去,即使被其他人誤解成殘暴無情,他也早習慣了…

可是,匡近告訴了他不要一個人承擔所有…曾經誤殺母親的他從未停止懊悔,他現在去殺掉獪岳和善逸防止他們殺人,就是對的嗎…

不,鬼是沒有理智的,他們饑餓的時候甚至會吃掉自己的親人…就像他的母親一樣。

他不能對他們懷有幻想。

他面對著開始嘶吼的獪岳舉起了日輪刀。

而義勇已經沈默地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一如既往”地擋住了實彌。

“讓開富岡!我知道這很殘忍,但是我們必須要在他們傷人之前解決掉他們!”

“變成鬼以後連自己的親人都會傷害!我們不能因為一時的心軟致使更多的受害者出現!”

“我理解你的擔憂,不死川先生,我也知道對你來說下定決心殺死夥伴有多麽痛苦。”忍也走到實彌面前。

“但是在剛剛的戰鬥中,獪岳和善逸沒有傷害到任何人,反而一直在保護我們。我覺得我們應該多給他們一些機會。”

“沒錯,”香奈惠發話了,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了這位現場最年長的柱身上:“而且他們會攻擊上弦之貳說明他們沒有被無慘控制,這或許是我們解決無慘的契機。”

“嘖,”實彌收起了日輪刀,對著獪岳大喊:“如果輕舉妄動的話,我就砍掉你們這兩個笨蛋的四肢!”

此時的獪岳又回到了那片無垠的黑暗中。

他好像回到了自己流浪的幼年,穿著破爛的衣服哆哆嗦嗦地走在路上。

好餓啊,他感覺自己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剛剛那一番激烈的戰鬥更是加強了他的饑餓感。

高大的路人們急匆匆地走在路上,有一些人不經意碰到了他,就會嫌棄地拍拍衣服,捏著鼻子躲開。

他在道路的盡頭看到了幾籃無人看管的新鮮的桃子。

而現實中的獪岳則盯著活著的幾人,眼中充滿了進食的欲望。

偷竊的話,被人抓到就會挨打,但是他太餓了,也不會有人發現…

他就偷吃一個…

現實中鬼化的善逸突然起身抱住了獪岳的腰,阻擋了他的動作。他以一種霸道的姿態保護獪岳不讓其他人近身傷害他,同時也不讓獪岳去傷人。

夢境中的獪岳感受到身後善逸的手再次抓住了他,不讓他繼續墮入那深沈的黑暗。

“師兄!”“大哥!”他大聲地呼喊著。

“獪岳!”“餵!”“稻玉先生!”除了廢物師弟的聲音,還多了更多熟悉的嘈雜的喊叫聲。

更多的手伸向他…他被拖拽著…回到了光明的世界。

獪岳眨了眨眼睛,身上鬼化的特征褪去,圍在他周圍呼喚他的人都松了口氣。

清晨的陽光重新灑在了戰後的大地上,變回人的獪岳眼一閉,又昏睡了過去。旁邊善逸身上的鬼化雷紋也消失,安靜地緊貼著他睡著了。

但周圍的教徒們並為這新生的白天喜悅,他們肅穆地為自己的教主送別,童磨死去後化為灰燼只是讓他們更加堅信極樂世界的存在。

千代子在一片寂靜中走上前,拿起了童磨落在地上的毗盧帽,戴在了自己頭上。

陽光照在她身上,白裙襯得她光輝照人:“教主大人已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

教徒們於是紛紛朝著他們的新教主跪拜。

…鬼殺隊的成員們在教徒的禱告聲中悄悄離開。

選擇加入鬼殺隊的彩音回望這座虔誠的凈土,她的妹妹清音最終選擇了留在教內。

為什麽這些人會將希望寄托於根本不存在的極樂世界呢?

吃人的教主死後,萬世極樂教就會真的會給教徒們帶來幸福嗎,它就不會再“吃人”了嗎?

彩音想起曾經癡迷於和姐姐在夢境中相會的自己,她深知,極樂世界是假的,她也再見不到姐姐…

此時正在山中狂奔的伊之助擡起頭,疑惑地想:剛剛怎麽感覺有個俺討厭的人死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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