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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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秋天的桃山,漫山遍野的桃樹掛滿了沈甸甸的果實,空氣中彌漫著桃子的清香。

獪岳和善逸幫著桑島慈悟郎收桃。

善逸在交錯的樹枝間跳躍,在桃山的一年他的如雨後春筍一樣拔高,雖然還比師兄矮,但是已經脫離了小男孩的嬰兒肥,向著少年的方向發展了。

他不再像最開始一樣手足無措,而是精確地摘下桃子,穩穩兜住。

另一邊獪岳效率比他更高,他將雷呼的力量集中在腳下,穿梭在茂密的桃林深處,采摘下一個又一個碩大圓潤的果實。

桑島慈悟郎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息,不時給徒弟們收拾出空置的竹籃,將收好的桃子囤放在一起等著下山以後售賣。

他笑呵呵地看著兩個幹活勁練的孩子,心裏滿是欣慰。

忙碌了一個上午,師兄弟兩人坐在樹蔭下休息。

獪岳隨手挑了一個鮮美的桃子,一大口啃了上去,感受甘甜的汁水浸潤他的口腔。

善逸突然想到了什麽,金色的眼睛蒙上一層水霧,神色低落地摩挲著自己的衣角。

“師兄,明天就要去參加藤襲山選拔了嗎?”

“真菇說上面有偷偷殺了很多人的惡鬼啊!?師兄你真的可以保護好自己嗎?而且師兄比以前提早了那麽多去藤襲山,我真的很害怕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感覺和師兄一起來到桃山就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一眨眼他們就又要分離了,還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再相見。

獪岳無奈地看著他一副將哭未哭的樣子,挑了一個熟透的軟桃,朝他扔了過去。

啪!

桃子並沒有砸到善逸的臉上,他下意識地伸手穩穩接住了那個柔軟的桃。

“別在那裏哭嚎,吵死了。”獪岳撇過頭:“雖然我天天叫你廢物,但既然我答應過你...我就不會再擅自拋下你。”

“聽好了,你在桃山上練好雷之呼吸的其他型,不要等我已經當上了‘鳴柱’,你才通過藤襲山選拔找過來。到時候...”獪岳的嘴角勾出一個挑釁的弧度:“我可不一定會收你當我的‘繼子’。”

善逸楞楞地看著師兄在陽光下的身影,在盈滿桃香的樹林中,他坐在石頭上,穿著大開領的黑色和服對著他砸桃。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但是他不再是那個自卑的師弟,師兄也沒有再對他惡語相向,雖然還是一副嫌棄的口吻,但是真正地將他看在了眼裏。

“我也會當上鳴柱的,不會落後你太多的!我很快就會追上去的!”善逸不服氣地大喊:“哼,你就是主動求我當‘繼子’我也不會去的。”雖然這個聽起來好像有點不錯哦...他也沒有當過哪個柱的繼子...但是那樣不就差輩了嗎?!不過即使他不當也不會有其他人當的!畢竟能掌握雷之呼吸的人,也就他們兩個而已哼哼。

臨別的一晚格外得安靜,平時咋咋呼呼的善逸乖巧地去給爺爺還有師兄盛飯。

善逸跪坐在米缸前,一臉嚴肅地往獪岳碗裏添了一勺又一勺,直到師兄的米飯都堆成了一個小尖塔。

“你是打算讓我出發前先被撐死嗎,蠢貨?”獪岳看著眼前誇張的米飯,眉毛挑了挑。

“多吃點才能有力氣殺鬼啊!”善逸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才意識到自己好像確實添了很多,他還是執拗地把那碗巨量的飯推到師兄面前:“要在藤襲山呆七天呢,萬一在山裏找不到飯吃怎麽辦...”

獪岳沒有再說話,他在善逸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中,最終還是把那座“米飯山”全吃光了。

深夜,兩人躺在相鄰的被褥中。屋外的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屋內善逸悄悄地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他聽著師兄平穩的呼吸聲,想要開口又害怕打擾師兄休息,怕師兄明天會睡眠不足影響發揮,在選拔中受傷。

“...想說什麽就趕緊說,不要猶猶豫豫的。”獪岳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

善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翻過身面對著獪岳:“師兄...我睡不著。雖然我知道師兄曾經通過過藤襲山選拔,但是我真的很擔心會有意外發生,就好像我們之前好不容易打敗了上弦四,結果上弦三就來了。”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顫抖:“我知道師兄很強,可是我真的好害怕又會有意外發生,讓我再次失去你...”

善逸閉上眼睛,不管不顧地就抱上了師兄,緊靠著獪岳的胸腔聽著他清晰的心跳聲。

獪岳沈默不語,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推開粘在他身上的八爪魚,而是選擇回抱了他,把下巴抵在了他的黃發上。

他感到了懷抱中少年的微微顫抖。

“聽好了,誰都可能會死,只有我不會,我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珍惜我自己的生命。”

在以泥水為食,在被趕出寺廟,在面對上弦一以後,他就意識到只有他自己才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在乎自己死活的人,對於其他人來說,他不過是鬼殺隊名冊上的一行字,不過是一份不知道有沒有收信者的遺書,不過是一只拖慢鬼殺隊進程的惡鬼。

作為人死去的他,和鬼殺隊數百年來所有的有意義的犧牲者沒有區別。

作為鬼死去的他,也不過是一縷灰煙和一段罵名。

但現在他多了一句承諾,多了會為他的死亡哭泣的人…不,或許他從一開始就擁有了這一切,只是一昧地往前走的他從未回過頭,註意過站在他身後的笨蛋師弟,還有關心他的師父…

他更沒有了獨自死亡的理由。

“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你自己,等我從藤襲山回來以後,你如果還沒有熟練叁之型,你就等著揮劍一千次吧。”

“嗯。”善逸將臉埋到師兄柔軟的胸腔,眼淚打濕了師兄胸前的布料。

“不過師兄,”他哼哼唧唧地念叨:“你明天去藤襲山換一件和服嘛,那裏晚上冷你穿得厚一點,領子太低了容易凍著。還有我這兩天捏了很多飯團師兄一定要帶上,師兄要吃我的飯團不要吃那個錆兔的雖然他的飯團做得很好吃…藤襲山選拔結束以後一定要回來多呆幾天,不要像以前一樣一個人招呼都不打一聲就住進鬼殺隊了…”

“好了你吵到我了!趕緊閉嘴睡覺。”獪岳不善地堵住他的嘴。

第二天清晨,陽光為整座桃山和臨行的旅人披上一層金紗。

桑島慈悟郎和善逸站在路口,送別換上嶄新的藍色羽織,腰上挎著斷刃的獪岳。

“去吧,獪岳。”桑島慈悟郎握了握獪岳的手:“你是我驕傲的弟子,區區藤襲山,不會阻攔你前進的步伐。”他的眼中充滿了信任與自豪。

“是,師父。”獪岳重重地鞠了一躬。

他轉過身準備離開,紅著眼睛的善逸小跑著,將一個小包袱塞進了他的懷裏。

“師兄!你選拔結束以後一定要回桃山來!不可以再一個人偷偷溜掉!”

獪岳大步朝前走,沒有再回頭,只是高高舉起手揮了揮與他告別。

他又一次離開了桃山,但是一切又好像不同了。

在他封閉的過去,他選擇了自己一個人出發。師父沈默地同他作別,他沒有穿上藍色的羽織,只是恭敬地與師父告別。

當時的善逸呢…獪岳甚至不曾告訴他自己即將出發。

不過,在遙遠的現在他才記起來,笨蛋師弟並沒有像他認為的那樣一無所知地睡過頭。

離開前的無心一瞥,他見到過那個掩藏在樹後一閃而過的金色衣角。

直到夜晚,獪岳才來到了開滿紫藤花的山腳,順著臺階向上到達了藤襲山選拔的地點。

神色嚴肅的預備隊員分散在各個角落,亮眼地站在人群中的錆兔戴著嘴角有疤痕的狐貍面具,穿著黃橙綠三色的龜甲紋羽織。他身旁的義勇穿著紅色羽織,戴著藍色眼睛的狐貍面具。

見到剛剛來到場地的獪岳,錆兔友善地朝他揮手,喚他站到一起。

在肅穆的氛圍中,天音攙扶著產屋敷耀哉到來了。

產屋敷耀哉輕咳兩聲,向眾人介紹起了規則:“我親愛的孩子們,感謝各位今晚齊聚於此,參加鬼殺隊的最終選拔。”

“在這座紫藤花環繞的藤襲山中,監禁著被鬼殺隊的劍士們活捉回來的鬼。從這裏開始之後,因為沒有紫藤花生長的緣故,會有鬼出沒。”

“在這座山中存活七天,就是最終選拔的合格條件。”

“願七天後的太陽升起之時,我可以再次見到大家。”

眾人走到山路的分叉口,在這裏他們大多數人將分開去努力在危險的山中度過七天。

“不,這種事情怎麽想都很不合理啊!”一個五官端正無記憶點看著很路人的男人奔潰地蹲在了岔路口:“突然從訓練劍法跳到在充滿惡鬼的山中活下去,這真的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嗎?!”

錆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拍他的肩:“不用害怕。”

他站起身高舉著手裏的劍:“大家不要亂跑不要慌亂,我們來一起對抗惡鬼,讓所有人都在藤襲山中活下去吧!”

獪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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