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關燈
第 29 章

獪岳和善逸跟著隱部隊重返故地。桃山上的桃花正是盛開的季節,粉嫩的桃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撒播著淡淡的清香。

兩人踏上通往桃山的小徑,本來興沖沖地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善逸突然記起來什麽可怕的經歷,雙腿打顫臉色發白。

他怎麽就忘記了呢,滿腦子只想著馬上要見到爺爺了,卻忘記了桃山上那段悲慘的記憶!

被女人騙以後欠了很多錢,爺爺幫自己還了債就硬拉著自己來桃山學習雷之呼吸。

本來按理說他流浪的時候天天打零工的,身體應該也不算多差勁。

結果上了桃山以後每天被訓練得累成死狗,那樣陰暗無光的生活!

他為了逃避訓練還天天爬樹躲著爺爺,腿腳不便的爺爺用套索也能把他套下來,一臉嫌棄的師兄也會去把他暴力地從樹上拽下來!

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歲月啊!

他嘗試逃跑結果連爺爺都跑不過,每天訓練完都要一個人窩在被窩裏偷偷哭,還要被住一個屋的師兄罵晚上不要吵鬧。

他真的好羨慕師兄,能提前完成勞累的訓練以後還要揮劍數百下,而且悟性還比他高很多能夠學會除了壹之型的所有雷之呼吸法。不像他一開始什麽都學不會,連訓練也總是拖拖拉拉得完成不了,只勉強學會了壹之型。

結果他和師兄沒有一起訓練很久就分離了,師兄去了鬼殺隊也不回覆他的信件。雖然爺爺心疼他也不會再強迫他完成一些超過極限的訓練,他也適應了桃山的生活。

但是師兄不搭理他真的讓他很沮喪,而且替師兄出頭也被責怪了…

所以,這一次如果提前來到桃山的話,是不是又會和師兄分離很久啊…

最主要的是,要吃更多的苦啊啊啊!他現在還是一個四肢纖細、身體脆弱的小孩子啊!!這些鬼殺隊的家夥們能不能體諒一下普通人的身體素質啊!

“師兄,”他嚴肅地說:“要不我們先出去流浪一段時間等到了年齡再來拜師吧,我覺得我現在還沒有參與魔鬼訓練的體質啊啊啊!”他被一個從天而來的石頭狠狠砸到了腦袋。

“嗚哇!是誰是誰偷襲我?!是山上的猴子嗎?”善逸捂著頭害怕地蹲在地上。

隨即石頭如雨一樣落向幾人,連站在他們身後的隱都未能幸免,當然主要還是針對站著的獪岳和蹲著的善逸。

善逸飛一般地躲到了師兄身後,獪岳無奈地嘆了口氣,已經猜到了是誰在搞惡作劇,“自己躲去!”他並未用手裏的劍斬碎石塊,而是快速躲開了碎石。

至於躲他身後的廢物師弟,在被砸了以後也反應過來,不說別的逃命確實很有一手。

突然,一陣破空聲響起!

一道矮小的身影掠出,他的臉上戴著狐貍面具,手持木杖攻向獪岳。

獪岳不得不拿起手中的斷刃,擋住了他的攻擊。

“桑島慈悟郎先生,請您不要再玩了!!”被連帶著砸了一身包的隱無奈地吼道,“您再這樣惡作劇,我們以後就不帶新加入的孩子給您挑選了!”

“哈哈哈老夫已經不需要啦!”一把年紀還玩心未泯的桑島慈悟郎沒有什麽懺悔的意思:“我已經感覺到了,這兩個能躲開我的攻擊的孩子就是適合雷之呼吸的繼承人。”

“竟然能看清楚老夫的動作並作出反應,”桑島慈悟郎慈愛地註視著兩個孩子,而且長得都很可愛哦,一個看著很可靠的樣子一個看著很呆萌,能擋住他的攻擊天賦也很不錯。

前幾天去下棋的時候鱗瀧那家夥還和他提到自己收留了一對師兄弟,勸導他如果找不到合適的繼承人的話也可以收留幾個孩子不要太孤單。

這次他也找到了一對師兄弟哦,而且肯定要比鱗瀧的強!

桑島慈悟郎摘下了狐貍面具,露出那張熟悉的臉龐:“你們兩個,確實是天生適合雷之呼吸的苗子…桃山上的訓練很艱難嚴苛,在你們通過老夫的考驗之前我不會允許你們參加藤襲山選拔進入鬼殺隊。即使如此,你們也願意成為我的徒弟嗎?”

雷之呼吸除了需要天分,後天的努力才能成就閃電般的速度和威力,除此以外它也對劍士腿部的傷害很大,很多劍士退休以後都留下了嚴重的腿疾。正因為這些苛刻的條件,桑島慈悟郎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雷呼繼承人。

“爺爺——!”

看到桑島慈悟郎,善逸腦中什麽對訓練的恐懼都消失了,激動地粘在了老人那只完好的腿上,哭得驚天動地:“爺爺我想死你了!能再活著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站在後面的隱用一種猶疑的眼光盯著桑島慈悟郎:“沒想到您…竟然已經有這麽大的孫子了啊,您怎麽不早說…”

“不,等等!這不是真的!”桑島慈悟郎一邊用手努力推著大吵大叫的善逸,一邊伸出手試圖維護自己的清白,這種消息傳出去過兩天他就要被棋友嘲笑了啊!

他對著善逸大吼:“叫師父!誰是你爺爺啊,我之前根本不認識你!”

獪岳只能上前把某只黑色蘑古力扒拉了下來:“蠢蛋,對師父尊重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偷偷報覆給他丟人的善逸,桑島慈悟郎在他們來的第一天就要求他們繞山跑一大圈才能吃晚飯,而且還得保證規定時間內跑完。獪岳年紀比善逸大,桑島慈悟郎對他的速度就要求更高。

獪岳直接忽略後面呼哧呼哧艱難跟著他的善逸,一個人在前面奔跑著。桃山的路坑坑窪窪,需要腿上適當地使勁才能保持速度的同時不容易摔倒,還有很多斜度近乎垂直的山坡,很考驗腿部的爆發力。

常年在桃山訓練的獪岳,跑在熟悉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身後廢物師弟啜泣的聲音已經消失了,獪岳本該可以以遠早於規定的時間到達終點。

他完全可以吃到晚飯,順帶把廢物師弟的那一份也吃掉報覆他白天讓他在主公面前丟人的事情。

不過,他的腦中閃現過善逸站在寺廟門口時瘦小無助的樣子,突然發現好像…他現在確實有點太小了,雖然自己總是下意識把他當成曾經那個長大的師弟來看待。

回去看他一眼吧,省得等會倒路上了或者爬樹上哭,還得滿山地去找他。

他原路返回,在一個小山坡下找到了哼哼唧唧哭個不停的小豆丁。

善逸聽到師兄的聲音,哭得更厲害了。

這家夥怎麽眼淚這麽多啊,一天到晚哭個不停,他就不應該來學雷呼應該滾去學水呼…

獪岳難得產生了點眼前還是只一個小屁孩的覺悟,善良地提溜起他的衣領打算提著他走到山頂。

“師兄——!師兄!好痛,腿…腿突然腫成胡蘿蔔了,好痛啊嗚嗚嗚,我的腿就好像斷掉了一樣,我是不是要殘疾了然後被趕出鬼殺隊從此只能臥病在床孤苦無依,度過一個連女孩子手都沒有摸到過的悲慘人生啊!”

獪岳伸手按了按他水腫的腿,善逸疼得直抽氣,連廢話都說不出來了。

獪岳有一絲絲心虛…確實自己沒考慮廢物師弟現在的身體,今天早上從寺廟出發趕到桃山,然後又得繞著桃山跑圈,還是太為難人了。

不過他竟然…一路上都沒有抱怨直到腿都水腫才哭嗎,平時膽小到見到鬼都要咋咋唬唬的家夥,為了不麻煩他和隱,竟然全程忍著腿酸不說話。

“笨蛋!這是你今天走路太多了,腿水腫了!”他沒繼續提著善逸的衣領,畢竟就這麽提著善逸只會讓他的傷勢雪上加霜。

善逸的眼淚像水龍頭開閘了一樣流個不停:“嗚嗚嗚師兄你要不把我扔到這裏下先去終點吃晚飯吧,叫師父來找我就好了。”一個人吃不上飯總比兩個人都餓著肚子要好。

又開始自作主張地關心別人了…

在善逸震驚的眼光中,獪岳背朝他蹲下身:“餵,還能動的話就趕緊上來,我背著你走回去。”

善逸一個蛄蛹就竄到了獪岳的背上,他胳膊顫顫巍巍地環上師兄的脖子。

獪岳小心地避開他水腫的小腿,輕輕扶著他的大腿,穩穩當當地背起善逸走到了回程的路上。

“廢物,以後不要想當然地忍著,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麽今天腿酸就一聲不吭?”

他嘴上不饒人,卻無意識地往上顛了顛背上的善逸,讓他趴得更穩一些。

如果平時他就要嫌棄善逸給他找麻煩了,不過看在他…最近表現挺好的份上,就不說那種傷人的話了。

“哼,”他冷哼一聲,“自己長點記性,以後殺鬼的時候受了傷藏著我可不會管你的死活。”

夜晚的桃山只有草叢間的蟲鳴和獪岳的腳步聲。

善逸輕輕地用下巴靠著師兄的頸肩,他看著師兄額角的汗珠,聽著師兄微微的喘息聲和平穩的心跳聲。

在這條通往山頂的山路上,在這個靜謐的夜晚,在師兄溫暖的脊背上,善逸體味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寧。

如果時間能定格在這一刻就好了。

他沒有再感到腿的傷痛,只是輕輕地呼吸著,不願意打破這份寧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