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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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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三個人就這樣邊嬉鬧邊化齋,善逸負責撒潑打滾,獪岳負責高冷如鐵,拓也則負責充當兩人的潤滑劑制止他們打起來。

天呢,他不由地想,兄弟都這麽鬧騰嗎,是因為寺廟裏的大家都沒有親緣關系所以都很乖巧嗎?

還有本來他認為不太理睬人的獪岳,和他弟弟相處的時候真是一點就炸啊!

“是拓也嗎?”一個胡子拉碴,雙眼布滿血絲的頹廢男人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拓也楞神,“藤吉大叔,今天沒有和阿織嬸嬸一起來嗎?”

藤吉的妻子阿織三年來一直給寺廟送些自己做的腌菜,還幫忙縫制些衣服,孩子們都很喜歡她。

“阿織她前段時間得病去世了…她去世前最記掛的就是你們,托我把她遺留下的一些舊衣物和腌菜送給你們。”

拓也露出哀慟的表情:“藤吉大叔別太難過了,阿織嬸嬸在天之靈一定是希望你振作起來的。”

“東西我都收拾好了,在屋裏你們進來拿吧。”藤吉抹去眼淚,側著身子指向黑暗處的老屋。

拓也沒有猶豫,帶著兩人就往屋子走。待到門口的時候,善逸突然楞住了,他拽了拽獪岳的袖子:“大哥!裏面有奇怪的窸窸窣窣聲。”

藤吉連忙解釋道:“最近家裏鬧老鼠…我忙著阿織的後事還沒來得及處理。”

屋子裏陰暗潮濕,彌散著一股廉價的線香。房間堆滿了雜物,看樣子很久沒有清理過了,只有淩亂的床鋪和散落在地上幹冷的飯團證明房子是有人居住的。

唯一幹凈的角落擺放著一只繪制著“般若”圖像的漆木盒——那是玩花劄時用來裝牌的盒子。

藤吉走在最後面,指著角落的雜物:“就在那裏,你們都搬走吧。”

拓也率先蹲下身,將地下的雜物裝進竹簍。

藤吉緩緩靠向他們身後,舉起手中的鐮刀砸向看著最高大的獪岳。

“哢嚓!”他的鐮刀撞在獪岳的斷刃上,濺出火花。

“早就看出來你不是什麽好人了,還好我及時提醒大哥!”手無寸鐵的善逸大半個身子躲在獪岳的身後,炸毛成了一只黑色蒲公英。

“不要再躲藏了大人!您要的食物我給您帶到了!”藤吉大吼。

隨著藤吉的聲音落下,漆木盒中滲出了粘稠的紫黑色肉塊。

一只畸形的鬼從木盒中鉆出,他沒有下半身,只有肉塊拼接組成的醜陋上身。他的腦袋上布滿了眼睛,雙手異常粗壯,指甲縫中充滿了骯臟的黑色汙垢。他是一個曾經欠下巨債被砍斷雙腿的賭鬼,死後寄生在這漆木盒中。

“嘿嘿嘿…”賭鬼撐起上半身,口水滴落在地板上:“是小孩子啊,老女人的肉質太硬了,還是小孩子的肉更鮮嫩啊!”

“大哥這個鬼長得好惡心!他還在對著我們流口水!”善逸驚叫。

原來鬼的傳說是真的...第一次見到鬼的拓也楞怔在原地,女人的肉?他反應過來,憤怒地質問站在一側的藤吉:“你害死了阿織嬸嬸?你把阿織嬸嬸餵給了這個鬼嗎?!”

“是她不識好歹!”藤吉惱羞成怒:“明明只要餵人肉給大人就能在賭局中戰無不勝變富有了!是她要去報官,我只是想要阻攔她而已,是她自己不小心摔死的!”

他露出扭曲的表情:“可是她太瘦了!根本維持不了多久。”

與此同時,“嘎吱嘎吱。”賭鬼的細長畸形的手指在空中飛快地扭動,竟消失在了空氣中。他的手指相當靈活,在賭桌上能不知不覺換掉對手的牌,而在此時他將手化作殺人的利器,隱藏起來攻向在場的三人。

他頭上的眼球脫落,化作無數顆細碎的小眼球散布在屋子的各個角落,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眼球網”。

“在大人面前,你們的小動作是藏不住的!”藤吉狂笑,再次舉起鐮刀,“我要把你們剁成碎塊獻給大人當餌料,換得更多的財富!”

獪岳擋在兩人身前,“你太弱了,”他對準藤吉的手腕一敲,藤吉的鐮刀脫手而出,獪岳一腳把它踹到了善逸面前。

“廢物,你去解決那個蠢大個,”他轉身走向賭鬼,“這個鬼我會解決掉。”

師兄在保護弱小的他欸~善逸握起以他現在的身高來說過大的鐮刀:“我們不能拖大哥後腿。”

藤吉完全不顧善逸手中的鐮刀,沖上去想要撲在兩個小孩子的身上。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善逸像一只輕盈的鳥雀,沖向藤吉用鐮刀的鈍側重擊藤吉的腹部,將這個徒有壯實外表實則身體虧空的賭徒擊倒在了地上。

拓也慌忙從屋中找到一條粗繩,捆綁住了藤吉的雙手。

另一側,“死後還要靠低級的手段贏得賭局的雜魚,”獪岳嘲笑道:“看樣子你鬼生的最後一把依舊是場失敗的賭局啊,竟然遇到了我。”

“你這小屁孩懂什麽?我是勝利偏愛的賭王!”漆木盒中竄出數張尖銳的紙牌,賭鬼的雙手從空中猛然鉆出,想要抓住他的雙腿讓他無法逃脫。

獪岳將手中的斷刃刺向地上的鬼手,同時側身躲過紙牌。

紙牌在空中一扭,再度追向獪岳。

“哈哈哈哈,只要我的眼睛在的地方,你的動作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漆木盒中48張花劄牌全部飛出,將獪岳包圍起來,“去死吧,臭小鬼!”

這種時候獪岳不慌不忙地舉起劍:“既然如此,那就將你這些小東西全部毀掉吧。”

“雷之呼吸陸之型:電轟雷轟。”

無數斬擊摧毀了不斷湧向他的紙牌,他直挺挺地沖向賭鬼寄居的漆木盒,賭鬼反應不及艱難地擡起手妄圖阻擋他的攻擊,可終究是蚍蜉撼樹,被一擊割下了頭顱。

隨著賭鬼消散前的慘叫,藤吉停止了掙紮的動作,他整個人都要奔潰了:“我的錢…我的賭運…阿織,阿織,我的阿織!”

他的貪婪並沒有為他換來金錢,他甚至為此失去了他最珍貴的羈絆。

拓也沈默地雜物中翻找,最終找到了被掩埋在最下面的一片沾血的衣角,將它小心地疊起來收進衣兜。

他不忍直面阿織的殘肢:“你會下地獄的!”他憤怒地吼著,將旁邊的鐮刀砸在藤吉的身上。

他們最終找來村官和附近的巡查,巡查押走了面如死灰的男人。

拓也小心翼翼地掩埋了阿織的屍首,重新背起竹簍準備返回寺廟。

“原來老師講的故事是真的,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他臉上不覆來時的輕松,“還有這種醜陋似鬼的惡人。”

“難怪寺廟每天晚上都要點燃驅趕鬼的紫藤花香爐,”他一臉嚴肅,“我以後每晚都要多檢查幾遍,這些鬼也很可能藏在深山裏。”

嗯,獪岳心不在焉地想,不光藏在深山裏,你就是點十個香爐他也能按時闖進寺廟呢。

“哦!這麽一說寺廟的位置不太安全呢。”善逸想起炭治郎一家就是住在山上,鬼殺隊好多成員也是住在山上,晚上被惡鬼闖入家中殺死了親人。

他感覺到不妙,雖然他和師兄都是一等一的強者,但畢竟他現在身體還小手裏也沒有日輪刀,寺廟裏加上他和師兄有十個小孩和一個失明的大人,相當於他和師兄兩個戰鬥力要保護這麽多人,太可怕了!

竟然罕見地不說話了啊,獪岳悄悄瞥向旁邊的黑色小蘑菇,不知道他又打算做什麽妖。

他們回到寺廟的時候就已經黃昏了,拓也沈重地捧著阿織嬸嬸的遺物將事情的原委交代給了悲鳴嶼行冥。

悲鳴嶼行冥雙手合十,留下哀傷的淚水:“南無阿彌陀佛…眾生皆苦,阿織那樣的善良勤懇之人,竟遭遇了不幸。”

“拓也,難為你了。去洗洗臉緩解一下情緒吧。今天發生的事…不要告訴其他的孩子,讓這對鬼的認識止步於我們四人吧。”

他支開了拓也,只留下他和面對鬼異常冷靜的獪岳和善逸。

獪岳認為悲鳴嶼行冥準備詢問他一個孩子能殺死惡鬼的原因,張開嘴就打算解釋。

但他沒有問。

“你們兩個走上前些。”他只是輕輕喚道。

他將兩只布滿老繭的厚實的手掌溫柔地覆在獪岳和善逸的頭上。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勇敢地保護了自己和拓也,保護了我重要的三個孩子。”

他沒有去質疑獪岳斬殺惡鬼的劍技,也沒有去探究他身上斷刃的來源。

就好像在曾經的輪回中他從未在意過孩子們的價值,他只是包容地愛著寺廟的每個孩子,即使被指認為兇手,所求的也不過是一句感謝。

“今晚讓我們一起為阿織誦經,願她在來世不再遭遇苦難。”

獪岳的心中泛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他最終狼狽地逃開了。

在佛陀的光芒下,他感到自己的一切無所遁形。

說什麽愛著所有人這種亮堂的話,還對他說什麽感謝…

明明應該是懷疑他的不同,排斥他的冷漠,與他爭吵!恨他!

他下意識地握緊隨身帶著的斷刃,露出一身的尖刺,排斥著對他釋放善意的所有人。

即使遭遇了這麽多次輪回,即使再表現的滿不在乎…實際上他也從未走出那座潛藏在他記憶中的寺廟…

“大哥,”善逸稚嫩的臉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完全不在意他尖銳的外表,執著地纏了上來。

“我帶了今天收到的桃子和飯團哦。”他金色的眼睛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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