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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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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善逸的劍最終砍斷了怯鬼的脖頸。

隨著本體的湮滅,憎珀天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他背後巨大的木龍軀體如沙礫般裂解。

在漫天的碎木中,本然和尚的胸口處兩個血洞潺潺地流著血,他緩慢挪至憎珀天的身旁,端坐在地上。

憎珀天轉頭望向本然,本然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人生而苦難,但這並非作惡的借口,”他的眼中滿是悲憫,“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弱者,卻忘記了弱者不會有傷害他人的利爪。”

“你害怕的不是外界的傷害,而是自己卑劣的謊言會被這個世界揭穿。”

憎珀天辯解:“閉嘴…我是弱者…我沒錯!”

本然和尚微微一笑:“地獄的烈火會告訴你答案,下一世挺起胸膛活著吧…阿彌陀佛。”

晨曦微光灑在陰暗的叢林,本然和尚垂下頭在原地坐化,神情安詳仿佛只是打了個盹。

憎珀天楞楞地看向僧人,眼中濃烈的憎恨伴著他化作黑灰的身軀一點點消散,散落在淩晨的柔風中。

獪岳收起手中的劍,心中默念:要天亮了,快回來。

“太好啦師兄,我們一起配合解決掉了上弦四,我們兩個真是太強啦!”善逸嘈雜的心聲響起,“我馬上就回來!師兄你先找個蔭蔽處躲起來!”

“讓我想想,我們兩個人的無敵組合以後叫什麽名字?絕命三味線,雷門雙煞,破曉雷神組合…”

善逸嘰嘰喳喳的聲音在這結束惡鬼的破曉時刻,竟讓獪岳產生了一種怪異的安心感。

這樣一直吵吵鬧鬧的也挺好的。

“師兄等我們把這次任務詳情報道上去以後就再回桃山探望爺爺吧,反正我們現在是鬼也不需要休息,我們可以探望完爺爺再去做任務!”

善逸現在覺得變成鬼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一世雖然變成了鬼,但他和師兄站在了同一側。

他們並沒有因為理念的差異站在對立面,他可以和師兄並肩作戰一起無傷殺鬼。等到無限城決戰註射變人的藥,最後消滅掉無慘回到桃山過年!

就在善逸轉身趕像師兄的時候,原本靜謐的深林突然出現一股遠強大於憎珀天的氣息。

在他們尚未反應過來的瞬間,一個有著粉色短發,身上布滿深藍色罪人刺青的男人,帶著令人膽寒的笑容出現在高處。

上弦之三·猗窩座。

明明從未見過這個鬼,獪岳的腦中卻冒出了他的名字。他的腦中浮現出一段記憶,那是在無限城中十二鬼月集會的記憶。

作為新上任的上弦六,他戰戰兢兢地跟在上弦一黑死牟的身後,忍受著在場惡鬼們的壓迫感。

無限城中除了湊數當炮灰的鬼,集會的十二鬼月只剩下上弦一黑死牟,上弦二童磨和上弦三猗窩座。

“這就是新上任的上弦六啊,看起來還是個小孩子很弱的樣子欸,竟然是鬼殺隊的劍士嗎,這麽多年很少見到會變成鬼的鬼殺隊劍士了欸?”

童磨拿扇子輕輕敲敲獪岳的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對於他們幾個活了幾百年的鬼,成年不久後被變為鬼的獪岳,確實擔得上“小孩”的稱號。

他貌似友好地與獪岳打招呼,但獪岳的本能卻在提醒他眼前這個男人很危險,令獪岳不自覺地把顫抖的手按到刀柄。

“真是可憐啊…”童磨似乎在同情,眼神中卻沒有流露出一絲憐憫,“這麽弱小的家夥,希望你能在這次絞殺鬼殺隊的任務中活下來哦,最好比妓夫太郎兄妹活得久一點哦。”他邊說邊悄悄瞥向背朝他的黑死牟。

“你叫什麽哇,以後我們就要一起共事了。”

“嗚哇,好冷淡啊!”獪岳不回話,童磨調戲未果,誇張地捂住胸口:“明明大家以後就是好朋友了。黑死牟閣下你說說他嘛,這孩子是你引薦的吧?”

黑死牟沒有轉頭:“獪岳…不要辱沒…你的職責。”

“我不能允許…上下失序…乃至於尊卑不分。”

獪岳不得不卑微地垂下頭:“我叫獪岳,童磨閣下。”

“切。”

一聲充滿厭惡的冷哼從對面傳來,“又是一個只會靠投機取巧上位的垃圾嗎?”猗窩座的眼中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好啦好啦,猗窩座閣下,不要那麽兇嘛~”童磨笑瞇瞇地插進來,“以後大家就都是朋友了呀…”

僵硬地站在原地忍受他們逗弄的獪岳感到對強大力量的恐懼和對弱小自我深深的無力,這三個上弦,與他們等階之下的鬼有著巨大的實力鴻溝…他們幾乎不可戰勝。

突然,空氣凝固了。

琵琶聲連響三聲。

無限城最中央的臺階上,那個男人出現了。他穿著考究的西裝,散發出沈重的黑暗氣息。

是鬼舞辻無慘。

“禰豆子…那個女孩,克服了陽光。”無慘的聲音蘊含著狂亂的欣喜,“沒必要再尋找青色彼岸花了。只要吃掉她,我就能獲得永恒!”

他冰冷地掃視剩下的鬼,“在這個無限城中,我將殺死所有的鬼殺隊成員,找到禰豆子,終結這一切!”

鬼殺隊嗎,獪岳把手挪到了他從自己身體中分裂出的劍,那把劍模仿自他作為鬼殺隊的劍士時的日輪刀。

那個廢物也會來嗎,來終結他癲狂的命運嗎…

…三個上弦是不可戰勝的…面對猗窩座的壓迫感,獪岳幾乎喪失了拔劍的勇氣。

但是他的潛意識又在警告他,如果面對上弦就猶豫的話,他會再一次失去重要的東西!

獪岳舉起劍,作為不食人的鬼,他艱難地恢覆著自己的斷肢。即使實力差距巨大,身體已經支離破碎,他也必須戰鬥下去。

即使他已經遺忘了戰鬥的理由。

猗窩座金色的瞳孔掃視過本然和尚的遺體,憎珀天的飛灰,最後停留到滿身暗雷,手握劍刃的獪岳身上。

“你就是無慘大人說的,那個脫離控制的鬼嗎?”

他眼中不再是獪岳記憶中的鄙夷,而流露出一絲讚許。

“真是令人吃驚,半天狗那個膽小鬼竟然被你這種連上弦位階都沒有的鬼給殺掉了。”

“你身上的鬥氣,已經很強了,如果繼續鍛煉下的話,你或許也可以接近至高之境。”

猗窩座走近獪岳,雙拳微微握緊:“可惜你是一只不聽話的鬼,無慘大人不需要能斬殺上弦的威脅,我只能提前取走你的性命了。”

“術式展開:破壞殺·羅針!”

猗窩座的腳底瞬間張開了淡藍色的雪花陣法,緊接著他的身影消失,下一刻密集如雨的拳頭砸在了獪岳的四肢上。

獪岳只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在耳邊炸響,他發出一聲悶哼,四肢無力地垂下,被猗窩座拎到了手裏。

猗窩座將獪岳扔向晨光照射的開闊土地,趕來的善逸正好看到了這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師兄!不要!”

他不顧自己同為鬼的軀體,沖向墜落的獪岳。

在強烈的陽光照射下,獪岳的身體迅速化作灰燼。

“轟隆!”金色的雷光閃過,在善逸錯愕的目光中,整個世界被揉進了一片漩渦。

這副世界奔潰的場景,他好像在第一世殺死師兄的時候見過…在失去意識前,善逸想到。

獪岳並沒有被陽光厭棄,這一次他收到了陽光的憐愛。

被陽光照射的時候,獪岳並沒有感覺到灼燒的痛苦,相反他身上的痛楚都在一霎那消失了。

他置身於溫暖的水中,緩緩憶起了輪回的記憶,但這並沒有讓他感到奔潰和痛苦。

他仿佛回到了生命的起點…心靈都變得安寧…

獪岳睜開眼睛,看到水底有一個被包裹在巨大水泡中的寺廟,那是他輪回的起點—悲鳴嶼行冥的寺廟…他正慢慢墜向那裏。

又要重新開始了嗎…他和那個趁他失憶捉弄他的家夥,又要重新相識,最後走向死亡或者走向相互殘殺的命運了嗎?

獪岳頹敗地閉上眼睛,他不受控制地墜向水底。

就在這時,一只手伸向他,硬是阻止了他的墜落,將他從水中救出。

他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他的眼睛艱難地聚焦,終於看清楚了拉他一把的男人。

那是一個紮著黃色高馬尾,高大纖細的男人。熟悉的圓潤五官在成長後多了幾分銳利,那雙曾經總是盈滿淚水的金色眼眸充滿了堅定與溫和,輕易就能獲得別人的信任。

真漂亮…獪岳楞楞地看著他的眼睛。

“哇,是還很小的師兄,”獪岳才發現自己的身體縮水到了流浪的時候。

“長大後的我妻善逸”將他緊緊摟在懷中,撫摸他的頭頂。

“不要害怕師兄,這一切並不是折磨,”他溫柔地勸慰著,“會結束的,這次以後一切會慢慢走向終點…”

“看著它,它會提醒你,”“善逸”指向獪岳鎖骨前的勾玉,“不要害怕,師兄。”

“相信我,你會得到拯救,靠你自己的力量…靠所有人的努力…”

他將身側的一把刀塞到獪岳手中,獪岳的視野逐漸模糊,他感覺到自己馬上要脫離這個世界。

在昏迷的前一瞬,他看到一個黑色短發的高大身影…

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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