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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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獪岳的後背已經被惡鬼的肉肢戳的傷痕累累，悲鳴嶼行冥身上也有了許多傷口，他兩趕忙沖進了寺廟。
獪岳已經不指望如計劃中一樣靠著悲鳴嶼行冥解決這只惡鬼了，他現在只能希望今晚通過躲避在寺廟裏，度過這兩天的必死結局。
惡鬼沒有再向前一步，在燭光中他的黑面微微閃爍，卻遲遲不願意離開。
孩子們大氣也不敢出，躲在悲鳴嶼行冥的身後。
獪岳不知為何又產生劍突然斷掉時一樣的不祥預感。
呼呼，山風突然刮大了，在寺廟中孩子們害怕的眼光中，寺門外香爐的煙火最後撲騰了一下，倏地消逝掉了。
開什麽玩笑，獪岳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外的香爐。你是告訴他這點了幾年都沒出現過問題的香爐，在今天這個關鍵的時候突然就熄滅了嗎？！
寺廟陷入了恐懼的沈默，惡鬼如同逗弄他們一樣不慌不忙地叩起了門。
獪岳最先反應了過來，即使倒黴透頂了也有悲鳴嶼行冥在，他殺死過惡鬼說明這場災難總會有辦法的，更何況還多了他的幫助。
他拿起了手中的鍬，將寺廟中的木桿遞給了悲鳴嶼行冥。
寺廟的大門被鬼推倒的那一刻，獪岳用出了雷之呼吸伍之型：熱界雷，砍向了惡鬼的脖子，而悲鳴嶼行冥靠著他的聲音找到了惡鬼的位置，用木棍狠狠地砸碎了惡鬼伸向獪岳的肉肢，當然木棍也隨之碎裂掉了。
沒有鍛煉過的身體使用雷之呼吸還是太勉強了，這一招抽去了獪岳幾乎全部的力氣。他的眼前陣陣發黑，奔波數個小時的疲憊和失血過多讓他難以再舉起手中的鍬。
但是普通的武器永遠無法解決惡鬼。
讓獪岳更絕望的是，這只惡鬼竟比上一次遇到的時候更強了，他的肉肢變得更多，並且更加銳利。
即使獪岳與悲鳴嶼行冥一次又一次地努力砍掉惡鬼的頭顱，惡鬼的頭顱總是會很快地再生。雖然他鐘愛於幹掉獪岳，但是發現一時半會殺不掉以後，就將目標放在了孩子們身上。
他們兩個人根本無法在一大堆肉肢中顧及到八個孩子，更何況獪岳傷重，手中的鍬也在一次次攻擊中斷掉了。
肉肢總是能穿過他兩的死角，然後輕易地穿透孩子們柔弱的身軀，攝食他們的血肉供給他一次次重生。
最後只剩下悲鳴嶼行冥一次又一次地用拳頭打爛惡鬼的頭顱。
這是一個難熬的夜晚，寺廟的孩子們遇到了無法被殺死的惡鬼，只能祈禱著白天的到來。
只有悲鳴嶼行冥懷中緊緊保護的沙代和獪岳懷中的葵迎來了第二天的曙光。
生與死的恍惚間，獪岳看到重傷的悲鳴嶼行冥將他輕輕地放在腿上，他握住了他的手，“我想活著…我不想死…”他的心靈在掙紮，為瀕死的痛苦，更為自己無法擺脫的不幸的命運。
這一晚，加上獪岳一共死掉了七個孩子。
心如死灰是什麽感覺呢，獪岳覺得自己的靈魂脫離了軀體，覆生已經不會讓他感到欣喜。
曾經畏懼死亡，努力活著的他被卷入如同玩笑一樣的生命輪回中，卻被卡在了第一關，反覆體驗不得善終的滋味。
他的意識冷漠地飄蕩在高空，他的身軀漫無目的地游蕩，直到熟悉的寺廟重現在眼前。
他一次次被惡鬼殺死，是否是因為他沒有重覆和第一世一樣的選擇，命運給予他殘酷的懲罰？
那麽他呢，他應該繼續無望地掙紮，被困在這七天一次次重覆死亡，還是嘗試重覆曾經的命運呢？
他呆望了一會，在林中找到尖銳的石頭和樹枝，狠狠地戳向自己身上不致命的地方，直到身上布滿傷痕，他來到寺廟前，再次尋求悲鳴嶼行冥的庇護。
“啊…可憐的孩子，趕緊進來吧。”
獪岳躺在床上，拆開善逸送他的藥包，自己將止血藥敷在傷口上，並沒有什麽與其他孩子交流的欲望。
明知道會發生什麽，沒有必要與他們產生多餘的羈絆。
他們將是無辜的受害者，而他這次又將成為為了活命踐踏他人的劊子手…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獪岳不願與孩子們交流，並且故意去爭奪悲鳴嶼行冥的註意力，讓孩子們產生與他對抗的情緒。
獪岳不願意面對即將到來的抉擇，他開始幻想著他度過這一關以後，他要在無限城打敗善逸證明自己比他強，或者在黑死牟面前說自己真的很倒黴遇到了難得出門的上弦一然後硬氣地拒絕變鬼再被殺掉，不管以後會遭遇什麽，不也比困在這七天好嗎。
甚至也許或許只要他這次聽從命運的安排，就能遠離詭異的厄運輪回，度過完整的一生。
他的行為招致了孩子們的抱怨，他們會在與悲鳴嶼行冥撒嬌時提到這個不合群的新人。
悲鳴嶼行冥雖然眼睛失明，但他心如明鏡。
在整理寺廟中存放的經書時，悲鳴嶼行冥令他取下了櫃上的一本經文：“可憐的孩子，你的內心充滿恐懼，靈魂為曾經的業果煎熬。獪岳，你為何不與他人建立羈絆，只願保有自身的安寧呢？”
“老師，”獪岳冷漠道，兩個人的時候他都不願意偽裝一下表情，“我獨仰慕您，只想參與您的生活罷了。”
“可憐的孩子，你的內心已經被這人間的苦難腐蝕的只餘空洞了，”悲鳴嶼行冥不禁落下了眼淚，“接下來的日子，你便拿著這本經文去讀吧。你能領悟到的東西，或許可以解決你現在的煩惱。”
“若你仍一直糾纏於曾經的因果，獪岳，我不知你是為何來到這裏，但你應當前往消除你的業的去處了…”
“為報恩故，不當為己身之安寧，而應為眾生之解脫。”獪岳讀著經文嗤笑。
“南無阿彌陀佛…世間的生命相互扶持，我們的一切存在都得益於眾生的恩惠，所以我們所做的一切都要回報眾生的恩情，”燭光搖搖曳曳，照亮悲鳴嶼行冥慈悲的面龐，他耐心解釋道，“在世間真正的解脫，不是獨善其身的安寧，而是拯救一切眾脫離苦海，人的‘業’才能徹底消除。”
如果真的需要解救他人才能解脫自己的話，獪岳想，那上一次他的改變換來的為何還是喪命呢。
這場對話改變不了他要掙脫這場滑稽的輪回的決意，他要真正地活下去，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第七日晚飯前，獪岳的偷竊行為被揭露，拓也帶著孩子們對他進行了審判。
他們嚷嚷著推搡著獪岳，將他關在了門外。
爛漫的善良、天真的殘忍。
獪岳奔跑在林間，他成人的靈魂仿佛越縮越小，回到了幼年的那個夜晚。
他脾氣暴躁、他不擇手段、他急功近利…他是個壞孩子，所有人討厭他，他仰慕的人也不愛他。
寺廟的孩子們說他品行不端、自私自利，手腳不幹凈去偷竊，要毀掉他們的生活。
鬼殺隊的隊員認為他不近人情，總是搶功勞讓人不爽。
師弟說他是破了一個洞的箱子，無論幸福怎麽流向他，他得不到滿足。
無人知道他害怕黑暗、害怕受傷、害怕挨餓、害怕死亡。
他害怕失去，所以一次次妄圖將所有攏在身前，又一次次地因為貪婪一無所有。
這場輪回才是地獄吧，他心想，逼迫他永遠地去重覆這場鬧劇，重覆曾經的痛苦。
熟悉的沙沙聲響起，獪岳朝著寺廟方向跑去。
他奔向自己既定的未來，害死寺廟的孩子…進入桃山學習…加入鬼殺隊殺鬼…變作鬼茍活，最後被火雷神斬下頭顱。
裊裊的香煙，悠悠的蟬鳴還有孩子們幸福的鼾聲，攜著不幸歸來的獪岳，在這一刻竟遲疑了。這樣重覆曾經的選擇，只為了活得久點最後搞笑地掉頭嗎。
命運再次替他作出了選擇，和上次一樣的大風刮過，香爐忽地滅了。
惡鬼竟沒有像前幾次一樣繼續追逐他，而是突然轉過頭望著寺廟中更多的食糧，露出貪婪的眼神。
獪岳意識到了命運正在回歸正軌，他不甘心地朝著廟門砸去一塊石頭，驚醒廟中的人後轉頭逃離了。
這一次他依舊喪失了回頭的勇氣…
不管夜晚怎樣難熬怎樣寒冷，太陽都會在第二天準時升起，將溫暖播撒給世界。
獪岳帶著他早就藏好的行李，躲到了附近的村落。
他將自己裹在一件大袍中，渾渾噩噩地啃食著冷硬的食物，聽著村民們窸窸窣窣議論的聲音。
“哎，你聽說了嗎，昨晚那座山上的寺廟發生了兇案。一個和尚殺了自己收留的七個小孩。聽說只有一個被嚇壞的小姑娘活了下來。”
“那個經常帶著孩子們來化齋的瞎和尚嗎…不會吧我感覺他看起來挺和善的啊。”
“這個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說不定他收養孩子就是為了些不為人知的目的呢…”
獪岳從衣服中探出頭，狠狠地瞪了說話的人一眼。
男人感覺自己被流浪兒挑釁了，氣得就想上前拿腳踹他。
“算了算了，你看他病怏怏的樣子，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他旁邊的夥伴攔住了他，男人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獪岳並沒有在意他的行為，他繼續縮在衣袍中，等待著第二個夜晚的到來。
第二晚，依舊什麽也沒有發生。惡鬼沒有出現。
在被惡鬼啃食時獪岳沒有流淚，在被逼著喝下鬼血承受全身蛻變的痛苦時他也沒有流淚，但在太陽升起的一霎那他留下了眼淚了。
這並不是新生的喜悅，也不是為死去的無辜者懺悔，他只是意識到了這無望的命運在推著他走向相同的結局，將他緊緊裹挾在一場無法改變的絕望輪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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獪岳的後背已經被惡鬼的肉肢戳的傷痕累累，悲鳴嶼行冥身上也有了許多傷口，他兩趕忙沖進了寺廟。
獪岳已經不指望如計劃中一樣靠著悲鳴嶼行冥解決這只惡鬼了，他現在只能希望今晚通過躲避在寺廟裏，度過這兩天的必死結局。
惡鬼沒有再向前一步，在燭光中他的黑面微微閃爍，卻遲遲不願意離開。
孩子們大氣也不敢出，躲在悲鳴嶼行冥的身後。
獪岳不知為何又產生劍突然斷掉時一樣的不祥預感。
呼呼，山風突然刮大了，在寺廟中孩子們害怕的眼光中，寺門外香爐的煙火最後撲騰了一下，倏地消逝掉了。
開什麽玩笑，獪岳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外的香爐。你是告訴他這點了幾年都沒出現過問題的香爐，在今天這個關鍵的時候突然就熄滅了嗎？！
寺廟陷入了恐懼的沈默，惡鬼如同逗弄他們一樣不慌不忙地叩起了門。
獪岳最先反應了過來，即使倒黴透頂了也有悲鳴嶼行冥在，他殺死過惡鬼說明這場災難總會有辦法的，更何況還多了他的幫助。
他拿起了手中的鍬，將寺廟中的木桿遞給了悲鳴嶼行冥。
寺廟的大門被鬼推倒的那一刻，獪岳用出了雷之呼吸伍之型：熱界雷，砍向了惡鬼的脖子，而悲鳴嶼行冥靠著他的聲音找到了惡鬼的位置，用木棍狠狠地砸碎了惡鬼伸向獪岳的肉肢，當然木棍也隨之碎裂掉了。
沒有鍛煉過的身體使用雷之呼吸還是太勉強了，這一招抽去了獪岳幾乎全部的力氣。他的眼前陣陣發黑，奔波數個小時的疲憊和失血過多讓他難以再舉起手中的鍬。
但是普通的武器永遠無法解決惡鬼。
讓獪岳更絕望的是，這只惡鬼竟比上一次遇到的時候更強了，他的肉肢變得更多，並且更加銳利。
即使獪岳與悲鳴嶼行冥一次又一次地努力砍掉惡鬼的頭顱，惡鬼的頭顱總是會很快地再生。雖然他鐘愛於幹掉獪岳，但是發現一時半會殺不掉以後，就將目標放在了孩子們身上。
他們兩個人根本無法在一大堆肉肢中顧及到八個孩子，更何況獪岳傷重，手中的鍬也在一次次攻擊中斷掉了。
肉肢總是能穿過他兩的死角，然後輕易地穿透孩子們柔弱的身軀，攝食他們的血肉供給他一次次重生。
最後只剩下悲鳴嶼行冥一次又一次地用拳頭打爛惡鬼的頭顱。
這是一個難熬的夜晚，寺廟的孩子們遇到了無法被殺死的惡鬼，只能祈禱著白天的到來。
只有悲鳴嶼行冥懷中緊緊保護的沙代和獪岳懷中的葵迎來了第二天的曙光。
生與死的恍惚間，獪岳看到重傷的悲鳴嶼行冥將他輕輕地放在腿上，他握住了他的手，“我想活著…我不想死…”他的心靈在掙紮，為瀕死的痛苦，更為自己無法擺脫的不幸的命運。
這一晚，加上獪岳一共死掉了七個孩子。
心如死灰是什麽感覺呢，獪岳覺得自己的靈魂脫離了軀體，覆生已經不會讓他感到欣喜。
曾經畏懼死亡，努力活著的他被卷入如同玩笑一樣的生命輪回中，卻被卡在了第一關，反覆體驗不得善終的滋味。
他的意識冷漠地飄蕩在高空，他的身軀漫無目的地游蕩，直到熟悉的寺廟重現在眼前。
他一次次被惡鬼殺死，是否是因為他沒有重覆和第一世一樣的選擇，命運給予他殘酷的懲罰？
那麽他呢，他應該繼續無望地掙紮，被困在這七天一次次重覆死亡，還是嘗試重覆曾經的命運呢？
他呆望了一會，在林中找到尖銳的石頭和樹枝，狠狠地戳向自己身上不致命的地方，直到身上布滿傷痕，他來到寺廟前，再次尋求悲鳴嶼行冥的庇護。
“啊…可憐的孩子，趕緊進來吧。”
獪岳躺在床上，拆開善逸送他的藥包，自己將止血藥敷在傷口上，並沒有什麽與其他孩子交流的欲望。
明知道會發生什麽，沒有必要與他們產生多餘的羈絆。
他們將是無辜的受害者，而他這次又將成為為了活命踐踏他人的劊子手…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獪岳不願與孩子們交流，並且故意去爭奪悲鳴嶼行冥的註意力，讓孩子們產生與他對抗的情緒。
獪岳不願意面對即將到來的抉擇，他開始幻想著他度過這一關以後，他要在無限城打敗善逸證明自己比他強，或者在黑死牟面前說自己真的很倒黴遇到了難得出門的上弦一然後硬氣地拒絕變鬼再被殺掉，不管以後會遭遇什麽，不也比困在這七天好嗎。
甚至也許或許只要他這次聽從命運的安排，就能遠離詭異的厄運輪回，度過完整的一生。
他的行為招致了孩子們的抱怨，他們會在與悲鳴嶼行冥撒嬌時提到這個不合群的新人。
悲鳴嶼行冥雖然眼睛失明，但他心如明鏡。
在整理寺廟中存放的經書時，悲鳴嶼行冥令他取下了櫃上的一本經文：“可憐的孩子，你的內心充滿恐懼，靈魂為曾經的業果煎熬。獪岳，你為何不與他人建立羈絆，只願保有自身的安寧呢？”
“老師，”獪岳冷漠道，兩個人的時候他都不願意偽裝一下表情，“我獨仰慕您，只想參與您的生活罷了。”
“可憐的孩子，你的內心已經被這人間的苦難腐蝕的只餘空洞了，”悲鳴嶼行冥不禁落下了眼淚，“接下來的日子，你便拿著這本經文去讀吧。你能領悟到的東西，或許可以解決你現在的煩惱。”
“若你仍一直糾纏於曾經的因果，獪岳，我不知你是為何來到這裏，但你應當前往消除你的業的去處了…”
“為報恩故，不當為己身之安寧，而應為眾生之解脫。”獪岳讀著經文嗤笑。
“南無阿彌陀佛…世間的生命相互扶持，我們的一切存在都得益於眾生的恩惠，所以我們所做的一切都要回報眾生的恩情，”燭光搖搖曳曳，照亮悲鳴嶼行冥慈悲的面龐，他耐心解釋道，“在世間真正的解脫，不是獨善其身的安寧，而是拯救一切眾脫離苦海，人的‘業’才能徹底消除。”
如果真的需要解救他人才能解脫自己的話，獪岳想，那上一次他的改變換來的為何還是喪命呢。
這場對話改變不了他要掙脫這場滑稽的輪回的決意，他要真正地活下去，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第七日晚飯前，獪岳的偷竊行為被揭露，拓也帶著孩子們對他進行了審判。
他們嚷嚷著推搡著獪岳，將他關在了門外。
爛漫的善良、天真的殘忍。
獪岳奔跑在林間，他成人的靈魂仿佛越縮越小，回到了幼年的那個夜晚。
他脾氣暴躁、他不擇手段、他急功近利…他是個壞孩子，所有人討厭他，他仰慕的人也不愛他。
寺廟的孩子們說他品行不端、自私自利，手腳不幹凈去偷竊，要毀掉他們的生活。
鬼殺隊的隊員認為他不近人情，總是搶功勞讓人不爽。
師弟說他是破了一個洞的箱子，無論幸福怎麽流向他，他得不到滿足。
無人知道他害怕黑暗、害怕受傷、害怕挨餓、害怕死亡。
他害怕失去，所以一次次妄圖將所有攏在身前，又一次次地因為貪婪一無所有。
這場輪回才是地獄吧，他心想，逼迫他永遠地去重覆這場鬧劇，重覆曾經的痛苦。
熟悉的沙沙聲響起，獪岳朝著寺廟方向跑去。
他奔向自己既定的未來，害死寺廟的孩子…進入桃山學習…加入鬼殺隊殺鬼…變作鬼茍活，最後被火雷神斬下頭顱。
裊裊的香煙，悠悠的蟬鳴還有孩子們幸福的鼾聲，攜著不幸歸來的獪岳，在這一刻竟遲疑了。這樣重覆曾經的選擇，只為了活得久點最後搞笑地掉頭嗎。
命運再次替他作出了選擇，和上次一樣的大風刮過，香爐忽地滅了。
惡鬼竟沒有像前幾次一樣繼續追逐他，而是突然轉過頭望著寺廟中更多的食糧，露出貪婪的眼神。
獪岳意識到了命運正在回歸正軌，他不甘心地朝著廟門砸去一塊石頭，驚醒廟中的人後轉頭逃離了。
這一次他依舊喪失了回頭的勇氣…
不管夜晚怎樣難熬怎樣寒冷，太陽都會在第二天準時升起，將溫暖播撒給世界。
獪岳帶著他早就藏好的行李，躲到了附近的村落。
他將自己裹在一件大袍中，渾渾噩噩地啃食著冷硬的食物，聽著村民們窸窸窣窣議論的聲音。
“哎，你聽說了嗎，昨晚那座山上的寺廟發生了兇案。一個和尚殺了自己收留的七個小孩。聽說只有一個被嚇壞的小姑娘活了下來。”
“那個經常帶著孩子們來化齋的瞎和尚嗎…不會吧我感覺他看起來挺和善的啊。”
“這個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說不定他收養孩子就是為了些不為人知的目的呢…”
獪岳從衣服中探出頭，狠狠地瞪了說話的人一眼。
男人感覺自己被流浪兒挑釁了，氣得就想上前拿腳踹他。
“算了算了，你看他病怏怏的樣子，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他旁邊的夥伴攔住了他，男人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獪岳並沒有在意他的行為，他繼續縮在衣袍中，等待著第二個夜晚的到來。
第二晚，依舊什麽也沒有發生。惡鬼沒有出現。
在被惡鬼啃食時獪岳沒有流淚，在被逼著喝下鬼血承受全身蛻變的痛苦時他也沒有流淚，但在太陽升起的一霎那他留下了眼淚了。
這並不是新生的喜悅，也不是為死去的無辜者懺悔，他只是意識到了這無望的命運在推著他走向相同的結局，將他緊緊裹挾在一場無法改變的絕望輪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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