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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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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神秘偵探·卷十二:

西歷一九零零年二月,在著名古董商巴靈頓的居所發現了他死於重擊的屍體。

屋子被翻找得一團糟,巴林頓貴重的鐘表失竊。

負責的警長懷疑這並不是一場簡單的入室搶劫,因為現場的門窗並沒有找到暴力撬開的痕跡。

就在這時來自東方的神秘偵探:小島智彥介入了調查。

小島智彥推斷:這不是入室搶劫,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他鎖定了兇手和作案時間,取出可以回溯時間的懷表,通過逆轉時間去拯救可憐的巴靈頓先生...

一場謀殺案成功被阻止,逮捕意圖作案者後警長關心地問道:小島先生,您挽救了無數的生命,卻始終無法成留下記錄的卷宗,總是因此招致質疑,您會後悔自己的選擇嗎?

小島智彥回覆:我是回到過去改變自己的犯罪事實的罪人,我查探案件並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成就感,只是為了拯救被害者,挽回失足者,在這個過程中實現對自我的救贖...”

獪岳躺在寺廟前的草地上,無所事事地盯著手裏的藥包看。

笨蛋小報童用報紙細致地包好了藥,滿心以為它可以醫治好游女姐姐,可以挽救瀕死的獪岳,但實際上這就是些便宜的止血藥。

獪岳研究了它老半天,甚至讀完了報紙上怪異的偵探故事,也找不到這個藥包每次都能伴著他重生的緣由。

“每次”,沒錯,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重生了——在游郭被殺死後,他又重生了一次。

那樣荒誕又痛苦的死亡方式給他留下了沈重的心理陰影,他一醒來就選擇了逃到更遠更安全的地方。

而這一次的死亡更加荒誕無稽,他躲在鬧市的人群裏,為了有反抗的餘力還偷了一把劍。

結果他身後的墻竟然塌掉了,還剛剛好只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接著再次出現的鬼用肉肢穿透了他的心臟。

他甚至比在游郭還早死了一天。

本該死在悲鳴嶼行冥手中的鬼,卻出現在他面前兩次終結他的生命,而且兩次都發生了“意外”逼迫他去擁抱死亡。

獪岳不禁懷疑這是不是在暗示他必須遵從原本的道路走下去。

於是這一次為了擺脫這場望不到頭的七日輪回,他站在了寺廟門前。

既然他遠離寺廟會被鬼殺死,那麽他就來到這裏幫助悲鳴嶼行冥來殺死這只鬼。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散發著微光的寺廟前,“請問一下裏面的人可以收留我一晚嗎,我流浪了很久沒有找到休息的地方,深山裏晚上好冷…”

“外面殘酷的世界,又將一位可憐的孩子,推到了這寺廟的門前嗎?”悲鳴嶼行冥閉著眼,拭去憐憫的淚水。

旁邊年紀最大的孩子拓也趕忙起身,為獪岳打開了寺廟的門。

寺廟中的孩子們抱著好奇又畏懼的態度觀察著這個新來的小夥伴,最小的孩子沙代用手捂著眼睛,從手指的縫隙中悄悄看著這個疲憊不堪的少年。

他們都是和悲鳴嶼行冥一同生活數年的親人,對眼前的人既有新奇的喜歡,又因為陌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防。

“你是從哪裏來的啊,需要吃點什麽嗎?”不待悲鳴嶼行冥開口,拓也先詢問起來。

他們對悲鳴嶼行冥有著家人的親昵,卻沒有長輩晚輩的尊卑,加上悲鳴嶼行冥的眼疾,年紀大些的孩子會下意識地作為小大人解決問題。

“我是一路流浪過來的,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被匪徒殺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活著…”

為了改變自己死亡的下場,獪岳也可以很自如地裝可憐:“我靠著吃剩飯和喝泥水活了下來,附近的村莊驅逐流浪兒,把我趕了出來。我餓了好幾天,不得不進山找吃的…就在山裏迷路了。”

“可憐的孩子…”悲鳴嶼行冥將手輕輕覆在了獪岳的頭上,落下同情的眼淚,“世間的不幸,如影隨形、揮之不去。你靠著幼小的身軀挺過這一路上的磨難,一定很不容易吧…”

沙代小心翼翼地捧著幾顆梅子,塞到了獪岳的手裏。

其他孩子也紛紛拿出自己的存糧,拓也貼心地給獪岳溫了一杯熱水。

他們為獪岳騰清寺廟的角落,安排他晚上的住處。

獪岳吃著手裏的食物緩解了胃部的饑餓,心中嘲笑他們的善良。他想起比現在狼狽得多的第一世,因為村莊會趕出流浪兒是一個謊言,他實際上只是因為偷竊被抓到了,被痛揍一頓以後受了傷,為了活命才來向寺廟中的人尋求幫助。

寺廟的生活和他第一世並沒有多大區別,清苦而節制。

小一點的孩子需要每天清晨起床簡單地灑掃庭院,而大一點的孩子會去寺廟後山挑水種田。

僅靠收成並不足以滿足寺廟的生活所需,所以往往還需要去附近的村子和鎮子化齋。

第二天獪岳一大早便去找悲鳴嶼行冥,他需要向悲鳴嶼行冥證明自己的價值,換取留在寺廟中的機會。

“悲鳴嶼先生,感謝您收留了我一晚。”他恭恭敬敬地說。

“我有在善堂照顧孤兒的經驗,”騙人的,只有在桃山欺負善逸的經驗,“我還曾經在煤礦幫工,”這也是騙人的,被拐騙的第二天就跑出去了,“我可以做很多事情,也可以做的比所有人都好。所以,我希望您能夠收留我,為了活著我什麽都願意做…”

“你的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憤怒,”悲鳴嶼行冥並未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搖頭:“你如果想要留下便留著吧,大家會很快接受你成為寺廟的一員,只是不知你來到這裏尋求的是內心的安寧,還僅僅是暫時的果腹?”他輕輕撫過獪岳的頭頂,讓他先去幫忙掃灑。

獪岳知道自己獲得了留下的機會。

拓也從山上挑好水,給廟後的耕地松好土澆好水以後,打算回到廟內驗收一下小朋友們的打掃效果。

他習慣了小孩子們只是簡單地整理一會,就會耐不住無聊跑去玩耍。沒想到在獪岳的幫助下今天早上的床鋪整整齊齊地疊好了,地板也打掃得幹幹凈凈。

孩子們早早幹完了活,在廟前空地上跳繩和捉迷藏。

不遠處獪岳一個人隨意地在林間轉悠,時不時低頭找些什麽。

獪岳雖然總是臭著一張臉,但意外地是一個很可靠的人呢。長男拓也慈祥地想。

中午年紀最大的女孩雪繪和拓也負責眾人的午飯,說是午飯實際上平時就是熬些稀粥加一兩份簡單的腌菜,如果前一天化齋成功的話,可能桌上會多加一份味增湯。

盡管呆在寺廟靠悲鳴嶼行冥躲避鬼只是權宜之計,獪岳也想改善一下夥食讓悲鳴嶼行冥吃飽好揍鬼。

他裹著早上收集的蕨菜等野生食材進了竈房,雪繪趕忙阻止了他,“這些蕨菜澀味很重很難入口,而且我們也辨別不出他們能不能吃…”

礙於悲鳴嶼行冥的眼疾,很多生活常識沒辦法傳授給孩子們,他們自學了一些技能,但不多。

“不用擔心,”獪岳從竈臺底部搜集了灰白色的草木灰,用竹篩簡單篩濾以後加入到煮著蕨菜的水中。然後他瀝出蕨菜,用清水反覆浸泡以後加入調味料翻炒,再加入一點點醬油做成了一道炒蕨菜。他還在雜糧粥中摻入了少許野栗子。采集的山菇與寺廟中剩下的豆腐幹,與用海帶熬煮的昆布高湯混在一起,煨煮成了一道山菇豆腐湯。

獪岳與師父還有善逸生活在桃山上的時候,師父的腿腳不方便,善逸剛上山又是個從城裏來的小屁孩,當時的生活起居基本都是他一手操辦的。當然他也不會吃虧,後面一直逼著善逸去做飯就是了,雖然廢物做飯很難吃,還每次都要給他打滿看著他吃完。

如果不是只能吃素,獪岳甚至會想逮只兔子開葷。

寺廟平時的飲食清苦簡樸,現在加上獪岳有九個孩子和一個成年人,食物總是不夠的。以往大家每頓飯都只能分到一碗稀粥加上一筷子腌菜,孩子們勉強能吃個半飽,悲鳴嶼行冥則一直餓著肚子,所以他看起來單薄瘦削。

“南無阿彌陀佛…”悲鳴嶼行冥坐在桌子前,聽著孩子們開心吃飯的聲音,“是我的不周,讓你們同我受苦了。”

他不禁潸然淚下,“獪岳,你做的很好…”

拓也上前給悲鳴嶼行冥一個大大的擁抱,“老師您已經做的很好了,我們知道您一直都餓著肚子,自己生活不便還收留了我們照顧我們,您不用跟我們道歉。”

其他孩子們也走上前抱住了悲鳴嶼行冥,他們圍著老師哭作一團。

獪岳一個人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的真善美場景,仿佛看到了一堆善逸在他面前嘰嘰喳喳地亂哭叫,煩得拿筷子的手都在打顫。

沙代註意到了孤零零的獪岳,連忙撲到了他身上,把臉埋進了他的胸脯,“嗚嗚嗚,謝謝你兇兇的大哥哥,好好吃…”

孩子們於是轉移了目標,圍著獪岳抱作一團,就連悲鳴嶼行冥也上前將他們環在了一起。

靠,更暴躁了。獪岳臉都黑了,竟懷念起了能隨意揍未經允許抱上來的蠢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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