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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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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這不是你的錯

和眾多雌蟲一樣, 阿爾菲在一個普通家庭中長大。

他的雄父好吃懶做、脾氣暴躁,經常性地將他和他的雌父,及家中的其他雌蟲當作發洩怒火的對象, 動輒打罵。

他發誓一定要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憑借優異的成績考入了軍校,畢業後毅然奔赴戰場,用身軀保衛著國家的安寧。

他仿佛看到了新生活的曙光, 可在被一只雄蟲看中後, 為了那點微薄的利益, 他的雄父強行將他嫁了過去, 他就此告別了戰場。

婚後的生活, 如同墜入了另一個深淵。

他的雄主和他的雄父如出一轍,對他動輒打罵, 他的身上又回到常常布滿傷痕的狀態。

他甚至可以預見,這樣的命運也會在他的蟲崽身上重現。

萬幸他的第一只蟲崽是只雄蟲崽,可他的第二只蟲崽, 那個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被他那禽獸不如的雄父強行送出去參加所謂的“宴會”的雌蟲崽, 就沒那麽幸運了。

當看到那具小小的冰冷的屍體時, 在極度的悲痛和憤怒之下,阿爾菲失去理智誤殺了他的雄主。

毫無懸念地,他被判處了死刑,因影響惡劣, 立即執行。

阿爾菲原本正等待著死亡的降臨,然而, 命運卻在這個時候再次跟他開了一個玩笑。

他被發現又一次懷孕了, 經儀器測定是只雄蟲崽後, 死刑改為生育後執行。

他被囚禁在了牢房裏,心中是無盡的絕望,可每當感受到腹中蟲崽的動靜時,他又會湧起一絲希望。

終於,他的蟲崽降生了。

他從前的戰友們借著這個機會要將他救出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被救走,卻還是跟著他們去到了東部。

他在東部半死不活地活著,如同行屍走肉,某一天卻真地失去了意識,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心好痛啊...”

恩佐的共情力極強,這一回相當於親身經歷了一遍阿爾菲那充滿苦難與掙紮的過去,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

他一開始只是小聲地啜泣,後來越哭越傷心,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這是怎麽了?”

看著恩佐那不斷滾落的淚珠,萊昂的心中滿是疑惑和心疼,可他不知道他的雄主到底為何而哭,只能在一旁幹著急。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捏成拳頭,又緩緩松開,想要說些什麽來安穩恩佐,可卻又實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最後,用帶著幾分試探性的語氣無措問道:“雄主,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

“不是,你很好。”

恩佐突然一下子撲進了萊昂懷裏,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那力量仿佛要將自己整只蟲都融入他的身體裏。

萊昂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又放松下來,他的雙手環上恩佐的背,下巴輕輕靠在他的頭上:“乖,不哭了,到底怎麽啦?跟我說說好不好?”

恩佐低低地抽泣著不說話,萊昂輕拍著他的背,動作輕柔且富有節奏,慢慢等著他的情緒平覆。

片刻後,恩佐悶悶道:“...沒事了,我剛剛好像走進了那只叫阿爾菲的蟲子的過去,看到了他經歷的好多痛苦。他的雄父不是雄父,雄主不是雄主,蟲崽不知道去了哪裏,最後,連自己也找不著自己了。真的,好可憐啊。”

“他那麽可憐,那恩佐雄子,您願不願意幫幫他呀?”哈德利突然出現,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萊昂下意識地擋在了恩佐身前,卻見哈德利出乎意料地,向著恩佐跪了下去:“請求您,幫幫東部這些可憐的蟲子吧。”

“我...我嗎?”揉了揉那雙哭得紅紅的眼睛,恩佐整只蟲顯得頗有幾分茫然無措,“我能幫上什麽忙呢?我真地,能幫上忙嗎?”

“這是盧卡斯雄子留下的預言,在東部正一一應驗。”

恩佐懵懵地接過了哈德利遞過來的皮質筆記本,他輕輕翻開,映入眼簾的是一行行剛勁有力、漂亮非凡的字跡,僅第一句話,便如一道驚雷在恩佐耳畔炸響,令他膽戰心驚:

蟲族之勢,如暮日西沈,終將隕落。其衰亡之始,乃蟲族蟲口大幅驟減。而後,陰霾籠罩之下,雄蟲會被死神扼住咽喉,一個個在痛苦中死去;雌蟲則會一個個返古,完全蟲化,成為沒有思想的怪物。

“東部的蟲口有大幅的減少?雄蟲在不斷死去,雌蟲在不斷變成怪物?”恩佐問得很沈重。

“是。”哈德利回答得也很沈重,他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地面上,像是在逃避著什麽。

“東部的雄蟲本來就不算多,從我們來到這裏到現在,數量更是一直在減少,現在已所剩無幾。蟲口也一直處於負增長,而且愈演愈烈。”

“我們先前被一些錯誤的觀念蒙蔽了雙眼,認為雄蟲的精神力在不如意之下不能助力蟲崽的生長發育,甚至會有損自身的壽命,是騙雌蟲的幌子。這是我們的錯,是我們對自然的敬畏之心不夠。”

“不過,後期政策調整後這種情況也沒有多少改變,大概是因為我們背叛了帝國,受到了蟲神的詛咒。”

“所以,從阿爾菲開始,越來越多的雌蟲變成了可怖的怪物。”

哈德利面色凝重地膝行了幾步,恩佐略微遲疑後,迅速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拉了起來:“不用這樣,站著說就好。”

哈德利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旋即站直了身子,匆匆道了聲謝後,他擡手按下一個隱蔽的按鈕。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聲響,一個屏幕突然出現在恩佐眼前,屏幕上竟密密麻麻全是怪物的影像,數量之多,遠超他的想象。

“我記得盧卡斯雄子跟我說過一句很有道理的話,”在向恩佐頷首示意後,萊昂忽然開了口,“他說,蟲神是這世上最虛無縹緲的東西,所以蟲神的詛咒,完全無從言說。”

“哈德利,其實帝國中也有這樣完全蟲化的雌蟲,我見過。”

沈默了一瞬後,萊昂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第一軍團曾接到過幾次秘密任務,要我們殺死誤闖入民宅的異獸。上面言之鑿鑿地說異獸傷了裏面的蟲子,現在看來,我們殺的根本不是什麽異獸,就是住在那裏的蟲。想來,其他軍團也執行過這樣的任務。”

意識到自己曾助紂為虐,無意殺了同類,萊昂的心中痛苦又自責。

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恩佐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這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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