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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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穿來穿去的第十一天
“啪——”
索倫毫無防備，臉上突然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他只覺眼前一陣發黑。
“道歉。”
“恩佐”筆直地站立著，眼神銳利如鷹，聲音低沈而有力。
又是這只雄蟲...
索倫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成了驚愕與不解，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眼前這只看上去似乎很是柔弱的雄蟲為何手勁會這麽大。
其實萊昂也發現了此次互穿與上一次的不同之處，他似乎把雌蟲本身的一些特質也帶到了恩佐身體裏，比如力大無窮。
“道歉。”
見索倫不搭話，“恩佐”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的面容平靜如水，口中吐出的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大力量。
索倫的嘴卻依舊硬得像塊石頭，不肯有絲毫退讓，他不管面前的“恩佐”，只朝著“恩佐”身後的“萊昂”扯著嗓子喊道：“上將這是打算當個只會龜縮在雄蟲身後的軟蛋了嗎？”
“啪——”
又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索倫臉上，他感覺自己的牙齒都有些松動了。
“道歉。”
索倫心裏明白，自己確實有錯，可卻又拉不下面子。
考慮到對方是只雄蟲，逃跑的念頭在他心裏油然而生。
他拔腿就要往門口沖，然而，“恩佐”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
“道歉。”
被一只雄蟲死死拽住，這只雄蟲偏還是萊昂的雄主，索倫真的很想擺脫這尷尬窘迫的局面，可理智束縛著他的行動。
雖然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只雄蟲力氣大得驚蟲，把他帶倒的可能性不大，但索倫不敢冒險。
萬一他一個不小心摔倒受了傷，那自己可就百口莫辯了。
他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滿是糾結。
“索倫，快跪下向尊貴的雄子閣下道歉！”
元帥賽德裏安得知這邊發生了狀況，匆匆趕了過來，他向著索倫疾言厲色，還重重地給了他一拳。
這個索倫真是愚蠢，怎麽能腦子一熱去得罪雄蟲呢？得罪了雄蟲能有什麽好結果？到時候倒黴的還不是自己！
難道不是向萊昂道歉嗎？
索倫有些懷疑自己是否理解錯了雄蟲的意思，畢竟他們是最喜歡胡攪蠻纏的生物了。
“對...”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緩緩屈膝，準備以最卑微的姿態跪地向雄蟲道歉，卻被“恩佐”一把扶住。
“你應當向我的雌君表達歉意而非向我，因為你過錯針對的對象並非是我。索倫少將，你捫心自問你到底有沒有錯？”
“恩佐”靜靜地凝視著索倫，只把他看得無地自容，為什麽忽然覺得這只雄蟲有些帥呢...
道歉就道歉！
不就是道歉嘛，跟誰不會是的！
索倫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他拖著沈重的步伐，緩緩走向“萊昂”，打算向他遞上那份遲來的且或許並不真誠的歉意。
“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那些難聽的話，我知道錯了...”
“萊昂”原本正傻楞楞地望著“恩佐”，被“自己”的男友力帥得呆住了，忽然看見方才對他動手的蟲子向他走來，口中還念念有詞，嚇得接連後退了幾步，後背緊緊貼在了墻壁上。
索倫覺得自己的道歉流程已經走完，正欲轉身離開這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地方，就聽“萊昂”問道：“你是真心誠意向我道歉的嗎？”
都這樣了還不夠明顯嗎？
他當然是被迫的啊，“萊昂”真是會羞辱蟲...
想是這樣想的，索倫還是強撐起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當然，我當然是真心誠意的。”
“好吧，那我原諒你了，不過只針對這一次的事噢，”“萊昂”朝著索倫走了幾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握個手吧，我們以後還是好朋友。”
？！
索倫一臉黑線，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下來。
這是什麽社交儀式？小蟲崽的嗎？
索倫正猶豫著是否要真的伸出手同他握上一握，“恩佐”已將“萊昂”拉離了原地，那只“善解蟲意”的雄蟲幫他做出了決定。
賽德裏安亦是松了一口氣，畢竟之前他都覺得索倫要進雄蟲保護協會了。
那只雄蟲，很獨特，但看得出來，萊昂確實挺受寵的。
-
“萊昂，這是為什麽呢？”走出一段距離後，恩佐將聲音壓得極低，向萊昂詢問了起來。
萊昂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謊道：“我們雌蟲之間，一般不做這個動作。”
“這樣啊...”
小雄蟲沒心沒肺，對事物的微妙變化毫無察覺，全然不知身旁的萊昂剛剛早已醋意翻湧，他不願讓其他雌蟲的手觸碰到他的雄主。
這種獨占欲，也是愛的深情表達。
-
夜色降臨，位於D星的厄瑞斯城宛如被歲月遺棄的孤者，殘垣斷壁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這座城，是萊昂的故鄉，他的前半生都在這裏度過。
可它也無情地見證了萊昂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那些在困境中掙紮卻無力掙脫的絕望，那些懦弱，那些無能，每次想起，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萊昂從前就想遠遠地離開厄瑞斯城，再也不回來，成年後他離開了也真就再沒回來過。
十七載，他已離開這座城十七年，由懵懂無知變得飽經滄桑，可這裏卻依舊是那麽破敗。
“你怎麽了？”見萊昂眉眼低垂，似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恩佐有些擔憂地問了一句。
萊昂顧左右而言他：“我沒事，這個地方又臟又亂，讓蟲待著不太舒服。您仔細些，別臟了腳。”
厄瑞斯城除房屋大多破舊不堪外，街道上也堆滿了各種垃圾和雜物，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就和這裏的蟲子們一樣，待得久了，仿佛連靈魂都被這腐臭的氣味侵蝕，散發著令蟲絕望的氣息。
“...喔，好的。”恩佐一向藏不住話，兩只蟲靜默地走了一段時間，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我聽伊桑副官說這裏好像是你的家鄉哎，你很討厭這個地方嗎？”
“...我並非有意欺瞞您，厄瑞斯城很小，幾乎沒有一處是我不熟悉的，可這裏，的確沒有帶給我多少快樂。”
萊昂緩緩開口，將那段從未向其他蟲吐露過的過往，毫無保留地傾訴給了恩佐，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或許是在心底積壓了太久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的雌父是只頂好頂好的蟲，起碼在我眼中是這樣。他平凡又瘦弱，像他這般的蟲，在厄瑞斯城根本難以存活。為了養活我，雌父只能默默穿梭在大街小巷，在垃圾堆裏翻找著生存的希望。在我三歲那年，他永遠地離開了。我在垃圾堆裏發現了他的屍體，但那時的我實在太無能了，只會哭。”
“再後來，我進了孤雌院，因為年紀太小，在那裏我成了其他蟲欺負的對象。您或許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些心術不正的蟲子，偏好未成年的雌蟲崽。好在我長得並不出眾，這才逃過一劫，不過我在那裏的唯一的一個朋友就沒有那麽幸運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我想他應該沒有成年的機會了。”
“在厄瑞斯城的每一日，於我而言都是夢魘，直到成年後我考入軍部高等學校，日子才漸漸好過起來。不瞞您說，要不是因為那只蟲住在這裏，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了。”
“萊昂，你的雄父去哪了？”
恩佐的問題如同一把銳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了萊昂的心，
沈默了片刻，萊昂咬了咬嘴唇，聲音裏帶了絲恨意：“我不知道，我從沒有見過他。當年我破殼所需要的精神力是雌父用身體換來的，所以他可能是死了吧，即便他還茍活於世，我也絕對不會認他。我篤定他一定是個醜陋虛偽、毫無底線的蟲渣，跟那些真正的垃圾比起來，他都顯得更加不堪。”
萊昂心中那團壓抑已久的情感，如洶湧的潮水般不斷翻湧，理智告訴他，這樣的話絕不該對一只雄蟲訴說，可此刻，他只想將內心深處的痛苦與委屈一股腦兒地宣洩出來。
待話語落盡，萊昂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的沖動。
他本想立刻開口道歉，可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了似的，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萊昂，別難過。”恩佐輕輕握住萊昂的手，眼神裏是關切與心疼，“將來我一定會是一個很好很好的雄父，我會對我們崽崽好，不管他是雌崽還是雄崽，我也會對你好的。”
萊昂只覺眼眶中一陣溫熱湧動，那鹹澀的液體似有不受控之勢，即將決堤而出。
他已然記不清上一次流淚是何年何月，那些被歲月塵封的悲傷與脆弱，仿佛在恩佐面前不受控制地蘇醒了。
應該是因為占著這具身體的緣故吧，小雄蟲一向很愛哭。
也正是因為占著這具身體，萊昂哭了個痛快，直哭得那雙眼睛紅如小兔，腫如核桃。
成年蟲的情緒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就平覆好了心情，只是把雄蟲的身體弄成這幅樣子，總是有些不好意思：“雄主，等我回去立刻冰敷，應該明天就看不出來了，真的非常抱歉。”
恩佐倒是十分直白：“沒事的，冰敷明天也好不了。我覺得我哭起來有一種別樣的美，哭完之後頂著這雙眼睛也並不狼狽，反而楚楚動蟲，你覺得呢？”
萊昂有些無語，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但他不得不承認，恩佐所言確實屬實，畢竟那張五官立體得像被精心雕琢過一樣的臉，哭起來只會讓蟲更加憐愛。
“您哭起來的時候的確非常好看，讓蟲忍不住心生憐惜。可我還是打心底裏希望，您永遠都不要落淚，我希望您能遠離一切讓您傷心的事，一直都開開心心的。”
萊昂的話語真誠且溫暖，恩佐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俏皮地說道：“遇到你之後，我可不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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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索倫毫無防備，臉上突然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他只覺眼前一陣發黑。
“道歉。”
“恩佐”筆直地站立著，眼神銳利如鷹，聲音低沈而有力。
又是這只雄蟲...
索倫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成了驚愕與不解，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眼前這只看上去似乎很是柔弱的雄蟲為何手勁會這麽大。
其實萊昂也發現了此次互穿與上一次的不同之處，他似乎把雌蟲本身的一些特質也帶到了恩佐身體裏，比如力大無窮。
“道歉。”
見索倫不搭話，“恩佐”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的面容平靜如水，口中吐出的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大力量。
索倫的嘴卻依舊硬得像塊石頭，不肯有絲毫退讓，他不管面前的“恩佐”，只朝著“恩佐”身後的“萊昂”扯著嗓子喊道：“上將這是打算當個只會龜縮在雄蟲身後的軟蛋了嗎？”
“啪——”
又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索倫臉上，他感覺自己的牙齒都有些松動了。
“道歉。”
索倫心裏明白，自己確實有錯，可卻又拉不下面子。
考慮到對方是只雄蟲，逃跑的念頭在他心裏油然而生。
他拔腿就要往門口沖，然而，“恩佐”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
“道歉。”
被一只雄蟲死死拽住，這只雄蟲偏還是萊昂的雄主，索倫真的很想擺脫這尷尬窘迫的局面，可理智束縛著他的行動。
雖然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只雄蟲力氣大得驚蟲，把他帶倒的可能性不大，但索倫不敢冒險。
萬一他一個不小心摔倒受了傷，那自己可就百口莫辯了。
他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滿是糾結。
“索倫，快跪下向尊貴的雄子閣下道歉！”
元帥賽德裏安得知這邊發生了狀況，匆匆趕了過來，他向著索倫疾言厲色，還重重地給了他一拳。
這個索倫真是愚蠢，怎麽能腦子一熱去得罪雄蟲呢？得罪了雄蟲能有什麽好結果？到時候倒黴的還不是自己！
難道不是向萊昂道歉嗎？
索倫有些懷疑自己是否理解錯了雄蟲的意思，畢竟他們是最喜歡胡攪蠻纏的生物了。
“對...”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緩緩屈膝，準備以最卑微的姿態跪地向雄蟲道歉，卻被“恩佐”一把扶住。
“你應當向我的雌君表達歉意而非向我，因為你過錯針對的對象並非是我。索倫少將，你捫心自問你到底有沒有錯？”
“恩佐”靜靜地凝視著索倫，只把他看得無地自容，為什麽忽然覺得這只雄蟲有些帥呢...
道歉就道歉！
不就是道歉嘛，跟誰不會是的！
索倫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他拖著沈重的步伐，緩緩走向“萊昂”，打算向他遞上那份遲來的且或許並不真誠的歉意。
“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那些難聽的話，我知道錯了...”
“萊昂”原本正傻楞楞地望著“恩佐”，被“自己”的男友力帥得呆住了，忽然看見方才對他動手的蟲子向他走來，口中還念念有詞，嚇得接連後退了幾步，後背緊緊貼在了墻壁上。
索倫覺得自己的道歉流程已經走完，正欲轉身離開這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地方，就聽“萊昂”問道：“你是真心誠意向我道歉的嗎？”
都這樣了還不夠明顯嗎？
他當然是被迫的啊，“萊昂”真是會羞辱蟲...
想是這樣想的，索倫還是強撐起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當然，我當然是真心誠意的。”
“好吧，那我原諒你了，不過只針對這一次的事噢，”“萊昂”朝著索倫走了幾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握個手吧，我們以後還是好朋友。”
？！
索倫一臉黑線，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下來。
這是什麽社交儀式？小蟲崽的嗎？
索倫正猶豫著是否要真的伸出手同他握上一握，“恩佐”已將“萊昂”拉離了原地，那只“善解蟲意”的雄蟲幫他做出了決定。
賽德裏安亦是松了一口氣，畢竟之前他都覺得索倫要進雄蟲保護協會了。
那只雄蟲，很獨特，但看得出來，萊昂確實挺受寵的。
-
“萊昂，這是為什麽呢？”走出一段距離後，恩佐將聲音壓得極低，向萊昂詢問了起來。
萊昂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謊道：“我們雌蟲之間，一般不做這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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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雄蟲沒心沒肺，對事物的微妙變化毫無察覺，全然不知身旁的萊昂剛剛早已醋意翻湧，他不願讓其他雌蟲的手觸碰到他的雄主。
這種獨占欲，也是愛的深情表達。
-
夜色降臨，位於D星的厄瑞斯城宛如被歲月遺棄的孤者，殘垣斷壁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這座城，是萊昂的故鄉，他的前半生都在這裏度過。
可它也無情地見證了萊昂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那些在困境中掙紮卻無力掙脫的絕望，那些懦弱，那些無能，每次想起，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萊昂從前就想遠遠地離開厄瑞斯城，再也不回來，成年後他離開了也真就再沒回來過。
十七載，他已離開這座城十七年，由懵懂無知變得飽經滄桑，可這裏卻依舊是那麽破敗。
“你怎麽了？”見萊昂眉眼低垂，似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恩佐有些擔憂地問了一句。
萊昂顧左右而言他：“我沒事，這個地方又臟又亂，讓蟲待著不太舒服。您仔細些，別臟了腳。”
厄瑞斯城除房屋大多破舊不堪外，街道上也堆滿了各種垃圾和雜物，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就和這裏的蟲子們一樣，待得久了，仿佛連靈魂都被這腐臭的氣味侵蝕，散發著令蟲絕望的氣息。
“...喔，好的。”恩佐一向藏不住話，兩只蟲靜默地走了一段時間，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我聽伊桑副官說這裏好像是你的家鄉哎，你很討厭這個地方嗎？”
“...我並非有意欺瞞您，厄瑞斯城很小，幾乎沒有一處是我不熟悉的，可這裏，的確沒有帶給我多少快樂。”
萊昂緩緩開口，將那段從未向其他蟲吐露過的過往，毫無保留地傾訴給了恩佐，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或許是在心底積壓了太久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的雌父是只頂好頂好的蟲，起碼在我眼中是這樣。他平凡又瘦弱，像他這般的蟲，在厄瑞斯城根本難以存活。為了養活我，雌父只能默默穿梭在大街小巷，在垃圾堆裏翻找著生存的希望。在我三歲那年，他永遠地離開了。我在垃圾堆裏發現了他的屍體，但那時的我實在太無能了，只會哭。”
“再後來，我進了孤雌院，因為年紀太小，在那裏我成了其他蟲欺負的對象。您或許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些心術不正的蟲子，偏好未成年的雌蟲崽。好在我長得並不出眾，這才逃過一劫，不過我在那裏的唯一的一個朋友就沒有那麽幸運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我想他應該沒有成年的機會了。”
“在厄瑞斯城的每一日，於我而言都是夢魘，直到成年後我考入軍部高等學校，日子才漸漸好過起來。不瞞您說，要不是因為那只蟲住在這裏，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了。”
“萊昂，你的雄父去哪了？”
恩佐的問題如同一把銳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了萊昂的心，
沈默了片刻，萊昂咬了咬嘴唇，聲音裏帶了絲恨意：“我不知道，我從沒有見過他。當年我破殼所需要的精神力是雌父用身體換來的，所以他可能是死了吧，即便他還茍活於世，我也絕對不會認他。我篤定他一定是個醜陋虛偽、毫無底線的蟲渣，跟那些真正的垃圾比起來，他都顯得更加不堪。”
萊昂心中那團壓抑已久的情感，如洶湧的潮水般不斷翻湧，理智告訴他，這樣的話絕不該對一只雄蟲訴說，可此刻，他只想將內心深處的痛苦與委屈一股腦兒地宣洩出來。
待話語落盡，萊昂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的沖動。
他本想立刻開口道歉，可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了似的，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萊昂，別難過。”恩佐輕輕握住萊昂的手，眼神裏是關切與心疼，“將來我一定會是一個很好很好的雄父，我會對我們崽崽好，不管他是雌崽還是雄崽，我也會對你好的。”
萊昂只覺眼眶中一陣溫熱湧動，那鹹澀的液體似有不受控之勢，即將決堤而出。
他已然記不清上一次流淚是何年何月，那些被歲月塵封的悲傷與脆弱，仿佛在恩佐面前不受控制地蘇醒了。
應該是因為占著這具身體的緣故吧，小雄蟲一向很愛哭。
也正是因為占著這具身體，萊昂哭了個痛快，直哭得那雙眼睛紅如小兔，腫如核桃。
成年蟲的情緒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就平覆好了心情，只是把雄蟲的身體弄成這幅樣子，總是有些不好意思：“雄主，等我回去立刻冰敷，應該明天就看不出來了，真的非常抱歉。”
恩佐倒是十分直白：“沒事的，冰敷明天也好不了。我覺得我哭起來有一種別樣的美，哭完之後頂著這雙眼睛也並不狼狽，反而楚楚動蟲，你覺得呢？”
萊昂有些無語，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但他不得不承認，恩佐所言確實屬實，畢竟那張五官立體得像被精心雕琢過一樣的臉，哭起來只會讓蟲更加憐愛。
“您哭起來的時候的確非常好看，讓蟲忍不住心生憐惜。可我還是打心底裏希望，您永遠都不要落淚，我希望您能遠離一切讓您傷心的事，一直都開開心心的。”
萊昂的話語真誠且溫暖，恩佐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俏皮地說道：“遇到你之後，我可不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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