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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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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夢境?

“船上出現第一名死者,請所有人在五分鐘內到餐廳中集合!”無情的機械音反覆重覆著這一句話,柯瑾君面色凝重,血紅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襯得他面色慘白,他知道,和平的假象終究還是被掀翻了,接下來註定會是一片腥風血雨。

“怎怎怎怎麽會死人?”沒有人理會俞辰夏的恐慌和驚懼,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不會有人安慰這種沒必要的情緒。

幾乎在瞬間,鐘澤楓的臉色就冷了下來,他一把拉過柯瑾君,在走廊中快速飛奔。

植物園離餐廳並不算近,五分鐘時間不多,還因為恐慌而耽擱,現在必須竭盡全力地奔跑。

俞辰夏隨後也跟了上來,雖然他反應比較慢,但足夠快的跑步速度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五分鐘倒計時結束前,他們來到了餐廳,三人所處的位置較遠,在他們到達時其他人也都到了。

莫娜煙,白影弦,之前見過幾面的希音和墨柏,還有在群裏發過言的秦羽,那個之前試圖暗殺他們的人也出現了,他不情不願地自報了姓名——申平。

此外還有一個醫生模樣的低馬尾女生,柯瑾君很快把她和群裏的人對上名來,許莫莓。一個存在感並不高的帶著眼鏡的男生樂曉,加上柯瑾君三人和地上的屍體,總共十二人。

第一次,船上的所有人都齊了,如果算上地上的屍體的話。

地上的屍體柯瑾君曾見過一面,他之前獨自一人探路路過一片小小的舞臺時,那個貌美的女生曾旁若無人地跳舞,看到他時還有幾分驚慌,隨後迅速鎮定下來,說了句 “我在做被系統分配到任務。”

柯瑾君之前在電影院也被分配過任務,他雖然驚詫於這個任務的無害,但也沒有多問什麽,轉身離去了。

現在的她身上還穿著華麗的舞裙,裙擺後的大蝴蝶結被死死壓在身下散開,粉色的裙擺上金色華麗的花紋散著光,她眼睛緊緊閉著,看上去就像睡著了。

一柄閃著寒光的刀插在她的胸口,鮮艷的血液染紅了裙子的上半部分,許莫莓小心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呼吸並仔細觀察了一番死者的狀態後,緩緩開口 “她死了,死亡時間大概在一天前,死因大概率是被利刃所傷,我是護士,所以可能判斷會不準確。”

柯瑾君沒說話,他站在一個並不顯眼的位置觀察,刀刃是賭場中用最便宜積分就可以兌換的,沒有任何個人身份特征。

他猜想和系統讓死者跳舞的任務有關,畢竟大部分任務都是暗藏殺機的,以系統的德行怎麽可能發布一個無害任務?

很可能系統觀察到有人要殺害她,給兇手創造了時機,這樣的話死亡時間和許莫莓推斷的也相差無幾。

場面並沒有喧鬧,除了幾人因為過於沖擊的畫面和血腥味沒忍住想要嘔吐外,安靜得甚至稱得上詭異,其實大部分人都猜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因此只安靜地、用防備的眼神打量著周圍的每一個人。

周圍看似和善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這個想法根植在柯瑾君的腦海中,不自覺地,他看向其他人的眼神中也帶上了警惕,每個人眼中的戒備都不輕,濃郁的敵視、畏懼和驚恐以及殺意就像被打翻了的調味料碟,辛辣又刺鼻。

每個人都各懷鬼胎、各自惴惴不安地看向自己的懷疑對象,柯瑾君能夠看出來比較藏不住事兒的三四個人中,每個人懷疑的對象都不一樣。

“我們仨絕對不會是兇手…對吧。”俞辰夏渾身克制不住地在發抖,他努力在慘白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用僅他們三個聽得到的聲音說 “一天前,我們是一起行動的。”

鐘澤楓難得沒有反駁俞辰夏,雖然他很明顯能聽出對方言語中的邏輯漏洞,但這回他希望柯瑾君能夠多信任他一點。

可惜,柯瑾君顯然不給他們二人情面。

“有作案時間。”柯瑾君語氣冰冷得像一個機器人,並沒有帶上任何個人情緒,似乎只是陳述自己的猜想 “一天前的那個上午,我和鐘澤楓分開過,那個時候你還沒加入我們,晚上我們也是各自分道揚鑣的,我們都有作案時間。”

不怪他這麽冰冷,他並不信任身邊的二人,看起來無害的俞辰夏和完全看不透目的的鐘澤楓。

在這種環境下,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已經有人拿著手機對屍體拍照試圖找尋遺漏的線索,奈何兇手處理得很幹凈,幾乎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材料。

“要不每個人說一下自己的時間線吧。”墨柏試圖提出建議 “可以排除一些有不在場證明的人。”

“我反對。”不止一個人提出了反對,七嘴八舌的爭執聲概括起來就兩個意思,憑什麽跟他說自己的行蹤,以及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可作證的人,因此說自己的時間線完全沒有必要。

也不是沒有人讚同墨柏的提議,爭執劃破了寂靜,刺得耳膜生痛,但有多人反對,這個想法定然行不通。

“那以後在離開房間的行動階段,多人組隊可以嗎?盡量不要單人行動不然很容易被暗處的人殺害。”墨柏看氣氛有點僵,試圖打圓場,擺了擺手稍微平息了一些爭吵。

反對聲剛出,墨柏就補充道 “那反對的人自己行動,趁著人都在,有想要組隊的可以商量一下,如果可以誰都不想殺人,大家團結起來我們都能活下來的。”

系統音突兀地出聲,打斷了他的話語,機械音冷漠地說出了一句話,柯瑾君哪怕有了心理準備,依舊掩藏不住臉上的驚訝。

系統說的是 “你們中有一個內鬼。如果場上在一段時間內沒有人死亡,內鬼會主動殺人。友情提示,找出內鬼游戲並不能結束。”

“一段時間是多長時間?”俞辰夏沒忍住問,很顯然系統沒有回答問題的打算,依舊自顧自往下播報。

“有人死亡會有新的線索公布,所以說,盡可能多地殺死其他人吧!萬一你們就把內鬼殺死了呢~”系統語調中帶著明晃晃的蠱惑,也許是死人讓它看到想看到的自相殘殺局面,它平淡的語氣中都染上了幸災樂禍。

“大家別亂了陣腳,如果我們都呆在一起,內鬼沒有機會殺我們的。”墨柏還想穩定軍心,可惜有內鬼這個事實讓原先幾個願意報團合作的人都失了團結的心。

每個人都不知道和他組隊的那個人是否是內鬼,更何況,萬一墨柏是內鬼,一切都是他想要一網打盡的計策呢?

最先離場的是申平,若不是系統有話說,他看起來早就想走了,眼見系統不再繼續說話,輕嗤一聲,帶著目中無人的模樣離場了。

其他人也陸續離場,墨柏輕嘆一聲,最後離開,走的時候還不忘帶上門。

自相殘殺也許要開始了,死亡能夠有更多的信息,柯瑾君皺著眉,瘋狂回想屍體和一天前發生的事兒,奈何游輪太大了,那一天他只和鐘澤楓,白影弦和俞辰夏見過面不說,這三人也完全沒有不在場證明。

兇手的手法過於利落了,很明顯不是新手,這個死亡的人大概率是幕後的內鬼所為,如果能找到他,雖然不能結束游戲,但至少大家不用再這麽心驚膽戰地提防身邊人。

想不出來,柯瑾君也不再細想,草草和二人告別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中,關上門後,柯瑾君一直維持著的理智冷靜甚至有些冷酷的外殼終於支撐不住,依靠著門板就幹嘔起來。

血腥氣兒似乎縈繞著他的周身,若隱若現又刺鼻得嗆人,強烈的惡心和驚懼讓他甚至不知曉自己是什麽時候徹底癱倒在門邊,哪怕提前做了千萬遍的心理準備,在親眼見到一個昨天還在和自己說話的、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句冰冷的屍體時,那種生物本能的恐懼和瑟縮讓她無法冷靜。

更何況,兇手就藏在那些看似和善的人之間,甚至有可能是一次次為自己擋刀的鐘澤楓。

鐘澤楓救他時的眉眼與夢境中兇狠的眉眼重疊,分明是一模一樣的五官,他卻分不清何為真實何為虛幻。

似乎有新的記憶想要從腦海最深處覆現,但潛意識知道這是最令人恐懼的事物,因此竭力壓制,帶來濃郁的反胃和幹嘔,柯瑾君扶著門,感覺自己胃中一陣翻江倒海。

他本能地感覺到,會有新的“記憶”覆蘇,他又要有新的夢境了,因此哪怕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他還是遲遲不願閉上眼墜入夢魘。

柯瑾君難得熬夜到這麽晚,但困意還是戰勝了一切,也許是因為睡得淺,這一次,他在混沌的夢境中掙紮尤為痛苦。

他的第六感一向很準,這次也不例外,柯瑾君是清醒著墜入夢魘的,他意識清晰地在一眾記憶碎片中浮沈,直到滑到一個泛著奇異又瑰麗光暈的氣泡中。

再睜開眼時,他見夢中的自己再一次鮮血淋漓地躺在地上,除了他外,四周橫七豎八地滿是屍體,幾乎所有的人的屍體、或是身受重傷無法動彈的。

他半趴在地上,四肢百骸傳來濃烈地、刺骨的痛,光線實在是亮得刺眼,亮得他一時有些看不清那個居高臨下、手中把玩著那柄精致的銀刀的人的臉。

可哪怕再抗拒,眼睛也終究會適應光線。其實哪怕看不清臉,那個完全隱沒在黑暗中的人的身形、那披在肩頭的一頭深藍色頭發,又是如此的熟悉,他怎會忘記?

所有的理由在這一刻都如同自欺欺人,他短暫建立起來的信任瞬間崩塌,心理防線潰散的瞬間,一切都顯得如此可笑。

鐘澤楓,真的是幕後主使嗎?

一切的接近都是為了騙取信任蓄謀已久嗎?只是將他如同羊圈中的羔羊般進行圈養,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宰殺嗎?

哪怕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處在夢中,情緒的波動並不會減輕,反而變得愈發濃郁和不受控,險些化為實體將他砸得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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