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血的血腥味混合著雌黃粉, 難聞的要命。

那兩個下人澆完之後見眼前的小姐果然如大仙所料那般呆楞在那裏，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掏出一個大麻袋，憑空一抓，然後帶著空蕩蕩的大麻袋走了出去，送給大師去驅鬼。

寧檬呆在那足足有兩三分鐘, 一聲都不吭, 系統懷疑她是驚嚇過度，導致喊不出來了。

系統不忍心看她這幅模樣, 弱弱的問：“寧檬，要不要給你開一下自動清洗功能？”

寧檬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染成了猩紅色的衣裳和被子, 聲音像是從喉嚨口擠出來似的：“你說呢！”

系統很機智的只給她消了味道, 保留了顏色。畢竟徹底清洗幹凈了別人會懷疑的。

另一邊。

陸銘到了院子裏，就看見寧樓愁眉苦臉地坐在院子裏，大白天的就在那裏飲酒。

他緩步走了過去，一掀衣袂坐了過去，握住了他準備倒酒的手。

“美酒雖好，但不要貪杯。”

吩咐下人送來養胃的小米粥, 陸銘寬慰道：“她昨晚已經康覆，等她醒了, 我帶她來見你。這邊，自有我照顧，你不必擔心。”

寧樓挑眉，“康覆？”

“嗯。你走之後沒多久她就醒了, 一切都好。”

寧樓神色覆雜的看著眼前的妹夫。就連他這般敏銳的人都沒能察覺到妹妹的異樣，可見這個厲鬼有多厲害。

他想了想，沒有將昨夜看到的事情告訴他，怕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還是等將厲鬼處理完之後，再同他細說吧。

寧樓打定了主意，就同陸銘聊到了正在處理的事情，陸銘心系寧檬，聊了一會兒就說要告辭，被寧樓攔截了下來，讓他多坐一會兒，而玄北那邊，也遲遲不見動靜，他明明吩咐過玄北，只要少夫人醒了，就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在陸銘第二次要離開被攔下來的時候，他終於覺出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他收起臉上的笑意，修長的手指輕輕叩著石桌，聲音冷淡：“說吧，究竟是怎麽了？”

寧樓與他相交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他這是不悅了。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感動的想著：陸銘這模樣，當真是很喜歡自家妹妹啊。

自家妹妹什麽德行，他雖時常不在家，但也略有耳聞，本來這婚事就是不得以而為之，沒想到陸銘他不僅首肯了，還如此善待她。

寧樓感慨地想，就自家妹妹那性子，誰娶了她誰倒黴的。也不知道妹妹她是前世修的什麽福氣，拜了多少廟，磕了多少頭，今生能遇上這樣的好男兒。

他都已經察覺到了，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當下寧樓將自己的部署說了一遍，他還好心寬慰他：“你別擔心，我找來的都是這江陵城最有名的大仙，一定會把那厲鬼……”

話未說完，就見陸銘向來冰封不動的臉上神色驟然一變，轉身就向屋外跑去，連輕功都用上了。

寧樓：“？”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然從陸銘的面上看到了一絲慌亂。

寧樓不知所以，也跟著飛奔了過去，寧檬的院子外面，三位重金聘請來的大仙正圍繞著一個臨時擺出來的臺子跳大仙，最厲害念念有詞。

陸銘盯著擺放在中間，掛滿符的東西，臉色陰沈的嚇人。

“公子……”玄北也趕了過來，心虛地喊了一聲。

陸銘沒有搭理他，冷峻著臉就向著房間奔去。剛進了屋，聽到裏面的聲音就站定了，然後飛快的出了房間，將房門關上，玄北一臉的莫名其妙，還想湊近去，被陸銘一個犀利的眼神給制止住了。

“公子……”玄北。

“出去。”冰冷冷的兩個聲音傳來。

玄北還要再說些什麽，就聽見了水流聲遠遠的從屋子裏面傳來。

大戶人家的屋子後面都會備有浴池，這聲音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玄北趕緊舉雙手，自證清白：“公子，小的這就滾，圓潤的滾……”

話落不待陸銘反應，自己就一溜煙跑遠了。

不明就以跟著過來的寧樓也被他拉走了。

陸銘靠著大門，獨自守在外面，低垂著眼眸看著地面，面上的神色難辨。

房屋內，整個人浸泡在熱水中的寧檬有氣無力地趴在了浴池邊上，問系統：“說吧，是誰要搞我？”

系統：“你哥。”

寧檬：“……”

系統：“你忘啦昨晚咱兩吃雞被他逮了個正著的事情嗎？他估計以為你被鬼附身了吧。嘖嘖……這一身雞血灑的，真真是好可憐啊。”嘴上說著可憐，可是寧檬分明從它眼睛裏看到了幸災樂禍的神色。

寧檬癟了癟嘴，白了它一眼：“……行了別裝了，你明明很開心。”

系統還反駁：“哪有！人家真的在替你擔心。”

“哦，是麽？”寧檬一把搶過它的手機，看了看戰績，垂眸冷笑著看著小白兔在那裏上串下跳，“為我擔心的時候還有心思玩吃雞？我看看哪……哎呦餵，都到了決賽圈了呀，嘖嘖，真的是厲害。”

小白兔蹦跶了好幾回就是夠不到手機，洩氣地趴在她腳邊，“人家就是因為太擔心你，心裏難受，我就要去發洩啊，所以才去吃雞啊，我吃到雞了心情就能好起來，我才能哄你開心呀……你開心了，我也就不需要再為你擔心了。”

寧檬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嗯，邏輯清晰，思維縝密，堪稱完美。”

不再逗它，寧檬隨手一丟，將手機還給了它，自己又兌換了一瓶沐浴乳，好好地清洗身子。

系統拿到手機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看，就被人一槍爆頭了。

它丟開手機，唉聲嘆氣：“哎，也不知道250那個家夥什麽時候才能通過考試，人家還等著去休假呢。”

說到這，它想到一個很重要的事情，趕緊查看數據，發現好感值已經到達了88分了，頓時開心道：“不用等它過來了，要是你提前完成任務，我們也可以走了。”

“還有12分，很簡單的。”

寧檬心微微一動，漫不經心的問道：“是不是完成任務就一定要離開了？”

“看情況咯，你要是想永遠留下來也是可以的。”

寧檬悄悄地打探：“是不是在分數到達的那一刻起，就一定要做出選擇？”

“是呀。”系統隨口道，它說完之後瞥見寧檬若有所思的神情，一股不詳的感覺湧上心頭：“寧檬你該不會想留下來吧？”

寧檬：“我沒有，我不是，你別亂說！”

系統狐疑地看著她。在它審度的視線下，寧檬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派的坦然，系統也只好收回了視線。

寧檬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她還真的不知道真的到了那一刻，她還如何選擇。

等寧檬洗幹凈出來之後，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她剛打開門，陸銘大力推開門，長腿一邁，走進來的時候還順便將門給帶上了。寧檬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壓迫在了門邊，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身上還帶著熱氣。

沒有像往常那樣靠近她，陸銘按住她之後就後退了幾步，鎖著她的眸光帶著審視，是她從未見過的犀利和冰冷。

“還記得你那時候叫我什麽嗎？”

寧檬“哈”了一聲，不明就裏。

陸銘眼裏的冰冷更甚。

“不知道嗎？”大概是擔心自己沒有說清楚，他又重覆了一句：“小時候，你一直那樣叫我的。”

他垂眸，看著面前人迷茫的眼神，將她臉上的不解看得分明，陸銘的心徹底的沈了下去。

什麽被鬼附身，什麽驅鬼……與其說他相信，倒不如說他害怕是這樣。

他不知道她究竟從何處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麽人什麽身份，他連她真正的名字叫什麽都不知曉，甚至哪天她離開了，他都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她。

這也是他不敢找道士的原因，他不知道她是不是鬼附身，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去賭。

眼看他的眸光從希冀到漸漸失望，最後轉為灰暗。

關鍵時刻，寧檬福至心靈，呢喃地開口：“小哥哥？”

陸銘身子狠狠一怔。

寧檬低垂著頭，臉紅了紅，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時候小，不懂事喊的。”其實是看他小，整天板著臉，覺得好玩，故意去逗他喊的。

但這真話，她哪好意思說出來。

寧檬唔了一聲，道：“你要是喜歡我這樣喚你，也不是不行。就是......”

寧檬和他打著商量：“我哥哥他也在，我以後在人前叫你夫君，私下再喚你小哥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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