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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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在十二月來臨之前,周子祺沒敢驚動嚴揚,轉去問了飛哥知不知道他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飛哥和他相處了那麽久,這點事情應該還是了解的,但周子祺沒想到飛哥也不曉得嚴揚的生日具體是哪一天。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為難。

[揚仔的生日,我還真不太清楚。這麽些年他就沒過過,我只知道他生在冬天,每年過年的時候就當生日給他過了,算到今年為止,他也確實說自己滿十八了。]

周子祺有些喪氣地放下手機。照這麽看來,資料卡上的生日也不一定是真的了。

[快過年的時候你可以來玩啊,揚仔對你寫的詞真是愛不釋手,過年的時候我打算請幾個樂手來,順便大家聚一聚,你可以到時候把禮物給他嘛。]

看到“禮物”那兩個字周子祺簡直頭疼得要命。他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送什麽好,他零用錢不多,對樂器又不了解,更不知道嚴揚的喜好,怕送的東西不合他心意。

[真的可以嗎?我去不會打擾嗎?]

飛哥立馬回他。

[怎麽會,嚴揚真盼著你來,當然了,我也是。]

話癆本癆又和周子祺嘰裏呱啦聊了嚴揚的一堆家常,周子祺楞是沒逮著機會問他嚴揚喜歡什麽,最後他只好在瘋狂的消息提示中插了一句嘴。

[他?反正除了學習之外的那些名堂他都挺喜歡的。嗐,想那麽多幹啥,你送的他鐵定喜歡。]

周子祺無奈地笑著,回了一句“好吧,謝謝哥。”

[誒,你打算啥時候表白?我幫你去探探揚仔的口風?]

周子祺驚得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他羞憤不已地回覆那個死不正經的老男人。

[哥你千萬別去!!我還沒打算表白。]

打到“表白”那兩個字的時候,周子祺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飛哥在那邊想了一會,沒繼續深問下去,雖然他是挺想暗搓搓地撮合他倆的,但他知道周子祺的顧慮是什麽,那同樣也是他自己的顧慮。

如果弄得不好,是真的可能連朋友也做不成。

作為一個過來人,飛哥這雙眼睛看得太多太多了。

那之後,周子祺基本上就把精力放到備戰期末去了。天氣逐漸寒冷起來,早已過了打球的季節,愈是嚴寒周子祺便愈是不想動,只想每天晚上回家縮到火桶上安心看書。

要是能把火桶搬到教室來就好了。

被凍得不行的周子祺這麽想道。

高二的生活和高一相比,緊張了簡直不知道多少倍,寒假就不用說了,連過年那幾天都沒多少假,幾乎是等他們過個年,走幾天親戚休息一下,就要抓著預備班搞補習了。

嚴揚他們一考完就放假了,正問周子祺是不是也放了,就見周子祺回道只有過年那幾天有時間。

[那你還回星縣麽?]

[回,估計在那邊待幾天就回學校這邊來。]

嚴揚想趁周子祺還在星縣的時候,一行人到飛吧聚一聚,然後自己也回學校這邊來好了。飛哥他們都要回老家去看父母,每年他一個人待著也真的無聊。

周子祺說好。

想到嚴揚的生日,他又苦惱了一陣,打開購物軟件看了很久都沒挑到嚴揚可能會喜歡的。

周子祺回星縣的那一天,恰好趕上飛吧要歇業的前一天,他家也沒回,就直奔飛吧而去。

臨近過年,星縣的人變得越來越少。因為像周子祺他們一家這樣的外來務工人員很多,每到這個時節有很多人是要去外地過年的,今年也是一片蕭瑟的街景。

他呼著冷氣走進飛吧,就被融融的暖氣包裹了。許久沒來這個地方,飛吧的裝潢又變了一些,可能是因為要過年了,這陣子飛吧都不對外營業,把室內裝扮得喜氣洋洋,更有家的樣子。

林彥哥,幾個服務生還有一些樂手都在,因為他哥的原因,林穹也被叫過來了,一堆人正湊在桌邊大聲講話說笑,看到周子祺來了都熟絡地和他打招呼,林穹笑得跟個二傻子一樣,把他拉過來坐。

“嚴揚呢?”

周子祺坐下第一句話就問。

大家都回他嚴揚還在樓上,林穹剛想和他說件好笑的事情就被他這個問題堵到失語,他看了看坐在周子祺旁邊的自己,心想是不是得把這個位置給嚴揚空出來。

媽的,他心裏已經沒有我了!!!

飛哥在廚房裏做菜,他們這些吃白飯的也沒想要去幫忙,在這邊聊得不亦樂乎。期間飛哥下來幾次叫他們飯前不要喝太多酒,還是有幾個喝到臉紅的。

嚴揚此時正好下樓,周子祺和他打招呼,就見他只穿著一件單衣,而自己還裹得跟個粽子似的,一邊想問他冷不冷,一邊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放到旁邊。

等最後一個菜上齊,所有人都入座完畢,立馬有幾個忍不住動筷子的,被飛哥笑罵了一句,桌上頓時熱鬧起來,飯菜和火鍋的熱氣蒸騰而上,周子祺也略帶拘謹地開始吃起來。

剛嘗幾口他就停不下來了,飛哥做的菜簡直太好吃了!

也許看不出來,但其實周子祺喜辣。飛哥特意照顧所有人的口味,鹹淡皆有,甜辣皆宜,周子祺沒忍住多吃了一些,他不知道那辣椒後勁那麽足,被辣得頻頻吸氣,想要喝點啤酒解辣,卻被苦得咳嗽起來。

林穹在旁邊放肆嘲笑他。

“哈哈哈哈哈哈……祺哥你還跟我說喜歡吃辣,明明吃不了嘛哈哈哈哈哈!”

周子祺瞪他一眼,在眾人關切的眼神中把咳嗽慌忙憋回去。

“沒事吧?”

嚴揚透過蒸騰的熱氣看他,周子祺擺擺手說自己沒事,耳朵和臉頰暈出一片紅色,眉頭微微皺著,喉嚨發出幾聲悶響。

他都不知道周子祺喜歡吃辣的。

嚴揚離開座位倒了杯水回來,就見林穹搭著周子祺的肩湊在他耳邊說什麽,周子祺拿他沒辦法似的笑了幾聲。

講話要靠那麽近?

嚴揚猛灌一口那杯本來要遞給周子祺的水。

菜都撤得差不多了之後,就到了飛大老板例行發紅包的環節,一溜人都忙不疊地說著“謝謝老板”,桌上一片和樂,最後沒想到飛哥給周子祺也遞過來一個。

“給我的嗎?”

周子祺誠惶誠恐的不敢去接,就見飛哥一臉看兒婿一樣的慈愛眼神看著他,周子祺只好紅著臉接了。

吃完飯之後的飛吧整個一群魔亂舞的迪廳,飛哥和那幾個樂手在臺上瞎彈著一些曲子,把爛大街的歌曲都唱了個遍,臺下所有人都樂得不行。

等酒稍微醒了一點以後,新來的那兩個電吉他手和貝斯手和飛森合奏了幾首搖滾,飛哥似乎又找到了年輕時候的感覺,一頭過肩的頭發甩落下來,看起來真的很像某個搖滾樂團的主唱。

周子祺在臺下邊笑邊等嚴揚上臺。如果像他上次和自己說的那樣,今晚他應該是要唱那首歌的。

那首他作曲,周子祺寫詞的歌。

嚴揚在一片絢麗的燈光中緩步上臺,飛哥把話筒交給了他。

他和那兩個樂手簡單擁抱一番,然後叉開腿站在舞臺中央,等待前奏響起。

周子祺只看見嚴揚閉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偏著頭似乎很是放松。

燈光驟亮,在他身上打出一片似閃若電的強光,電吉他撕裂般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嚴揚正睜開眼,看著臺下的周子祺。

他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過去的那幾個夜晚,他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嚴揚。不管是唱著野詞,語調嘲諷輕佻,還是一時興起,表演悲傷的情歌,都未像今天晚上這樣強勢,身體裏像有一股狠意要蟄伏沖出,眼裏的狂野侵犯像要把周子祺吞噬殆盡。

“我妄想劈出一片白晝

讓那光明籠罩我

可現實搖落搖落”

他的聲音如野獸般撕扯,像一只在地獄逡巡徘徊的惡魔。

“我想看見你眼中的火

讓那愛意吞噬我

可你心寒凍寒凍

摧枯拉朽地幹涸”

他的眼神冷厲卻燒灼似火,手伸向臺下的黑暗,想要抓住那一片虛空,愛人的拒絕卻讓他痛苦地收回手,揪緊那一頭淩亂的黑發。

“我摔碎玲瓏的酒杯

一次又一次佯醉

真言還不能出口出口 ”

他的詞是為嚴揚寫的,但裏面飽含私心。

電吉他,貝斯和架子鼓一齊發出狂躁的聲響,嚴揚將麥克風舉到半空,這一段他沒有歌詞,整個人跪倒在地,向前滑出一段距離。

架子鼓結束最後一聲震響後,舞臺燈光驟暗。

“生之快樂如何著落

徒以筆難得尋過

飛鳥依舊未回頭回頭

隱耀著 隱耀這星河 ”

用盡生命一般的追問過後,他的聲音驟低,像一個無心的孩子一般,迷失在光怪陸離的世界裏。

樂器的聲音再次響起,嚴揚的聲音像是在怒吼,將全場的氣氛推向高潮。

林穹和其他的觀眾在臺下高呼為他叫好。

周子祺全身都因這場驚艷的表演而興奮顫動,他笑著站起來為嚴揚鼓掌,嚴揚掀了一下微微汗濕的劉海,揚起一邊的嘴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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