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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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要說林穹的辦事效率還真高，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寫著嚴揚扣扣號的小紙條就遞過來了。
上面寫了一串號碼，還有幾個字。
[光速記憶，閱後即焚。]
周子祺看著好笑，心想著這他媽莫不是個戲精，就將那串號碼記在手上，把小紙條塗黑撕碎給丟了，然後重新回了一個小紙條丟到前桌。
林穹光速拆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註入靈魂的大拇指。
[不錯，辦事效率挺高，哥獎勵你。說吧，吃飯還是奶茶？]
……誰要喝奶茶，看了表白墻的後遺癥吧。林穹有點無語。
[別瞎傳啊，好不容易才要來的，對方還一臉戒備地問我要幹嘛，以為我要靠散播嚴揚的扣扣號賺錢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祺哥是這樣的人麽？]
[沒聽懂我的暗示嗎？給錢（刀）]
周子祺畫了一個方框，瞎填了個數字上去。
林穹回了一串省略號。
[誒，那哥兒可是有條件的啊？]
條件？
周子祺思索一會，把“什麽條件”四個字劃去了，改成“如果條件是把你賣了，我很樂意”。
[（刀）（刀）（刀）]
林穹心想，他的價值竟然比不上一個扣扣號！這也太重色輕友了吧！
[到底什麽條件？]
[不好意思這位小朋友，是我把你給賣了。（微笑）]
拿到那張快要寫滿字的紙條時，周子祺心裏奔過一萬只草泥馬。臥槽！這臭傻逼又說什麽了！不是又說什麽野男人了吧！！！
陰謀得逞的林穹志得意滿地翹起了二郎腿，趁講臺上的老師轉頭板書時，周子祺冷不防給了他的頭一記爆扣。
林穹差點要叫出聲來，還好自己懸崖勒馬忍住了。他扒下自己發渦裏的那張紙條，向周子祺剜了一眼之後打開來看。
[下課給我說清楚：）乖兒子，好好上課。]
坐在座位上的林穹看著那個微笑表情不知怎麽的心裏有些發毛。
下課後周子祺才知道，其實也不是什麽過分的條件，就是那高一的小學弟要林穹帶人去和他們打球，害得擔心了一節課的周子祺放下心來，然後說了一句“那關我毛事”。
“臥槽！我可是幫你要的扣扣號！不行，你也得來。”
周子祺剛才那話當然是逗他的，畢竟林穹為了他都和別人談條件了，不過他心知肚明，這哪兒是條件啊，林穹根本就是巴不得吧。
“什麽鬼，我不是跟你說了我不打球的嗎？”
“呵，小樣。”
林穹突然畫風一轉，“你當我真是要拖著你去打球？他要和我打肯定要帶嚴揚的好嗎！我這是在給你謀福利，感動不？”
周子祺心內一動，想著你怎麽就知道了，嚴揚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怎麽還能和你打球了？
“你有毒啊，我又不打，在那圍觀多尷尬。你還是給全校女生發個福利吧，她們會感謝你的。”
“嘿喲，這話可就不對了。”林穹拖長了聲音，“你看啊，要是嚴揚知道了要扣扣號的人是你，然後你悄咪咪地加上了他，人又不知道你要幹嘛，打球是一個促進你們兩個友誼良好發展的機會，總不能你就每天回家半夜躲在被窩裏和他嘮嗑吧？你不覺得這樣很猥瑣嗎？”
猥瑣？？？周子祺掄起的拳頭硬是腚了又腚。
“而且而且，就算是我沒告訴他要扣扣號的人是誰，今兒你就把人家給加上了，心想你這麽一個高二五樓的大學霸，上哪兒弄這金貴的扣扣號去？那鐵定還是因為我這個行走江湖的大帥哥，得了吧啊，人家和嚴揚可親著呢，真人不露面人家也沒法和嚴揚交代啊，顯得我們倆多猥瑣，我都和人家說好了，乖乖被我賣吧啊。”
不是，不就要個扣扣加個好友嗎，哪來這麽多猥瑣？至於嗎？
不過確實也有道理，他總不能冷不防就加了嚴揚的扣扣，他們現實中又見不著，加的意義是啥呢？難不成當姻緣一線牽的網友嗎？
“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啊，我去叫陳驍，反正就這兩天，和他們打一場。”
……有道理個屁！
周子祺這才反應過來，剛想起身追打就見林穹野兔子一樣飛出去了，心裏把林穹罵了一萬遍。
我就說這個臭傻逼怎麽突然這麽有邏輯了！！！
當天晚上周子祺回到家，把手機偷偷拿出來夾在書頁裏，註意著屋裏的動靜，然後打開了扣扣的頁面。在好友查詢中輸入那一串號碼之後，嚴揚的個人資料卡蹦了出來。看來情報準確無誤。
嚴揚的資料卡內容簡單得過分，周子祺最先註意到的是他的頭像，全黑的背景中有一個銀色的閃電標志，看起來有點壓抑，不過倒是符合他的氣質。
這個標志，好像在哪裏見過。
嚴揚的網名是“weirdo”。個性簽名只有一個句號。空間也不對外開放。
唯一不同的只有那張背景圖片，橙紅的夕陽布滿了整個天空，街燈的亮光，露出一截的夾煙手指，畫面雖然拍得有些晃，但卻給人一種奇妙的沈浸感。
周子祺點開大圖來看，越看越覺得吸人，仿佛這藝術感是他與生俱來。
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像一團模糊不清的色彩，在炎炎的烈日下那樣好看，心裏卻好像還是黑色的，躁郁的。
資料卡只有幾百個讚，不知道是因為他不喜歡用扣扣，還是因為很討厭別人加他。但是等級已經很高了，那可能是因為後者吧。
周子祺有點緊張地點擊了“加好友”，然後系統跳出來了驗證的頁面。
他覺得自己的社恐癥又犯了，輸入的文字在“我是周子祺”、“周子祺”、“不好意思問了你的號碼，我是周子祺”、“我是周子祺，你還記得我嗎？”這幾個中間變來變去。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加個顏表情。
……瘋了吧周子祺。
還在糾結的時候，他的房門被打開了，那突如其來的聲響把周子祺嚇了一跳，手機在他的手裏顛了幾顛，藏在書裏又怕被發現，然後就嘭通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只能用腳死死蓋住那還在發光的屏幕。
……臥槽。
還好開門聲把這一陣響動蓋住了，周媽進來的時候周子祺故意把書翻得呼呼響，生怕自己拙劣的演技露出什麽馬腳。
“這麽晚還不睡幹嘛呢？”
“……學習呢。”
那女人還是走近他的書桌，看了看他桌上的書。那就是一本極其普通的課外資料，因為周子祺之前已經做了一些，看起來也沒什麽問題。
這個舉動突然讓他覺得有點火大。
“馬上就睡了。”
他蓋上封面，一動也不動地和她僵持著。
“我跟你說周子祺，你不要在學校裏給我搞什麽名堂。你……”
“能不能不說這件事？我現在真的只想學習，你是要和肖愛民合起夥來給我強調多少遍？你不瘋我也要被你和周庚強搞瘋。”
他扭頭看著女人慍怒的臉，剛才的好心情早已煙消雲散，現在他的話語裏只有抵觸和冷淡，那雙眼睛隱隱有發紅的趨勢，在他慘白面色的映襯下，就像一頭受傷的小獸，渾身樹著刺面對要獵捕他的獵人。
女人又在他耳邊罵起來，主要還是因為他直呼肖愛民和他爸的名字，然後還有一些什麽更難聽的話。
周子祺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的媽媽算是個強人。從小就對他管教很嚴厲，給他安排一切，周子祺小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覺得這是父母的要求，所以應該要做到。直到他長到今天，雖然成績還是那麽好，但終於違逆了父母的心意，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一句管教嚴厲可以概括的。
他母親的控制欲太強了。強得讓他發瘋。
不管是在職場上還是家庭裏，她總是要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那種東西或許是別人說給她聽也不能夠明白的，因為那股子控制欲已經埋在骨子裏了。
暑假被家法伺候了一頓之後，周子祺人生第一次離家出走，一路哭一路回到了爺爺奶奶家。
他們家很早就搬到城市來了，爸媽工作，沒時間照顧多的，就把爺爺奶奶也從鄉下接過來了。兩家隔得不遠，大概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那可能是周子祺第一次哭得那麽狼狽兇狠。
爺爺奶奶看到他站在門外的時候，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又是心疼又是詢問，而周子祺哭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爺爺沈默著給他順氣，而奶奶則在屋裏生氣地咆哮，用方言不停地罵著他爸爸，他們的親兒子。
“周庚強這個畜生崽，孩子做錯什麽了要這麽打！背時砍腦殼的……”
她邊罵邊要去撥電話，周子祺從沙發上跳起來，嚶嚶嗚嗚地說著不要。
哭到後面他忽然覺得很絕望，一股腦地就全說了出來，仿佛是已經沒有了辦法，也全都不在乎了。但是心裏還是很痛，沒人告訴他該怎麽辦。
“我……”周子祺重重地抽噎了一下。“我喜歡男生……嗚！”
這句話仿佛有奇效，雖然屋子裏那瞬間的安靜他現在還記得，但說完之後，他突然就沒哭了。
奶奶把他靜靜地抱在懷裏，他已經高得老人們都抱不下了。
那熱度傳到他的臉上，心裏，連帶著困意也滔天席卷而來。
“男生就男生嘛。”
周子祺的溫和不是遺傳趙琳，也不是遺傳自周庚強。而是這兩個一輩子都溫溫和和的老人。
他在爺爺奶奶家住了一個暑假，他們把他很好地保護起來，隔絕起來，還給他買手機，說如果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他們就來把他帶走。
所以啊，周子祺真的只想快點長大，等到他可以自力更生了，飛得越遠越好。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之後，只留下一室的寂靜，好像剛才這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默默撿起那個和他的腳親密接觸了太久的手機，按下側面的按鈕打開屏幕。
臥槽好友驗證什麽時候發過去的！！！
他到底發了什麽啊！！！
好死不死，他已經完全想不起來最後那個文字框裏打的是哪種版本的驗證消息了。
他絕望地叉出去，然後發現自己的聊天頁面裏突然出現了一個閃電的圖標，嚴揚通過了他的好友驗證。
周子祺差點把手機再次甩飛。
時間顯示是五分鐘前，還好手機是靜音。
不過嚴揚好像並沒有要和他說話的意思，那種發錯驗證消息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周子祺在心裏絕望地咆哮。
不過既然已經通過了，應該也不是什麽奇怪的內容吧？
他這麽想著，戰戰兢兢地點開對話框，想和嚴揚打個招呼。
……不知道說什麽。
這麽晚了，還在線上，是因為他也走讀嗎？還是在學校裏也敢玩手機？
好像如果是後一種情況的話，也很有可能在嚴揚的身上發生。
糾結來糾結去，周子祺又是擔心怕打擾到別人休息，又怕說什麽一起打球過分奇怪，更怕問他情況對方會不高興。
幹脆等到打球那天再說吧。就當是照顧曾經的同學情誼，隨便加了他一下，也沒啥好說的。
這麽想著，特意讓林穹悄咪咪通過第三方打聽得來扣扣號的周子祺睡著了。
睡著前他想到和肖愛民的談話，那時候的他信誓旦旦，破釜沈舟，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肯定地對肖愛民說：“肖老師您放心，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
他哪兒知道僅僅不久之後，自己的臉就會被打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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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林穹的辦事效率還真高，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寫著嚴揚扣扣號的小紙條就遞過來了。
上面寫了一串號碼，還有幾個字。
[光速記憶，閱後即焚。]
周子祺看著好笑，心想著這他媽莫不是個戲精，就將那串號碼記在手上，把小紙條塗黑撕碎給丟了，然後重新回了一個小紙條丟到前桌。
林穹光速拆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註入靈魂的大拇指。
[不錯，辦事效率挺高，哥獎勵你。說吧，吃飯還是奶茶？]
……誰要喝奶茶，看了表白墻的後遺癥吧。林穹有點無語。
[別瞎傳啊，好不容易才要來的，對方還一臉戒備地問我要幹嘛，以為我要靠散播嚴揚的扣扣號賺錢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祺哥是這樣的人麽？]
[沒聽懂我的暗示嗎？給錢（刀）]
周子祺畫了一個方框，瞎填了個數字上去。
林穹回了一串省略號。
[誒，那哥兒可是有條件的啊？]
條件？
周子祺思索一會，把“什麽條件”四個字劃去了，改成“如果條件是把你賣了，我很樂意”。
[（刀）（刀）（刀）]
林穹心想，他的價值竟然比不上一個扣扣號！這也太重色輕友了吧！
[到底什麽條件？]
[不好意思這位小朋友，是我把你給賣了。（微笑）]
拿到那張快要寫滿字的紙條時，周子祺心裏奔過一萬只草泥馬。臥槽！這臭傻逼又說什麽了！不是又說什麽野男人了吧！！！
陰謀得逞的林穹志得意滿地翹起了二郎腿，趁講臺上的老師轉頭板書時，周子祺冷不防給了他的頭一記爆扣。
林穹差點要叫出聲來，還好自己懸崖勒馬忍住了。他扒下自己發渦裏的那張紙條，向周子祺剜了一眼之後打開來看。
[下課給我說清楚：）乖兒子，好好上課。]
坐在座位上的林穹看著那個微笑表情不知怎麽的心裏有些發毛。
下課後周子祺才知道，其實也不是什麽過分的條件，就是那高一的小學弟要林穹帶人去和他們打球，害得擔心了一節課的周子祺放下心來，然後說了一句“那關我毛事”。
“臥槽！我可是幫你要的扣扣號！不行，你也得來。”
周子祺剛才那話當然是逗他的，畢竟林穹為了他都和別人談條件了，不過他心知肚明，這哪兒是條件啊，林穹根本就是巴不得吧。
“什麽鬼，我不是跟你說了我不打球的嗎？”
“呵，小樣。”
林穹突然畫風一轉，“你當我真是要拖著你去打球？他要和我打肯定要帶嚴揚的好嗎！我這是在給你謀福利，感動不？”
周子祺心內一動，想著你怎麽就知道了，嚴揚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怎麽還能和你打球了？
“你有毒啊，我又不打，在那圍觀多尷尬。你還是給全校女生發個福利吧，她們會感謝你的。”
“嘿喲，這話可就不對了。”林穹拖長了聲音，“你看啊，要是嚴揚知道了要扣扣號的人是你，然後你悄咪咪地加上了他，人又不知道你要幹嘛，打球是一個促進你們兩個友誼良好發展的機會，總不能你就每天回家半夜躲在被窩裏和他嘮嗑吧？你不覺得這樣很猥瑣嗎？”
猥瑣？？？周子祺掄起的拳頭硬是腚了又腚。
“而且而且，就算是我沒告訴他要扣扣號的人是誰，今兒你就把人家給加上了，心想你這麽一個高二五樓的大學霸，上哪兒弄這金貴的扣扣號去？那鐵定還是因為我這個行走江湖的大帥哥，得了吧啊，人家和嚴揚可親著呢，真人不露面人家也沒法和嚴揚交代啊，顯得我們倆多猥瑣，我都和人家說好了，乖乖被我賣吧啊。”
不是，不就要個扣扣加個好友嗎，哪來這麽多猥瑣？至於嗎？
不過確實也有道理，他總不能冷不防就加了嚴揚的扣扣，他們現實中又見不著，加的意義是啥呢？難不成當姻緣一線牽的網友嗎？
“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啊，我去叫陳驍，反正就這兩天，和他們打一場。”
……有道理個屁！
周子祺這才反應過來，剛想起身追打就見林穹野兔子一樣飛出去了，心裏把林穹罵了一萬遍。
我就說這個臭傻逼怎麽突然這麽有邏輯了！！！
當天晚上周子祺回到家，把手機偷偷拿出來夾在書頁裏，註意著屋裏的動靜，然後打開了扣扣的頁面。在好友查詢中輸入那一串號碼之後，嚴揚的個人資料卡蹦了出來。看來情報準確無誤。
嚴揚的資料卡內容簡單得過分，周子祺最先註意到的是他的頭像，全黑的背景中有一個銀色的閃電標志，看起來有點壓抑，不過倒是符合他的氣質。
這個標志，好像在哪裏見過。
嚴揚的網名是“weirdo”。個性簽名只有一個句號。空間也不對外開放。
唯一不同的只有那張背景圖片，橙紅的夕陽布滿了整個天空，街燈的亮光，露出一截的夾煙手指，畫面雖然拍得有些晃，但卻給人一種奇妙的沈浸感。
周子祺點開大圖來看，越看越覺得吸人，仿佛這藝術感是他與生俱來。
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像一團模糊不清的色彩，在炎炎的烈日下那樣好看，心裏卻好像還是黑色的，躁郁的。
資料卡只有幾百個讚，不知道是因為他不喜歡用扣扣，還是因為很討厭別人加他。但是等級已經很高了，那可能是因為後者吧。
周子祺有點緊張地點擊了“加好友”，然後系統跳出來了驗證的頁面。
他覺得自己的社恐癥又犯了，輸入的文字在“我是周子祺”、“周子祺”、“不好意思問了你的號碼，我是周子祺”、“我是周子祺，你還記得我嗎？”這幾個中間變來變去。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加個顏表情。
……瘋了吧周子祺。
還在糾結的時候，他的房門被打開了，那突如其來的聲響把周子祺嚇了一跳，手機在他的手裏顛了幾顛，藏在書裏又怕被發現，然後就嘭通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只能用腳死死蓋住那還在發光的屏幕。
……臥槽。
還好開門聲把這一陣響動蓋住了，周媽進來的時候周子祺故意把書翻得呼呼響，生怕自己拙劣的演技露出什麽馬腳。
“這麽晚還不睡幹嘛呢？”
“……學習呢。”
那女人還是走近他的書桌，看了看他桌上的書。那就是一本極其普通的課外資料，因為周子祺之前已經做了一些，看起來也沒什麽問題。
這個舉動突然讓他覺得有點火大。
“馬上就睡了。”
他蓋上封面，一動也不動地和她僵持著。
“我跟你說周子祺，你不要在學校裏給我搞什麽名堂。你……”
“能不能不說這件事？我現在真的只想學習，你是要和肖愛民合起夥來給我強調多少遍？你不瘋我也要被你和周庚強搞瘋。”
他扭頭看著女人慍怒的臉，剛才的好心情早已煙消雲散，現在他的話語裏只有抵觸和冷淡，那雙眼睛隱隱有發紅的趨勢，在他慘白面色的映襯下，就像一頭受傷的小獸，渾身樹著刺面對要獵捕他的獵人。
女人又在他耳邊罵起來，主要還是因為他直呼肖愛民和他爸的名字，然後還有一些什麽更難聽的話。
周子祺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的媽媽算是個強人。從小就對他管教很嚴厲，給他安排一切，周子祺小的時候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覺得這是父母的要求，所以應該要做到。直到他長到今天，雖然成績還是那麽好，但終於違逆了父母的心意，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一句管教嚴厲可以概括的。
他母親的控制欲太強了。強得讓他發瘋。
不管是在職場上還是家庭裏，她總是要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那種東西或許是別人說給她聽也不能夠明白的，因為那股子控制欲已經埋在骨子裏了。
暑假被家法伺候了一頓之後，周子祺人生第一次離家出走，一路哭一路回到了爺爺奶奶家。
他們家很早就搬到城市來了，爸媽工作，沒時間照顧多的，就把爺爺奶奶也從鄉下接過來了。兩家隔得不遠，大概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那可能是周子祺第一次哭得那麽狼狽兇狠。
爺爺奶奶看到他站在門外的時候，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又是心疼又是詢問，而周子祺哭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爺爺沈默著給他順氣，而奶奶則在屋裏生氣地咆哮，用方言不停地罵著他爸爸，他們的親兒子。
“周庚強這個畜生崽，孩子做錯什麽了要這麽打！背時砍腦殼的……”
她邊罵邊要去撥電話，周子祺從沙發上跳起來，嚶嚶嗚嗚地說著不要。
哭到後面他忽然覺得很絕望，一股腦地就全說了出來，仿佛是已經沒有了辦法，也全都不在乎了。但是心裏還是很痛，沒人告訴他該怎麽辦。
“我……”周子祺重重地抽噎了一下。“我喜歡男生……嗚！”
這句話仿佛有奇效，雖然屋子裏那瞬間的安靜他現在還記得，但說完之後，他突然就沒哭了。
奶奶把他靜靜地抱在懷裏，他已經高得老人們都抱不下了。
那熱度傳到他的臉上，心裏，連帶著困意也滔天席卷而來。
“男生就男生嘛。”
周子祺的溫和不是遺傳趙琳，也不是遺傳自周庚強。而是這兩個一輩子都溫溫和和的老人。
他在爺爺奶奶家住了一個暑假，他們把他很好地保護起來，隔絕起來，還給他買手機，說如果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他們就來把他帶走。
所以啊，周子祺真的只想快點長大，等到他可以自力更生了，飛得越遠越好。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之後，只留下一室的寂靜，好像剛才這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默默撿起那個和他的腳親密接觸了太久的手機，按下側面的按鈕打開屏幕。
臥槽好友驗證什麽時候發過去的！！！
他到底發了什麽啊！！！
好死不死，他已經完全想不起來最後那個文字框裏打的是哪種版本的驗證消息了。
他絕望地叉出去，然後發現自己的聊天頁面裏突然出現了一個閃電的圖標，嚴揚通過了他的好友驗證。
周子祺差點把手機再次甩飛。
時間顯示是五分鐘前，還好手機是靜音。
不過嚴揚好像並沒有要和他說話的意思，那種發錯驗證消息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周子祺在心裏絕望地咆哮。
不過既然已經通過了，應該也不是什麽奇怪的內容吧？
他這麽想著，戰戰兢兢地點開對話框，想和嚴揚打個招呼。
……不知道說什麽。
這麽晚了，還在線上，是因為他也走讀嗎？還是在學校裏也敢玩手機？
好像如果是後一種情況的話，也很有可能在嚴揚的身上發生。
糾結來糾結去，周子祺又是擔心怕打擾到別人休息，又怕說什麽一起打球過分奇怪，更怕問他情況對方會不高興。
幹脆等到打球那天再說吧。就當是照顧曾經的同學情誼，隨便加了他一下，也沒啥好說的。
這麽想著，特意讓林穹悄咪咪通過第三方打聽得來扣扣號的周子祺睡著了。
睡著前他想到和肖愛民的談話，那時候的他信誓旦旦，破釜沈舟，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肯定地對肖愛民說：“肖老師您放心，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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