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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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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

沈時樂扣上黑色西裝的紐扣。

過幾天的活動學校要求高三老師正裝出席。這套衣服在衣櫃裏都快要落灰了,沈時樂把它翻出來試穿一下。

要是不行,還得重新買。

顧川陽湊近,指節落在歪斜的領帶結上。

“歪了。”

沈時樂仰起頭,不顯愧色,理所當然地接受對方的幫忙。

整理好,顧川陽後退兩步,打量觀察整體。

著裝將沈時樂身上平日裏瀟灑地懶散盡數收斂成鋒利的鋒芒。

“沈老師,”顧川陽目不轉睛地盯著,喉結滾動了一下,“看上去像是要去走紅毯的。”

沈時樂單挑起右邊眉。

“這麽高評價?”

“嗯。”

挺合適,暫且還不用再購置新的。

沈時樂抖抖衣領,想起差點被他遺忘的朋友的邀約。

“馮疏寒的朋友開了手作店,問咱倆去不去玩。”

顧川陽好奇:“手作店?”

“嗯。”

按照以往的一般情況,馮疏寒肯定不會給沈時樂發出邀請。讓一個平時都不怎麽出門的懶癌晚期花錢花時間去玩動手游戲,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她又轉念一想,萬一呢。畢竟談戀愛會“降智”。

萬一現在的沈時樂願意和唯一的對象幹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結果還真讓馮疏寒想對了。

如同“沒吃過豬肉見過豬跑”一樣,顧川陽沒去過手作店,可也見過不少,也就沒細問內容。

“好。什麽時候?”

“不知道,他們沒定好。”

顧川陽還以為是他們的二人世界,聽見這話,說道:“他們?”

沈時樂解釋著:“馮疏寒和她朋友,還有季子禾、何千千。”他明白對方疑問背後的意思,“你要是只想咱們兩個去,那我和他們說。”

顧川陽沒真介意,只是有一點兒別扭,好奇的意味居多。知道名字後,那點醋也消失不見。

“一起吧,也和大家好久沒見了。”

他說的是那種約好的見面,自然不算上次的密室偶遇。

“好,我跟他們說。”

顧川陽:“你想去了做什麽?”

“到時候再說吧,我沒想好。”沈時樂沒那麽了解這些地方,也就拿不了主意。

從鏡子前走開,沈時樂準備再把平時休閑衣服換回來。走幾步,他發覺顧川陽的視線好像開啟自動跟隨一樣,一直跟著自己。

他擡起手臂,晃來晃去,示意斬斷對方的目光。

“怎麽一直看我?”

“很帥。”顧川陽發自內心地感嘆。

沈時樂調轉方向,走向對方,歪頭問:“喜歡看我穿西裝?”

顧川陽莫名有點不好意思,沒說話,表示默認。

沈時樂看看自己身上的西裝,又看看顧川陽的表情,喉間溢出輕笑。

“笑什麽?”

面對提問,沈時樂沒說話。

被笑得有點惱,顧川陽走上前,吻住對方。

沈時樂瞳孔微張,隨即,立馬回應,加深動作。

纏綿結束,沈時樂貼著男朋友的臉頰說話:“那你看夠我再換。”

話音剛落,顧川陽又親上來。

牙齒甚至不小心磕到嘴唇。

沈時樂也比剛才急躁,用手扣住對方的後頸。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西裝的褶皺變得淩亂。

荒唐結束,顧川陽又想起自己最初正經的念頭。

“我想給你畫畫。”

“畫什麽?我穿西裝?”沈時樂低頭看自己的又被揉松的領帶,感覺這話正經得與他倆的情欲格格不入。

“嗯。”

沈時樂想起對方那幅名為“時樂”的作品,和夏日教室外的速寫。

那張草紙不再夾在書頁裏,被他倆專門找了個相框裝著,擺放在家裏桌面上。

“你好像很喜歡畫我。”沈時樂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一個小秘密。

“是。”顧川陽氣息平覆,脖頸還泛紅,“其實,我專門有一個本,裏面畫的都是你。”

大概是被蠱惑,他竟然這麽簡單地把這件事說出來。

這話讓沈時樂猛地向前探身,眼中閃過驚訝,有些意外地問道:“我能看看嗎?”

“可以。但你先別評價。”

說話時,顧川陽的耳朵尖又跟著紅起來。

沈時樂含笑回應:“好。”

顧川陽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應該說,他之前自己的房間。自從談戀愛之後,兩個人不把臥室再分成各自的。

他從書架深處抽出一本皮質封面的畫本,表面沒有任何裝飾。

沈時樂靠在門框旁,等著。

畫本是繩結做扣。

與跳動的心臟相反,顧川陽解開的動作很是緩慢。

十多張畫,全是沈時樂。

密室的。

上課的。

躺在沙發上的。

剛洗澡完的。

……

每翻過一頁,畫面中的色彩加上紙張摩擦的窸窣聲,撥動心弦。

“你每天都偷偷觀察我啊?”沈時樂的聲音帶著笑意,也有難以名狀的觸動,“沒偷拍吧?”

後面僅是調侃,沒想到居然沒被否認。

顧川陽喉結一動,忐忑道:“如果,我說是,你會覺得我變態嗎?”

“……你問住我了。”沈時樂不知道現在自己是個什麽心情,“你經常偷拍嗎?”

“沒。”這下顧川陽答得快又堅定,“就一兩張,在一起之後才拍的。”

這種行為像是什麽心理偏執的人才能做得出來,但看著畫面中的自己,沈時樂竟然沒覺得抵觸,反而挺喜歡。

一兩張而已。

而且是談戀愛之後。

沈時樂忽然發覺自己好像在努力合理化對方的行為。

有沒有可能,他也不太正常。

想清楚這點,沈時樂邊唾棄自己,邊緩解對方的擔憂:“沒事,也沒有很變態。”

顧川陽左手拿著全新的鉛筆,右手拿著小刀,用腿把小垃圾桶勾過來。

或許是沈時樂的無所謂給了他坦白的勇氣,顧川陽提起那件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說出口的往事。

“我以前也給你畫過一本。”

“什麽時候?”沈時樂更驚訝,聲音的音量不自覺提高。“

“高中。”

“我要看。”

沈時樂眨巴眨巴眼睛,很是期待。

“……找不見了。”顧川陽垂下眸,遮住眼底的情緒,“顧閆把東西都丟了。”

一想到名字背後所藏著的沈重,氛圍忽然又變得有些低落起來。

畫本已被翻閱完存在的內容,沈時樂接著往後翻,露出空白。他帶著些許釋然地呼出一口氣,把本遞給顧川陽。

“不見就不見了。反正以後時間還久,你再給我畫。”

“嗯,時間還久。”顧川陽嚴肅地像是在宣誓,“你得和我談一輩子戀愛。”

沈時樂沈聲,珍重地答應道:“好啊。”

該進入繪畫與模特的正題,顧川陽不用對方站著,畢竟那樣太累。

聽完,沈時樂的姿勢立馬變成窩在沙發上,想起任務在身,又非常快地坐直。

“你需要我不動嗎?”

“不用,你就坐著玩手機就行。”

顧川陽對沈模特的要求甚至稱得上溺愛。一般哪能這樣,他也是仗著自己人物體型抓的好。

沈時樂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特例。

“那還挺輕松。”

要充足時間就不需要畫速寫,顧川陽又去拿顏料,打算完整地把此刻定格在紙上。

等著對方拿其他工具,沈時樂突然開口:“你出差那兩天,我在網上搜了搜你。”

“搜什麽?”顧川陽背對著沈時樂,動作不停。他一下沒想起來自己還有個藏著秘密的作品,神色自若。

“你,還有你的畫。”沈時樂藏著驕傲的笑意,篤定道,“《be happy sometimes》裏面的人是我吧?”

顧川陽一個沒拿穩,連筆都摔掉。

撿個東西而已,顧川陽硬生生無聲地蹲了十幾秒。

沈時樂走到對方身邊,蹲下。

“你慌什麽?”

顧川陽低著頭,一只手撿東西,另一只手揉捏自己的耳垂,像是在壓抑劇烈的心跳。“看見那幅畫,你什麽想法?”他不敢擡頭,盯著地板上的紋路。

“藝術層面來說,很好看,個人層面來說,很……”沈時樂停頓,目光落在顧川陽頭頂的頭發上,然後講出抽象形容詞,“百感交集。”

拿到地板上的筆,但顧川陽沒站起身,像是被這四個字定住。

他無法確定這個詞是褒義還是貶義。

顧川陽聲音啞著問:“為什麽?”

“重新遇見後,你就一直板著張臉,也沒什麽大反應,我以為你早就不在乎了。”當局者迷,沈時樂只註意對方,沒發覺自己其實才是更冷漠的那個,“你說喜歡我,我甚至都沒敢信,直到看見這幅畫。它證明,你沒忘記我。”

原來,不只是自己念念不忘。

時光從未沖淡任何東西。

顧川陽擡起頭,懊惱地皺起眉。

“我以為你會不想見我。”

太多話因為誤會沒能訴諸於口。兩個人都只敢小心翼翼的試探,像受傷後不敢靠近的幼獸。

“咱們倆都只光長嘴不表達。”沈時樂伸手輕戳對方的額頭的眉心,“好蠢。”

眉心在觸摸下舒展,但顧川陽心裏的後悔沒消散。

“我的問題。”

沈時樂搖頭,對顧川陽的這句話表示否定。

他認為自己的問題才更大,也接著用事實進行佐證:“其實,我在你出國之前就想表白,沒趕上。”

再次提起那個時候,沈時樂不再焦慮地喘不上氣,多了不少的漫不經心。

時光沒帶走愛,帶走的全是難過。

顧川陽猛地抓住沈時樂的手腕,語調發顫道:“……你說什麽?”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全然是不敢相信。

沈時樂沒精準理解對方的情緒,以為是由於太過驚訝才反應激烈。

他挑眉:“沒聽清?”

“聽清了。”顧川陽苦澀地揚起嘴角,比哭還難看,喃喃自語道,“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顧川陽還想要確認真實性。

“你當時就喜歡我?”

這般表現像是似乎完全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沈時樂意識到不對勁,抽回手。

“是啊。”

“那、那我當時走,那你是不是……”

“停。”沈時樂用手捂住對方的嘴,捂住追問。這下他完全明白,原來是又開始感性地苛責自己了。沈時樂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顧川陽的臉,“不是說好了,過去的事情讓它過去?”

顧川陽握住沈時樂的手腕,將臉埋進對方掌心,聲音發悶。

“我不知道你原來就喜歡我。”

這麽多年的錯過,原來是陰差陽錯。

掌心的嘴巴換成眼睛,睫毛讓沈時樂感覺有點癢。不過他沒抽走,還擡起另一只手去揉顧大少爺的頭發。

“好,那你現在知道了。但它已經過去了,你不如想想怎麽讓我現在開心一點。”

顧川陽擡頭,目光直直盯著沈時樂,認真得嚇人。

“那你怎麽才會開心?”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我就打個比方。”沈時樂無奈,幹脆給出方案,“算了,你快畫,畫完我要吃小龍蝦。你去買,好吃我就開心。”

“那我買新鮮的回去做。”一邊說話,顧川陽一邊強硬地讓他們彼此的手十指相扣。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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