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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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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

請假理由是感冒身體不適。

但面前這小孩明明非常生龍活虎。

方鵬知道自己的幌子被揭穿,尷尬地撓後腦勺。

早知道自己就不來蹭這頓飯了。

幸好不是老班,方鵬後悔的同時也有些僥幸。他覺得沈老師應該不會管。

事實的確如此,沈時樂沒想教育對方一番。

由於王蕊的言傳身教,他平時還算關心學生的情況,但也只是點到為止。

方鵬,性格調皮搗蛋,成績不上不下,準備出國,不愁未來,處於不聽管教的叛逆期。

沈時樂不像苦口婆心的同事,覺得沒什麽好一直教導的。提醒到位,不聽拉倒。

“什麽老師!?”

方舟森還處於狀況之外。

方鵬側身,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我學校老師。”

“嗯?”方舟森顯然沒意識到這個時間侄子更應該在校待著,接著聊天,“沒想到啊!居然這麽有緣。”

沈時樂沒接話。

顧川陽嘴角噙著一抹笑。

“這確實是緣分。”

方舟森自己成績差,所以就非常羨慕腦子聰明、學習好的。

“那你學歷就高啊!前幾天我還聽說他們學校招了一批高材生。”

老師這個崗位也是越來越卷,從本科到研究生再到博士,還全是名校。

今年的名單備受矚目,博士生竟然占七成,還引起廣泛討論。

“一般。”沈時樂面無表情,“我不是網上討論的那批。”

“哦,這樣。”

“你也沒吃飯,一起吧。”顧川陽好似漫不經心地提起,聲音帶著一絲隨意。

“不用……”

“你沒吃晚飯嗎?”他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完,方舟森極為自來熟地打斷,“一起吧,一起吧!宰顧川陽一頓。”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裏鮮艷的花往前湊。

那熱情的模樣,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沈時樂被這突然的舉動弄得有些不自在,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顧川陽似質問又似調侃道:“憑什麽我請客。”

語氣中沒有絲毫生氣的意味。

方舟森立刻理所當然地反駁,揚起下巴,振振有詞地說:“搞清楚哎,我們是來給你賀喬遷之喜的。當然你請客。”

“不……”

沈時樂試圖再次拒絕,聲音卻被淹沒在這你來我往的對話中。

“強詞奪理。”顧川陽搖頭,嘴角的笑意卻未散去。

沈時樂在一旁默默張嘴又閉上。

餵。

有人在意自己嗎。

沒有聽見他說“不用”嗎。

算了。

他嘆口氣,放棄了掙紮。

就當作蹭頓飯。

不太滿意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還有方鵬。

他們一行人坐顧川陽的車去飯店。沈時樂本想去後座,但被方家兄弟搶占先機。在車外猶豫片刻,他最後只好去了副駕駛。

期間,顧川陽握住主駕駛座位的把手,註視著他,也沒上車。

不知道是在想什麽。

“為什麽要一起?”方鵬滿臉不悅,趁著另外兩個人聽不到,小聲嘀咕道。

方舟森一臉茫然,沒明白他的抵觸從何而來,反問:“咋了?又不是你付錢。”

“那、是、我、老、師。”一字一頓,這話說得充滿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這下方舟森聽懂了。

他小時候也一樣,特怕和老師一塊待著。

“呀,我忘記這事了。”他眼神略帶歉意,用手拍拍小孩的肩膀,安慰著,“沒關系的啦。”

一點兒說服力都沒有。

氣得方鵬把對方手扔開。

方鵬和方舟森是表兄弟。可能家風就是如此,如出一轍的外向。不過,有沈老師在場,其中一個人功力大減。

一路上幾乎就是方家兩兄弟一直在說話,顧川陽時不時搭兩嘴。沈時樂只無言地看向窗外。

他雖然不加入,但也一直聽著。

方舟森和顧川陽是在國外認識的,前年才回國。

方鵬很喜歡顧川陽,不是情侶的喜歡,就是單純崇拜的那種感覺。

地方是方舟森選的,看起來是真心要宰人一次的。

沈時樂本準備a錢。到了目的地,他又覺得自己付不起。

也不是完全拿不出來,就是可能要心疼好一段時間。

整體采用古典歐式的裝修風格。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折射出斑斕彩光。

店內設有用餐區、休息區以及獨立的私密包廂。

服務員用禮儀性的微笑熱情周到地將他們領進房間。

以暖色調為主,吊燈、壁燈、筒燈以及射燈等都發出明亮溫暖的光,顯得溫馨、浪漫又富有層次感。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聲音不大,一點都不會喧賓奪主。

墻上掛有藝術畫作,角落放著精致的古玩,餐桌上擺著明凈的瓷器,窗臺種有精心修剪的綠植。

菜單標註中英兩種翻譯,還標註食材的新鮮度和來源。

一眼看去,每個價格都讓沈時樂倒吸一口氣。

他沒點東西,全權交給其他人。

除了固定菜品,這裏提供個性化服務,可以根據客人喜好和需求定制菜品。

“你怎麽突然回國?”方舟森咽下嘴裏的食物,語氣裏還夾雜著好奇。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之前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要永遠留在國外的人,怎麽就毫無征兆地回來了。

沈時樂面色淡然,小幅度地擡頭。

面對疑問和關心,顧川陽四兩撥千斤,沒透露真實原因。

“想就回來了。”

“一年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方舟森情緒有些激動,提高音量道,“當時我要回來,你說你完全不考慮。”

“想法總是一直會變。”

“顧哥你居然沒打算回國嗎?”

方鵬初中與對方認識,之後一直把對方當偶像。有了解的機會就趕緊多了解,充滿探究欲望。

“我當時就覺得他腦子有病。那麽艱難的地方是怎麽生活下去的。”方舟森滿臉嫌棄。一想到那個地方,他的眉頭就擰成了個疙瘩。

“很艱難嗎?”

作為有著出國打算的人,方鵬聽見這些描述,心涼了半截。

“白人飯就不是人吃的。天天不是冷三明治就是水煮雞胸肉,沒點熱乎勁和油水,吃多了簡直讓人懷疑人生。”說著,他還誇張地打了個寒顫,“幸好後來我爸找了個廚師過去。”

接著,方舟森又話鋒一轉:“不過你能活下去也情有可原,畢竟你會做飯。”

那語氣裏滿是對顧川陽廚藝的認可和羨慕。

“顧哥,你會做飯啊?”作為忠實迷弟的方鵬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顧川陽還沒來得及開口,方舟森就搶著答。

“巨好吃!”

顧川陽反倒變得很疑惑,眼中出現不解 :“你怎麽知道?

“你給我做過的啊。”

沈時樂把頭低了回去。

“什麽時候?”

他自己怎麽什麽印象都沒有。

“我一開始要死要活的時候。”方舟森仰頭回憶著,“也就一次,你可能忘了。”

沈時樂吃得最多的是海鮮。清蒸的做法最大程度地保留魚肉的原汁原味——潔白細膩,入口即化,味道鮮甜。

他專門註意了一下魚的品種。

東星斑。

沒聽過。

還是不太能吃得慣芝士、松露還有刺身那些東西,沈時樂只好多喝幾口湯。

好像是什麽上湯響螺。

好吃歸好吃。

但心情沒有菜品美妙,沈時樂也就沒說幾句話。

一個大盤子上擺一點東西。

他不喜歡。

旁邊空著的位置才是自己的歸宿。這種地方來一次就夠了,以後應該不會再來。

方鵬還是孩子性子,飯吃完就下樓去看表演。

沈時樂想走,卻又不好意思催。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跟著服務員去衛生間。

僅剩一個拐角時,對方停下腳步,側身,用手指明方向。

“謝謝。”沈時樂稍稍欠身。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莫名其妙,回座位的路上,他就感覺方舟森老是用古怪的眼神偷瞄自己。

一兩次很難察覺,但是你六七次看,走到你身後還回頭看,是不是有點過分。

沈時樂忍不住,直視對方,直接問:“你也要去衛生間?”

“啊?”方舟森連忙擺手,結結巴巴地回應,“不用,不用。”

顧川陽在旁邊輕“嘖”一聲,沒人聽見。

重新打開手機,一堆消息跳出彈窗

一夜暴富:【我找不到其他人一起。】

一夜暴富:【[哭]】

馮疏寒的微信名字還是之前的那個,中間也改過其他,最後她還是覺得這個意義非凡。

好好工作:【差幾個?】

好好生活:【那怎麽辦?】

這是季子禾和何千千。情侶名,何千千起的。

一夜暴富:【兩個。】

馮疏寒還保留著自己愛玩密室的習慣。

她努力不落下每個新出的密室,能和朋友一起最好。

高中時是沒有時間,長大後是湊不齊人。生活的瑣碎填滿日程表,密密麻麻。大家休息不同步,更別說不在一個城市的其他朋友。

@:【要不換個時間?下周?】

這個是她的大學舍友。

好好工作:【不行。】

好好工作:【我可能就這星期周六下午有時間。】

一夜暴富:【我饞這個密室好久了。】

《夜啼》是半年前才出的以游樂場為背景的沈浸式密室。

由於在部分情節中完美融入ar技術,再加上體驗感十足,立馬爆火。

半年前甚至根本搶不到空場。

一夜暴富:【和陌生人拼吧。】

@:【也行。】

好好生活:【我倆沒問題。】

一夜暴富:【如果行,我就定。】

@:【還在晚游吧?】

一夜暴富:【是。】

他把聊天記錄翻完,發表自己的想法。

沈:【我可以。】

馮疏寒秒回。

一夜暴富:【那我現在就定。】

沈時樂沒對方那麽熱衷,但時不時嘗試一下也挺解壓,所以並不排斥,有空就去玩。

隔音挺好,他們坐在房間裏,也不清楚表演何時停止。

大概過十幾分鐘,方鵬重新進來。

侍者將甜點端上桌。

細膩的奶油上點綴著鮮艷欲滴的水果,賞心悅目。

沈時樂卻興致缺缺。

他本就沒那麽偏好甜食,並且現在已經較飽。

他沒表現出來,拿起勺子,簡單品嘗,消滅幹凈便放下。

幸好這裏菜品的量都很少。

終於結束。

走出去,包間門、樓道門、電梯門、店門,全是玻璃門,一扇一扇地打開,像是掙脫了無形的枷鎖。沈時樂深吸一口氣,路邊空氣瞬間填滿胸腔。

月亮高懸在天空,到此他們該各回各家。

他望著天,話卻是對自己的學生說。

“我記得你的假是請了兩天。”

理由是生病。

“沒有。”方鵬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慌亂之下不假思索地否認。話出口又發現不妥,急忙補救道,“……我是說,我明天就會回去上課。”

“嗯。”

顧川陽眼神從沈時樂身上掃過,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沈時樂似有所感,下意識轉頭。他撇對方一眼,還什麽都沒有說,顧川陽立即迅速地恢覆自己沒有表情的樣子。

“沒笑。”

沈時樂把目光收回,手摸脖頸。

不是,誰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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