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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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晨霧已經漸漸散去,良摯利正在檢查後備箱的裝備。

她打算帶幾個人去良盈集團擬定的開采點實地調研,那裏是生態脆弱區,她必須還原項目報告上對生態評估不合理的部分。

那天在治愈動物所時,繩之坐在馬路對面看到鐘泯和她在聊天,他們談話的內容正是關於稀土礦項目。

鐘泯告訴她,良盈集團的這個稀土礦開發項目內部可不簡單,項目審核中存在一些違規行為,有一些不明資金流動與企業內部高層有關,可能存在內部人員從中謀取私利的陰謀,不過證據尚且不充足。

而良摯利提議,以匿名涵的形式把這個內部炸彈投遞給她的父親,不用他們多操心,良崢自會調查這些內部問題。

那個利益為大的父親,自是無法容忍底下的人謀取私利,而良崢要查清內部腐敗,勢必需要時間,這就為良摯利完善環保方案多爭取了一些時間。

她需要時間,去做充分的調研,去完成一份完整可落地的環保方案,來說服父親,贏得他的認可。

她就是想證明給良崢看,她的事業不是小打小鬧,是她付出心血和汗水為之努力的事業,不是理想主義,是付諸實踐的收獲,可以商業化,可以為經濟效益和生態平衡之間提供一個支點。

她打開車門坐上去,手剛觸摸到啟動按鈕,副駕駛的門就被拉開了。

晨風卷著絲絲涼意灌了進來,隨之一起闖進來的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帶著清爽的皂角氣息和一絲極淡的汗水味道。

繩之就這樣坐了進來,自然地拉上了車門,伴隨一聲關門輕響,將清晨的白噪音都隔絕在外面。

車裏瞬間變得擁擠而安靜。

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深色T恤,布料被飽滿的肩臂肌肉撐起流暢的弧度,領口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

剛剛奔跑後的熱氣似乎還未完全散去,能隱約看到胸膛隨著呼吸的微微起伏。

明明只是坐在那裏,卻仿佛占滿了整個副駕駛的空間,存在感極強,空氣都隨之都變得稀薄。

良摯利有幾秒的出神。

然後她思考了一下,他應該是趕過來想找她說林西喬的事。

“上次在幽響谷,林西喬和團夥受到重創,他交不上貨,恐怕會鋌而走險,接下來他極有可能會出現在保護區,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

良摯利邊說,邊試探地瞄了他一眼。

“嗯。”他應道,嗓音比平日裏還要低沈幾分。

他眸子清亮,像剛被山泉水洗過的黑曜石,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有些意味不明。

他沒繼續說什麽,只是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只見她今天脖子上系著一條淡色絲巾,遮住了昨晚留下的斑斑點點。

“所以,我現在要出發,你可以下車了。”良摯利說得挺直白。

“果然睡了一晚就不承認了。”繩之撐著手肘,身體湊近了些,尾音故意拖得很長。

良摯利一聽他這話,就有點心虛,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絲巾。

什麽叫,睡了一晚……

她早上照鏡子時,看著脖領上的印記納悶了好一陣,難道是是昨晚喝醉後,在哪裏磕到了?也不像啊。

昨晚她好像斷片了,難得和他……睡了一晚?

蒼天啊。

“什麽……什麽不承認的……?”良摯利睫毛撲閃著,吞吞吐吐地問道。

“昨晚你可是點頭了的。” 繩之緊追不舍地說道。

“我——昨晚發生了什麽,我不記得了。”良摯利賴皮道。

話剛說完,轟地一聲,幾個畫面趁勢闖入她的腦海中。

她在胡鬧著哭訴,隨即喝到了男人餵過來的水。

她的嘴唇被含著,男人的寬大手掌探入衣裙。

他們唇齒交融,吻到難舍難分,喘息聲四溢。

畫面真實得每個動作都可以覆刻,完全不像是在做夢啊。

良摯利一時語塞,心虛得不行。

果然這個男人一旦開始色誘,她就會敗下陣來。

繩之見她一副想抵賴的樣子,故意湊到她耳邊,低沈磁性的嗓音聽起來非常正經,可是說出的話卻很直白露骨。

“早知道你想抵賴,昨晚我就不該用力控制,你都那樣了我還不……”

後面的話,繩之故意放低音量,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

良摯利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臉頰有些滾燙。

“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她試圖繼續耍賴皮。

空氣中仿佛充滿了細小的、劈裏啪啦作響的電流聲,流淌著某種更洶湧的悸動。

“我現在就可以,幫你回憶。”

繩之朝她的方向覆了過去,距離她很近的位置,眸中深不見底,一不留神就會把人吸進去。

大概是感受到良摯利的心意,他對她的心思,越發不會遮掩了。

良摯利躲了躲,很想立刻把他趕下車啊。

繩之這次可沒那麽好打發了,死皮賴臉不肯走,問她:

“你要去哪?”

“我要出門幾天去雲嶺灣調研,等我回來後……會給你個答覆。”良摯利終於松口,昨晚畢竟是醉酒後稀裏糊塗地答應他,這幾天她可以再冷靜考慮一下。

繩之聽她這麽說,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這才肯罷休。

但他還是霸道地攬過她的肩膀,抱了抱她,然後乖乖下了車。

他看著摯利的車子揚長而去,舒了口氣。

其實她離開幾天也好。

這次,林西喬,他勢必是要親手解決了的。

——————————

接下來的那兩日,繩之便動身去排查了幾個林西喬最有可能會繼續盜獵的地方。

陰沈的平原上,連風都帶著些刀鋒般的寒意,繩之在一塊巨巖後調整了一下望遠鏡,視線裏依舊空空如也,只有幾只禿鷲在灰藍色的天際盤旋。

這已經是他排查過的第五個區域了。

繩之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不知為何,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西喬接下來的動作應該不會僅僅是盜獵交貨那麽簡單,就看那天在馬路上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德行,恐怕早已視自己為眼中釘,極有可能會伺機報覆。

任何一只大貓都不會坐以待斃,當嗅到一絲危險後,它們只能迎頭出擊。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擡手一看是熟悉的號碼,臉上終於有片刻的放松。

大概是心中期待那個答覆,與良摯利分開不過兩天,對他來說卻漫長無比。

他立刻按下接聽鍵,不過電話那頭卻和預期的聲音不同。

“嗚嗚嗚——”良摯利的聲音含糊不清,似乎在掙紮。

繩之渾身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神經緊繃起來:

“摯利,你怎麽了?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另一個聲音徒然響起:“看來你小子還是個情種。”

是林西喬的聲音!伴隨著一陣標志性的詭異笑聲。

繩之的呼吸仿佛驟然停止,大腦“嗡”的一聲,似有千萬頭猛獸叫囂著,瞬間沖上頭頂。

“你把她怎麽了?”繩之對著電話低吼,聲音因極度憤怒而沙啞,持望遠鏡的手捏得指節發白,無邊的擔憂和恐懼攫住了他。

林西喬竟然把手伸向了她。就這樣卑鄙地拿捏了他的軟肋。

“哈哈哈!” 林西喬似乎極為享受他的失控。

“你敢動她試試!”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的冰渣,眸中是火山爆發前的死寂。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陰冷的笑聲:

“放心。我知道她是良氏的千金,我沒把她怎麽樣,我啊,只想要你的命。”

林西喬認為他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一切變數都是從繩之的出現開始的。

“好。放了她,我的命給你。”他咬著牙,滿腔的憤怒快要將他撕裂。

“嗯,不錯。挺深情。”電話那頭林西喬巴匝著嘴:

“發你個位置,你一個人來,用你的命換她的。”

“日落之前。過時不候。”

而後他又追加了一句,“不要耍花招,要不然我才不管什麽狗屁的千金,弄死給你看。”

電話戛然而止。

繩之後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幾乎無法呼吸。

他握著手機的手抱起青筋,仿佛快要把手機捏碎,然後轉身立刻上了車朝那個位置趕去。

狂風在耳邊呼嘯,引擎的轟鳴聲如同困獸的怒吼,震得車窗都在顫抖。

此刻的他比什麽時候都瘋。

得知林西喬被釋放的消息後,他雖然憤怒,但是理智尚存,但是現在姓林的竟敢綁架良摯利,他已經徹底理智全無了。

他將油門踩到底,儀表盤的指針瘋狂飆升,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在寂靜的公路拖出兩道蜿蜒的黑色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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