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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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良摯利此刻肩上的疼痛感不斷襲來,她沒有開燈,徑直走過去拿出藥箱,坐到沙發上。

月光透過窗灑進來,光影朦朧,房間裏陳設依稀可見。

繩之跟了過來。

他在良摯利旁邊坐下,握住她的胳膊,湊近了一些,仔細查看那傷口,突然來了一句:

“最好把衣服脫了。”

……

良摯利正好也感到莫名得燥熱,神情有些不自然,問道,“必須?”

繩之擡眸,深邃的雙眼盯著她,不容拒絕地點了點頭。

良摯利麻利地把外面的襯衫脫掉,露出裏面的黑色吊帶,映襯得膚白如雪。

不知不覺間,一絲絲暧昧的氣氛在空氣中悄然蔓延開……

繩之用棉簽給傷口仔細消毒,她感到很痛,沒忍住疼,輕輕哼了一下……

在寂靜的空間裏,所有的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這聲音輕輕地撩撥著繩之的每一寸神經,手下的動作顯得有些心猿意馬,身體也不自覺地有了反應……

森林那晚緊密相融的畫面,此刻又斷斷續續闖入他腦海中……

那天嬌嫩細喘的聲音,也在耳邊縈回。

空氣中細小顆粒依然都靜止著,傷口的處理快接近尾聲,靜止中又像是在等待著某種爆發……

傷口包紮好後,他忽然開口:

“我們可不可以,再要一次。”

話落的下一秒,被問的人還在消化這個問題,他便不由分說地吻了過去。

一切來得都太自然了。

沙發中開始散落著衣物,粗重的呼吸聲在整個客廳中彌漫開來……

良摯利眼底濕漉漉的,顯得媚態橫生。

他輕輕撥下那根細細肩帶,香軟盡收眼底,他手指輕輕畫圈,腿部力量也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月光偷懶躲進雲層的後面,像是被這一室的旖旎羞紅了臉。

不知道過了過久,兩個人都盡興以後,繩之還回味般吸吮著,品嘗這人間美味……

再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精疲力竭之時良摯利便沈沈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等她起來,發現男人已不在了。

呵。他們兩個人都是什麽毛病,都愛玩睡完就跑這一套,這下扯平了。

待她起身看到昨天的戰場時,又不自覺羞紅了臉。

她拖著酸痛的身子進了浴室,熱水沖撒下來,才感到些許緩解。

平靜下來後,昨晚的一些片段又浮現出來——他伏在她耳邊說了一些話。

他渾厚的嗓音低語道:

“那裏太危險了,以後不要去。”

簡短的話語,卻帶著魅惑,彈在她敏感的神經上,讓她瞬間緊緊地抓著他的後脖頸,整個人軟了下去……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鎖骨處,脖子上,都留著昨晚的印記,腦海中他的臉和身體又浮現了出來。

她從沒想過,她會和一個男人發生這樣的關系。

甚至他是陌生的,她好像還完全不了解他。

她曾以為自己在男女關系裏是比較保守的那種類型,前二十年的時光裏,她忙忙碌碌,都沒空也沒機會談戀愛。

終於能遇到一個讓她仿佛能一眼陷進去的人。

沒想到還是以這種方式開始的。

不過她也不排斥。

甚至,這感覺怎麽還有點上頭呢。

再這樣下去,她擔心自己怕是要沈溺其中,無法自拔了。

她很想再見他,他身上有一種吸引力,讓她不自覺想靠近。

可她又有些害怕再見到他,在這種關系中越走越遠……

懷著這樣糾結矛盾的思緒,在兩日後,良摯利還是又硬著頭皮來到了飛行基地。

她今天來的主要任務是推進空中監測項目的具體合作事宜,敲定試點飛行方案。

因為有了幕後老板——老程的支持,一切推進得都很順利。

不過。

會議上繩之並沒有出現,這也讓摯利松了一口氣。

經過那一晚的激烈,她很不想在這種正式的場合和他眼神對視。

還得裝作若無其事地探討工作,這實在是太考驗她的“演技”。

可會議結束後,她還是一直沒看到人,心裏又開始犯嘀咕了。

也不知道他準備得怎麽樣了,既然老程委托她來監督,總要負點責任才行。

風卷著跑道特有的焦灼氣息撲面而來,她穿過機庫的每個角落,都沒發現那抹熟悉的挺拔輪廓。

也許他今天並不在這裏。

良摯利內心湧上一股淡淡的失落。

這時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從跑到那頭乍響,她下意識想轉頭遠離。

回眸那一瞬,一個修長健碩的身影就剛剛好闖進她的視野中。

他斜倚在露臺邊緣,整個人好整以暇地瞧著她,抱在胸前的手臂青筋浮起,毫不遮掩那野性的力量感。

他在露臺上早就看到她一直東張西望地,不知道在找什麽。

“又來找東西?”他微瞇著眼,開口道。

這是在陰陽她那天在碧谷大廈鬼鬼祟祟的行為呢。

“可不是嘛。”良摯利暗戳戳地掰回一程。

你就是那個東西唄。

剛說完,就瞟到他旁邊攤著一摞摞書籍資料,風拂過時,紙業被翻揚著,可以窺見上面認真地被記了筆記。

“怎麽?不放心我?”

繩之明白過來,人家這是來監督他的。

可……為什麽不早點來。

“哪裏哪裏!” 良摯利輕笑著掩蓋,絕不能對即將合作的飛行員流露出半點不信任。

“我當然信任你了。”

其實她本來是很不放心的,畢竟安全無小事,她特地去咨詢老程,有沒有可能更換其他飛行員。

但老程給了她很多專業的測試數據和結果,力證他的實力。

可對面的男人地眼神卻晦暗了下來,眸光沈沈的。

信任?

她明明對自己一點都不了解,他是什麽樣的人,恐怕知道一點真相就會避之不及,居然會說信任……

“那不如……” 繩之思忖著,“拿到執照後,你第一個來檢驗。”

他最近之所以拼命拿駕駛資格,是因為幽響谷他必須盡快去一趟,駕駛直升機是最快的方式。

他不光自己去,還得帶上良摯利,有些事還得借她的手,才能萬無一失。

“好。一言為定。”良摯利順勢拿出手機,示意可以留個聯系方式了。

在她沒註意的時候,繩之嘴角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加好聯系方式後,良摯利環顧了一下四周,身體向他湊近了一些。

壓低聲音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天你為什麽會在碧谷大廈嗎?”

男人眼底泛起些許意味不明的深意——這是他目前還不願與人訴說的秘密。

但顯然,這個女人沒那麽好糊弄,就算這次避而不答,早晚也要面對這個問題,在覆仇這件事上,看來他註定要和這個女人不斷有牽扯。

他最近也查了一下她和她的新野協會,他慶幸,良摯利和他立場是一致的。

於是,他開門見山:

“他們是我的仇人,我在找機會報仇。”

說罷,他目不轉睛地看向她的眸子,似乎想探出她的反應。

良摯利恍然,“他們確實不是好人。”

“但你不能沖動,我們可以找警察幫忙。”她補充道。

從她眼神中,繩之明明可以窺見一些善意的擔憂。

來人類社會這些天,他發現人也不全是惡意。

他眼神不經意間掃過她柔美的脖領,慢慢游移向下,那若隱若現的一處柔軟,讓他想起他們之間忘情的一幕幕……

“你不怕我嗎?”他出聲道。

“怎麽會!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可是統一戰線的。”良摯利柔聲回應,也表明自己的立場。

“朋友……”繩之似是喃喃道,揣摩著這個詞。

摯利眼神不經意間和他交匯,又不自然地躲閃著。

當然了,除了是統一戰線的朋友,他們之間還有另外一層無法言明的關系……

身體無比契合的睡友嗎?

好像是這樣的……

良摯利一直秉承的觀點就是——如果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歡的男人,她不介意是哪種方式開始這段關系的。

現在既然對方不說破,那保持這種微妙又刺激的關系,也不錯。

想到這一層,她極力掩飾臉上的不自然,但一抹紅暈還是悄悄爬上了臉頰。

想溜。

“你繼續努力吧。我先走了。”良摯利故作波瀾不驚地看了看那旁邊的書籍資料,給他遞了個眼神,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身後那道目光始終追隨著,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建築盡頭。

—————

良摯利從飛行基地出來後,去了趟警局。

這段時間以來,新野協會陸續收到一些匿名舉報信息,其中有一條直指某寫字樓可能隱藏著某盜獵團夥,這引起協會的密切關註。

這也是昨天為什麽她會去到碧谷大廈的原因,她希望能找到更多確鑿的證據,讓警方介入調查。

不過,她很快就失望了……

警局的人壓根就完全不重視……

接待她的警察看上去是個發福的男人,打著哈欠聽她陳述完,回覆她——

“你這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也很難辦啊。這樣吧,你先登記,等我們忙完這陣子再處理。”

良摯利一聽就急了,再等恐怕要錯過最佳時機,這等待的時間裏,任由他們在平原上興風作浪,遭殃的還是那些無辜的生靈。

她正打算開口爭取,那位警察便把話堵死:

“這事急不來,我們也需要按照流程辦事。近期警力不足,我們也需要盡力去協調。”

良摯利雙肩都耷拉了下去,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果然這世道,世風日下,掌握權力和行使權力的人多數不作為,寄希望於讓警察調查這些事那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她還是得通過自己的方式去調查。

她懨懨地走出警室,腦子裏還在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麽做,這時突然一個人攔住了她。

迎面撞上的是一個看起來稍顯稚嫩、但幹勁滿滿的年輕警察。

他叫郝契。

他剛上任半年,為人赤誠熱情,正是滿腔抱負的時候,無奈他的師傅是個老油條了,一心只想混日子,導致他入職以來就沒接到什麽像樣的案件。

“我剛剛聽到你要舉報盜獵團夥,我有空,你不妨和我說說。”郝契看上去熱情滿滿。

摯利本來絕望的神情中,又緩緩爬上一絲期待,眼底又明亮起來。

“郝警官,你看看我這個舉報材料,他們近期可能會有大動作,我會繼續跟進調查,希望你們也能盡快采取行動。”

郝契一聽果然來了興致,轉而又有些沒把握,“那個……我爭取爭取。”

其實,良摯利可以想象和理解郝契作為一個新警官的處境。

她把舉報材料塞給郝契,說道,“沒關系,這些材料務必請你看看,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然後她終於放心得離開了警局。

從警局返回新野協會的路上。

她不由自主想到了繩之——

他說他和那些盜獵的人有仇,這其中到底是有哪些淵源呢?

如果他也知道那些人馬上會有大動作,他會怎麽做呢?

這個男人身上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她的直覺告訴他自己——他肯定不會按照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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