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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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來聖都的這幾天,繩之發現他對這裏的一切都適應得非常快。

快到他都想嘚瑟了,真的可以說是——天賦異稟。

他必須完全融入這裏,不露出任何破綻,才好暗中行事。

他對這份身體已經駕馭得很好,甚至還驚喜地發現,他的身體有遠超常人的速度、爆發力,甚至聽覺嗅覺都相當敏銳。

這就給他的行動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他已經暗中摸清了碧谷大廈和河太貿易,而且還探查到了一些可以利用的關鍵信息。

精彩的狩獵,往往需要一個最好的時機。

他在等。

其他時間裏,他最喜歡做的就是跟阿不那只臭狗子對著幹,捉弄捉弄它。

有時候,他躺在屋頂,總會不自覺地想起那個夜晚……以及……

那個女人。

那些零零碎碎的旖旎畫面總是時不時就闖入他腦海——

那纖細的腰肢微微前傾著,跨坐在他上方。

他稍稍一擡眸就能看到她嬌嫩的脖頸,肌膚嫩白,讓他很想嘗嘗其中味道……

更要命的是,隨著每一次動作,她紅潤光澤的唇部微啟著,溢出曼妙的聲音……

不能再想了。

每每這時,他心底的總是湧動著莫名的燥意,竟然連帶著身體的一些部位也燥動難安。

他以為他對這幅軀體駕馭得很好,可沒想到還是有一部分超出他的控制。

這不就是所有動物最原始的欲望嘛。

他只能這樣荒誕又自洽的解釋。

……他還會再見到她嗎?

一連幾日過去,這種異樣的感覺並沒消減,反而一直困擾著他。

終於,他忍不住去問了老程,這種事對人類來說意味著什麽。

老程張著嘴巴,一副秒懂的樣子……

年輕人氣血方剛、幹柴烈火的……一時沖動,可以理解。

他又覺得不放心,得借機提點一下年輕人吶:

“你是不是還惦記人家姑娘。”

“你得對人家負責啊。”

繩之問道:

“怎麽負責?”

“就是……”老程暗暗嘆氣,哎,榆木腦袋。

“那人家姑娘是做什麽的呢?”老程提醒。

他這才突然想起來那女人的身份,也許可以順著這條線找到她。

“她好像是什麽自然協會的。”

“你等著。”

老程發誓不能讓兒子做個“渣男”,就默默把這事放在了心上。

有一天早上,他來房間找老程。

老程沒在,他便在他房間裏隨意逛了逛。

他瞥到桌上放著兩個藥瓶,他隨手拿起來看了看——

嗯,看不懂。

果斷放下。

然後他目光落在了攤在桌上的一堆資料裏——關於飛行駕駛的資料,他忍不住翻閱了起來。

他對其中的內容感興趣,隱約竟然感覺自己對那些東西都很熟悉。

沒過一會兒,老程回來了。

看到他竟然饒有興致地在翻閱這些資料。

老程就來了興致:“我帶你去個地方,一定很刺激。”他眼裏閃著光亮。

刺激?怎麽個刺激?能有多刺激……

於是老程迅速把他帶到了城市邊緣的一個飛行基地,這是一家集服務、體驗、培訓、社交於一體的綜合性飛行基地。

繩之這才知道,老程是這家成也飛行基地的老板,同時他也是一位資深飛行員。

他不禁感慨——

人這種動物還真是強大和脆弱的微妙結合體,盡管老程擁有這麽多,但還是脆弱得在某一刻想結束生命。

縱使人類高高在上地站在食物鏈的頂端,拿捏著其他生物的生死,但他們自己依然有脆弱不堪的一面。

當他馳騁在空中時,感到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真的刺激!!

“想試試嗎?”老程看他在發呆,試探下地詢問道。

當然!

當他一進入座艙,手就不由自主地放在正確的操縱桿上;

在模擬器飛行中,面對突如其來的氣流或發動機異常響聲,他的身體能先於他的大腦做出正確的修正動作。

繩之出乎意料地很擅長直升機駕駛,他甚至感覺只是一種肌肉記憶在支配他的操作……

但老程提到一個專業術語時,他能脫口而出正確的解釋;他能憑“感覺”判斷天氣是否適合飛行,或者在導航時選擇一條更優的路線,若不是根植在腦海裏的技能儲備,怎麽可能有這樣的能力?

而且老程仔細觀察他,他的姿態、掃視儀表的習慣、與塔臺通話的簡潔專業,都流露出一名老練飛行員才有的氣質……

這讓老程太驚訝了!

“你以前真的不是飛行員嗎?”老程覺得只能這樣解釋了。

繩之很肯定地搖頭。

我以前是只獵豹,你信嗎?

老程隱隱覺得這個少年身上一定有一些不為人所知的經歷,甚至他自己都迷失在其中。

他暗中去調查了他的身份,可是卻沒查到什麽結果。

秉承著惜才的原則,接下來的時間,老程為繩之安排了專業的測試,喚醒他的飛行能力,經過一輪輪的考核和測試,證明他完全具備成熟飛行員的能力!

繩之自己也很不解,難道說,變成人的那一刻,上帝給他同時開了兩扇門?

他為什麽會對表現出這特別的天賦?

這讓他陷入了短暫的自我懷疑。

他感到混亂。

但是只能把這種對未知的困惑都宣洩在駕駛上,在刺激和快感中被淹沒。

也許,只有跟著直覺向前走,才能找到答案。

他想在人類社會短暫立足,這爐火純青的駕駛技能剛好成全了。

他始終都清楚自己來這裏,只有一個目的——覆仇。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待在飛行基地裏練習,儼然一副刻苦鉆研的架勢。

一個平靜的午後,老程過來神秘兮兮地跟他說,三天後有個模擬飛行比賽,你可得好好表現,會有驚喜。

什麽驚喜?

老程湊到他跟前,說了一句話。

繩之一聽,就來勁了。

————

三天後。

良摯利就開展自然生態空中監測項目到成也飛行基地談合作。

由於西襲平原的獵豹、老虎、鹿等動物的保護工作迫在眉睫,新野協會計劃推動——空中監測項目。

掌握動物種群的動態和棲息環境的變化,全方位分析調查影響它們生存的問題,也有助於阻止非法盜獵和環境破壞等問題。

作為公益項目,她希望能得到飛行基地的支持。

當她來到飛行基地大廳,恰好遇到了這裏正在進行飛行模擬比賽。

空曠的大廳裏,她越過眾多比賽選手,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原來他是飛行員嗎?

只見——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在排列整齊的模擬器上,給他的身影渡上了一層光暈。

繩之目光專註,手指熟練地敲擊著控制面板,他駕駛直升機在模擬的山巒間穿梭,靈活地躲避著一個個障礙。

當比賽難度驟然提升時,其他幾個選手開始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而繩之卻表現得異常冷靜,憑借敏銳的直覺和出色的空間感,迅速判斷出了風向和風速的變化,果斷地做出了調整。

他整個人仿佛帶著磁性,吸引著不遠處良摯利的目光。

她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看著他完成了最後那近乎完美的操作——

整個機庫都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良摯利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比第一次相遇時更加奪目了幾分。

她隱約地感覺到,一些陰差陽錯的交集或許會在他們之間再次產生……

他從模擬艙下來,老程迎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帶著幾分驕傲,在和他聊著什麽。

此刻他旁邊站著的那位——正是這個飛行基地的幕後老板,她今天就是來找老程聊合作的。

聖都何其大,兩個人分別的人可能再也不會碰面。

而她和他又遇到了,這種重逢讓她心裏湧起一陣澎湃。

他應該還記得她吧……應該也會記得那個夜晚……

良摯利懷著覆雜的心情朝他們走了過去。

“你好,我是新野協會的負責人良摯利。”她朝老程禮貌頷首,假裝不經意間朝一旁的繩之掃了一眼。

他正好也在看她。

目光短暫交匯的那一瞬,繩之終於知道,老程說的驚喜是什麽了。

良摯利見他沒什麽多餘的反應。

裝不認識是吧。

好的。

她也松了一口氣,今天來本來就是辦正事的,要專心辦正事!

“你好你好,我知道你,小姑娘,我們一起到會議室去聊吧。”老程打量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樂呵呵說道,隨後一群人去了會議室。

——

偌大的會議室裏,良摯利輕妙的聲音緩緩鋪開。

她詳細介紹了空中監測項目的意義以及雙方的合作方案。

一旁飛行基地的萬經理聽完面露難色道:“這樣的公益項目呢,我們理應支持,無人機協作方案是沒什麽問題的。只是……我們基地目前直升機駕駛人員不足,如何抽調駕駛員配合這個項目,確實有些困難……”

良摯利正想說什麽,一旁的老程已經開口:

“萬經理啊,這個人手可以解決。”

他挑著眉,故意賣關子,又看向良摯利。

“我要把我們這裏即將新上任的飛行員推薦給你。”

說完他的視線落在一個人身上,眾人都跟著看了過去——繩之。

繩之一直冷峻的表情此刻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假裝毫不在意地看了良摯利一眼。

這意味著,他要作為飛行員和她保持合作了。

良摯利不知怎麽的,心跳不自覺加快,竟然有些緊張。

“那我們計劃半個月後盡快進行試點飛行。”良摯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老程試探性地看了看繩之,見他沒有反駁,然後又跟大家解釋道——

“繩之還需要進行一些必要的理論考試和飛行時間積累,但他的駕駛技能絕對比很多資深的飛行員表現得都出色,更有經驗。”

老程說完又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什麽!?

良摯利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小姑娘,那你這半個月可得好好監督他,別讓他偷懶。”老程意味深長地說道。

說完他帶著其他人員一道出了會議室。

只留下良摯利一個人,還在努力消化這個事情。

這……這都是什麽不靠譜的事啊。

這時,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良摯利擡起頭看過去——

原來,他還沒走。

他邁著長腿朝她走過來,手撐在桌上,將人困在椅子上。

他看向她的眼睛,清冷的眸子帶著幾分寒意,冰冷開口——

“那天為什麽要跑?”

這些時日,他時常回味那個夜晚,有個問題就困惑著他,對於這種事,人類和動物到底還是不一樣的,哪裏不一樣呢?

嗯。

人的身體對這種事是會上癮的。

以致於他似乎有了一種執念——一定要再見到她。

良摯利睫毛撲閃著,不自覺往後退了退。

她再次打量他的臉,幹凈利落的輪廓,帶著一些野性肆意的力量,她從沒見過這種逼人的帥氣。

這麽近的距離讓她感到有些窘迫,她低聲嘟囔道,“不跑幹嘛?等著再睡一次嘛。”

繩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下。

再睡一次,他當然想。

眼神中就不自覺地透出幾分危險,意味不明地盯著她看。

良摯利被他赤裸裸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虛,先敗下陣來……假裝咳嗽了一下。

嬌嫩的頸部隨著她的咳嗽聲微微顫動,落入男人眼中,像是在發出某種勾引。

他想起這些天來那些魂牽夢繞的畫面,這個部位,他真的很有欲望咬一口。

他忍不住俯下身,慢慢靠了過去……

良摯利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搞得心煩意亂……

他想幹嘛?

這裏可是辦公室……

明明剛剛還在裝不認識。

她想趕緊打破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氣氛,於是她隨手拿起手中的資料丟向他—

“半個月後試點飛行,別說你不行啊。”她故意帶著些挑釁的語氣。

“不行?……”

這兩個字成功挑起了男人的征服欲。

“行不行。你知道吧。”

他右手探到她的腰側,想找到那晚熟悉的感覺。

沒想到,良摯利像觸電般,“蹭”得一下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想要逃走……

眼下可不是再次沖動上頭的時候……

“我——”不知道啊。

良摯利無辜地眨了眨那雙晶瑩嫵媚的桃花眼。

你在說什麽,我表示,聽不懂哎。

她強行將話題掰回正軌,不懷好意地留下一句話:

“抓緊點,半個月後試飛。”

“我會來監督你的!”

“繩機長。”

然後,她像是躲避猛獸追捕般似的,抓住這個間隙立馬開溜。

只留下繩之一個人在原地,他的手還保持在半空中,沒有探到一絲溫度,心裏很不是滋味……

半響後,他唇角不自覺勾了勾,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事情好像變得有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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