櫝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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櫝中寶珠
“院子裏在吵什麽？”沈舒衣坐在屋子裏繡小衣服，才開始四周靜的只有小星和他的呼吸聲，後來一陣吵鬧聲從院子裏傳進他的耳邊。
小星往外面看了看，告訴他：“她們在吃西瓜。”
“咱們院子裏有口井，西瓜放進去冰一冰很好吃的。”小星問：“您想吃嗎？奴婢去給您拿。”
沈舒衣咬斷絲線，看著新繡好的花樣搖搖頭：“我不吃。”
“殿下這幾天一直，”沈舒衣頓頓：“一直沒看到他，又在忙嗎？”
“奴婢也不清楚。”小星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對不起您，奴婢不知道。”
“這有什麽好抱歉的。”沈舒衣低頭再落下一針，他將繡畫拿起來觀摩，總覺得圖案太過滑稽，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見不到他也好，最近我也累了。”
月份一久，肚子裏的孩子一天天大起來，壓的沈舒衣比先前更易疲倦，這期間醫官來過兩三次，都勸他多動動，可沈舒衣嘴上應了，行動上卻常常忘記。
真的不想動，現在這副樣子不拄拐是走不動幾步的，他不想滿院裏的人看到自己一瘸一拐的狼狽模樣。
“您不舒服？”小星見沈舒衣停下手上動作開始輕喘，急忙將身旁的水遞過來，讓他喝下順順：“上次醫官來時奴婢向他學了幾招，讓奴婢給您揉揉肚子吧。”
“不……”沈舒衣拒絕道。
“醫官大人想給您按您不準，奴婢也不行。”小星急切道：“您這樣不允許別人碰，硬忍著，怎麽行？”
“我沒事的，”沈舒衣扶著小星回床上歇息：“不用麻煩弄那些，只要孩子沒事就好。”
自顏展打他那天起已經又過了一個多月，沈舒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頂帳上的花紋，手無意識地放在肚子上撫摸一下又一下，天氣越來越熱，他的身子也越來越重。
從天亮躺到天黑對沈舒衣來說是常事，今天也依舊。
顏展再次晚歸，且喝的酩酊大醉。他守在院外的那兩個侍衛，見到顏展踉蹌著走過來時都吃了一驚，急忙去找已經休息了的婢女和小廝，讓她們來伺候顏展。
漆黑院落裏重新掌上幾盞明燈，下人來往的腳步聲和夜風牽起的衣擺窸窸窣窣，融合進知了的鬧鳴中。
顏展回來的實在太晚，這個時候，懷王府裏最能熬的年輕人都已盡數進入夢鄉，現在突然被叫起來，人來人往中，難免碰撞。兩個守衛動作麻利，還不等顏展吩咐便叫醒了七八個人，顏展在恍惚中覺得煩躁，一揮手將人又遣回去睡了。
等到因他而醒的人離開後，他自己也昏了過去。顏展很少做夢，哪怕偶然做一兩次，也不會記住。虛幻的東西不值得被記憶，顏展這樣想，鼻尖突然嗅到一陣花香，熟悉的香味讓他不由自主地去尋覓，接著一把抱住手旁東西。
自己抱住的是什麽，抱枕嗎，顏展閉著眼睛猜測，掌心仔細地在上面摩挲：不是抱枕，這東西既比抱枕硬，也比抱枕粗的多，再仔細感受下，似乎還有呼吸之間的律動。
“殿下！”
好像有什麽不對頭，顏展猛的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腦袋正貼在一個人的肚子上，這個人不是別人，是——
“舒衣？”
沈舒衣的肚子已經不小，顏展雙手環在他的腰身上，原本纖瘦的腰身現在一只手依然環不住。沈舒衣看顏展醒了，將放在旁邊的醒酒湯端到他嘴邊：“喝點湯醒醒酒吧。”
顏展不喝，他尚有疑惑：“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您動靜不小，臣想不知道也難。”沈舒衣將湯碗拿在手裏，用小勺一下一下攪動：“還有點燙，您小心喝。”
沈舒衣借著餵湯與顏展拉出些距離，顏展身上有很重的香料味，方才顏展將自己抱住，那味道如輕紗蓋面，熏的他喘不過氣。
顏展喝下沈舒衣餵給自己的醒酒湯，沈舒衣一勺一勺餵，他順著喝，少有的乖順。
“呵，殿下這樣看著臣做這麽？”沈舒衣被顏展看的發毛，不自然地笑了笑。
“看你漂亮。”顏展說，然後長臂一攬，將才把空碗放下的沈舒衣擁入懷裏。自月前起，他們親近得前所未有，顏展本身便不是克制守禮的人，又何況這月餘兩人日日纏綿，顏展動作起來也就更加順意。
“殿下今天用什麽香料熏的，身上這麽香。”沈舒衣沒有像往日那樣順著顏展，他被顏展抱在懷中，問這個問題時面上浮現出的疑惑，在顏展看來有些誇張。
顏展如實說：“今天和都尉去了艷花樓。”
顏展試探性地問沈舒衣：“你因為這件事不高興嗎？”
“臣為什麽要不高興，”沈舒衣說：“艷花樓，臣也去過的。”
聽他嘴上這樣說，顏展不相信，沈舒衣話裏話外陰陽怪氣的，察覺不到異樣的人是傻子。顏展不是傻子，卻也不想當憨子，在他心裏，他去應酬這件事是再平常不過了，沒必要因為這個對著沈舒衣膽戰心驚。
所以顏展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直接開始行動，打算用嘴將對方的埋怨堵住。他吻上他，這樣兩人就都說不了話了。
顏展做的輕車熟路，沈舒衣身上本就單薄的衣物被他一件一件，不知不覺地剖下，他這樣自顧自地做，沈舒衣只需默認便好。兩人漸漸挨得十分近，近到足夠嵌入骨髓，心與心的距離難以丈量，身與身多靠近一點也好。
如顏展想的一致，沈舒衣的確沒有反抗的念頭，因為習慣了曾經的日夜，他甘願沈溺在可笑的幻夢裏。身旁，丈夫身上的香味還未散開，沈舒衣依舊順從地迎合對方，無視自己。
“這樣舒服嗎？”顏展一邊將人帶著躺下，一邊還考慮到沈舒衣如今的身子，出於詢問和關懷地問。
“嗯，”沈舒衣在這種時候話格外少，但對顏展還是有問必答：“就這樣吧……”
“都好……”
沈舒衣對這些事從來都沒有要求，一切都由著顏展，顏展也樂意掌管一切，獲得這個人所有的控制權。掌控沈舒衣是顏展最自豪的成就，只要一想到這個曾經貴為自己太傅的男人，現在全靠仰賴自己生活，他的心底便湧現出一股難以言明的燥熱。
“花魁們白占著第一美人的名頭，”顏展喃喃輕語：“依我看，本王的王妃才是這天底下最美的人。”
顏展說完這句話擡頭觀察沈舒衣的反應，不知道他聽到這樣的話是會欣喜，還是會惱怒，只怕是惱怒吧。
沈舒衣卻反應平平，他才開始像是沒聽見似的，什麽表示也無，過了一會，才略有了些反應，好像在聽些笑話：“您別拿我取笑了，現在我這副樣子，叫人看了都害怕，更何談什麽美不美，漂不漂亮的。”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聽進人心裏恍若幾片羽毛掃過，顏展用手捏了捏沈舒衣的臉，說的都是真心話：“你現在這副樣子，我都不敢讓你出門。”
沈舒衣聽後，以為這話的意思是，顏展怕他出去嚇到別人，連忙說：“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麽？”顏展問。
“我的身體怪異，尤其是現在這副樣子，出去會嚇到人。這些不用殿下提醒，我都知道的。”
“我什麽時候說你嚇人了？”顏展反駁他：“就會汙蔑本王，”
顏展迎著沈舒衣不解的目光，說出謎底：“我是擔心你被其他人看上，把你拐跑了可不好。”
“我怎麽會跑？”沈舒衣聽了顏展的話，被他幼稚得失笑：“只有您不要我。”
突然啞聲，顏展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何心情。沈舒衣仿佛是個賣珠人，將一顆價值連城的珍珠毫無保留地呈現給他，而顏展是個不識貨的莽夫，珍珠的太輕又太脆弱，他拿在手裏，稍不註意就會將它碾成碎粉。
舒衣，你悄悄幾句話，卻為什麽那麽難懂？
“你休想離開我。”顏展在將睡時，狠狠地說：“你欠我的，要待在我身邊一輩子才可以。”
兩人再次相擁而眠，自沈舒衣有孕以來，顏展就習慣在睡覺時護住他的肚子，現在兩人中間因為這個寶寶被迫隔著點距離，但在顏展來看，這是甜蜜的負擔。
他用手心感受肚子的弧度，夜很靜謐，流水般的月色透過門檐，淌進他心裏，環境影響起人來很容易，比如顏展現在就因為周身被柔軟圍著，也變得柔軟。
沈舒衣睡著的樣子，讓顏展想起他跨過南安去南境時經過的小橋流水，聲音鈴聲一樣穿過自己的耳朵，溪流綢緞一樣蓋住他的視線，他突然將沈舒衣與南安的水聯系起來，不誇張，沈舒衣就是水一樣的人。
一圈圈，顏展在沈舒衣不知道的時候描摹他的輪廓，他醒著的時間比沈舒衣要多很多，自然也幹了很多沈舒衣不知道的事情。只是今晚，從未醒過的人突然輕蹙眉頭，嚇得顏展連忙將自己的手拿開。
“你怎麽了？”
“渴了，想喝水。”沈舒衣扶著腰坐起來，聲音裏帶著剛醒的混沌：“殿下別動，我自己來就好。”
“我挨得近，就給你拿吧。”顏展將水倒好，端給沈舒衣：“好了，喝了就躺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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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在吵什麽？”沈舒衣坐在屋子裏繡小衣服，才開始四周靜的只有小星和他的呼吸聲，後來一陣吵鬧聲從院子裏傳進他的耳邊。
小星往外面看了看，告訴他：“她們在吃西瓜。”
“咱們院子裏有口井，西瓜放進去冰一冰很好吃的。”小星問：“您想吃嗎？奴婢去給您拿。”
沈舒衣咬斷絲線，看著新繡好的花樣搖搖頭：“我不吃。”
“殿下這幾天一直，”沈舒衣頓頓：“一直沒看到他，又在忙嗎？”
“奴婢也不清楚。”小星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著說：“對不起您，奴婢不知道。”
“這有什麽好抱歉的。”沈舒衣低頭再落下一針，他將繡畫拿起來觀摩，總覺得圖案太過滑稽，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見不到他也好，最近我也累了。”
月份一久，肚子裏的孩子一天天大起來，壓的沈舒衣比先前更易疲倦，這期間醫官來過兩三次，都勸他多動動，可沈舒衣嘴上應了，行動上卻常常忘記。
真的不想動，現在這副樣子不拄拐是走不動幾步的，他不想滿院裏的人看到自己一瘸一拐的狼狽模樣。
“您不舒服？”小星見沈舒衣停下手上動作開始輕喘，急忙將身旁的水遞過來，讓他喝下順順：“上次醫官來時奴婢向他學了幾招，讓奴婢給您揉揉肚子吧。”
“不……”沈舒衣拒絕道。
“醫官大人想給您按您不準，奴婢也不行。”小星急切道：“您這樣不允許別人碰，硬忍著，怎麽行？”
“我沒事的，”沈舒衣扶著小星回床上歇息：“不用麻煩弄那些，只要孩子沒事就好。”
自顏展打他那天起已經又過了一個多月，沈舒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頂帳上的花紋，手無意識地放在肚子上撫摸一下又一下，天氣越來越熱，他的身子也越來越重。
從天亮躺到天黑對沈舒衣來說是常事，今天也依舊。
顏展再次晚歸，且喝的酩酊大醉。他守在院外的那兩個侍衛，見到顏展踉蹌著走過來時都吃了一驚，急忙去找已經休息了的婢女和小廝，讓她們來伺候顏展。
漆黑院落裏重新掌上幾盞明燈，下人來往的腳步聲和夜風牽起的衣擺窸窸窣窣，融合進知了的鬧鳴中。
顏展回來的實在太晚，這個時候，懷王府裏最能熬的年輕人都已盡數進入夢鄉，現在突然被叫起來，人來人往中，難免碰撞。兩個守衛動作麻利，還不等顏展吩咐便叫醒了七八個人，顏展在恍惚中覺得煩躁，一揮手將人又遣回去睡了。
等到因他而醒的人離開後，他自己也昏了過去。顏展很少做夢，哪怕偶然做一兩次，也不會記住。虛幻的東西不值得被記憶，顏展這樣想，鼻尖突然嗅到一陣花香，熟悉的香味讓他不由自主地去尋覓，接著一把抱住手旁東西。
自己抱住的是什麽，抱枕嗎，顏展閉著眼睛猜測，掌心仔細地在上面摩挲：不是抱枕，這東西既比抱枕硬，也比抱枕粗的多，再仔細感受下，似乎還有呼吸之間的律動。
“殿下！”
好像有什麽不對頭，顏展猛的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腦袋正貼在一個人的肚子上，這個人不是別人，是——
“舒衣？”
沈舒衣的肚子已經不小，顏展雙手環在他的腰身上，原本纖瘦的腰身現在一只手依然環不住。沈舒衣看顏展醒了，將放在旁邊的醒酒湯端到他嘴邊：“喝點湯醒醒酒吧。”
顏展不喝，他尚有疑惑：“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您動靜不小，臣想不知道也難。”沈舒衣將湯碗拿在手裏，用小勺一下一下攪動：“還有點燙，您小心喝。”
沈舒衣借著餵湯與顏展拉出些距離，顏展身上有很重的香料味，方才顏展將自己抱住，那味道如輕紗蓋面，熏的他喘不過氣。
顏展喝下沈舒衣餵給自己的醒酒湯，沈舒衣一勺一勺餵，他順著喝，少有的乖順。
“呵，殿下這樣看著臣做這麽？”沈舒衣被顏展看的發毛，不自然地笑了笑。
“看你漂亮。”顏展說，然後長臂一攬，將才把空碗放下的沈舒衣擁入懷裏。自月前起，他們親近得前所未有，顏展本身便不是克制守禮的人，又何況這月餘兩人日日纏綿，顏展動作起來也就更加順意。
“殿下今天用什麽香料熏的，身上這麽香。”沈舒衣沒有像往日那樣順著顏展，他被顏展抱在懷中，問這個問題時面上浮現出的疑惑，在顏展看來有些誇張。
顏展如實說：“今天和都尉去了艷花樓。”
顏展試探性地問沈舒衣：“你因為這件事不高興嗎？”
“臣為什麽要不高興，”沈舒衣說：“艷花樓，臣也去過的。”
聽他嘴上這樣說，顏展不相信，沈舒衣話裏話外陰陽怪氣的，察覺不到異樣的人是傻子。顏展不是傻子，卻也不想當憨子，在他心裏，他去應酬這件事是再平常不過了，沒必要因為這個對著沈舒衣膽戰心驚。
所以顏展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直接開始行動，打算用嘴將對方的埋怨堵住。他吻上他，這樣兩人就都說不了話了。
顏展做的輕車熟路，沈舒衣身上本就單薄的衣物被他一件一件，不知不覺地剖下，他這樣自顧自地做，沈舒衣只需默認便好。兩人漸漸挨得十分近，近到足夠嵌入骨髓，心與心的距離難以丈量，身與身多靠近一點也好。
如顏展想的一致，沈舒衣的確沒有反抗的念頭，因為習慣了曾經的日夜，他甘願沈溺在可笑的幻夢裏。身旁，丈夫身上的香味還未散開，沈舒衣依舊順從地迎合對方，無視自己。
“這樣舒服嗎？”顏展一邊將人帶著躺下，一邊還考慮到沈舒衣如今的身子，出於詢問和關懷地問。
“嗯，”沈舒衣在這種時候話格外少，但對顏展還是有問必答：“就這樣吧……”
“都好……”
沈舒衣對這些事從來都沒有要求，一切都由著顏展，顏展也樂意掌管一切，獲得這個人所有的控制權。掌控沈舒衣是顏展最自豪的成就，只要一想到這個曾經貴為自己太傅的男人，現在全靠仰賴自己生活，他的心底便湧現出一股難以言明的燥熱。
“花魁們白占著第一美人的名頭，”顏展喃喃輕語：“依我看，本王的王妃才是這天底下最美的人。”
顏展說完這句話擡頭觀察沈舒衣的反應，不知道他聽到這樣的話是會欣喜，還是會惱怒，只怕是惱怒吧。
沈舒衣卻反應平平，他才開始像是沒聽見似的，什麽表示也無，過了一會，才略有了些反應，好像在聽些笑話：“您別拿我取笑了，現在我這副樣子，叫人看了都害怕，更何談什麽美不美，漂不漂亮的。”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聽進人心裏恍若幾片羽毛掃過，顏展用手捏了捏沈舒衣的臉，說的都是真心話：“你現在這副樣子，我都不敢讓你出門。”
沈舒衣聽後，以為這話的意思是，顏展怕他出去嚇到別人，連忙說：“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麽？”顏展問。
“我的身體怪異，尤其是現在這副樣子，出去會嚇到人。這些不用殿下提醒，我都知道的。”
“我什麽時候說你嚇人了？”顏展反駁他：“就會汙蔑本王，”
顏展迎著沈舒衣不解的目光，說出謎底：“我是擔心你被其他人看上，把你拐跑了可不好。”
“我怎麽會跑？”沈舒衣聽了顏展的話，被他幼稚得失笑：“只有您不要我。”
突然啞聲，顏展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何心情。沈舒衣仿佛是個賣珠人，將一顆價值連城的珍珠毫無保留地呈現給他，而顏展是個不識貨的莽夫，珍珠的太輕又太脆弱，他拿在手裏，稍不註意就會將它碾成碎粉。
舒衣，你悄悄幾句話，卻為什麽那麽難懂？
“你休想離開我。”顏展在將睡時，狠狠地說：“你欠我的，要待在我身邊一輩子才可以。”
兩人再次相擁而眠，自沈舒衣有孕以來，顏展就習慣在睡覺時護住他的肚子，現在兩人中間因為這個寶寶被迫隔著點距離，但在顏展來看，這是甜蜜的負擔。
他用手心感受肚子的弧度，夜很靜謐，流水般的月色透過門檐，淌進他心裏，環境影響起人來很容易，比如顏展現在就因為周身被柔軟圍著，也變得柔軟。
沈舒衣睡著的樣子，讓顏展想起他跨過南安去南境時經過的小橋流水，聲音鈴聲一樣穿過自己的耳朵，溪流綢緞一樣蓋住他的視線，他突然將沈舒衣與南安的水聯系起來，不誇張，沈舒衣就是水一樣的人。
一圈圈，顏展在沈舒衣不知道的時候描摹他的輪廓，他醒著的時間比沈舒衣要多很多，自然也幹了很多沈舒衣不知道的事情。只是今晚，從未醒過的人突然輕蹙眉頭，嚇得顏展連忙將自己的手拿開。
“你怎麽了？”
“渴了，想喝水。”沈舒衣扶著腰坐起來，聲音裏帶著剛醒的混沌：“殿下別動，我自己來就好。”
“我挨得近，就給你拿吧。”顏展將水倒好，端給沈舒衣：“好了，喝了就躺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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