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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得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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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得歸宿

“這個漂亮的小姐是姓葉嗎?”沈舒衣問。

“對,對!”小星應道:“是姓葉。主子真的認識她啊?”

“是我的朋友。”沈舒衣說:“快讓她進來吧。”

沈舒衣一邊吩咐小星讓她去將人請過來,一邊又有些擔憂地問:“不知道她現在走了沒?”

“奴婢這就去找她。”小星小跑著離開院子。

沈舒衣又把念念叫到房間讓她來幫自己梳妝,他近來真的懶了,一點小事都要假手他人。沈舒衣斜靠在他常坐的軟椅上,這把軟椅在原本的基礎上又被他多疊了些軟被,靠起來更舒服,舒服的讓人困倦。

葉子祈沒有走,她今天既然決心要見沈舒衣一面就不會走。小星將她領到沈舒衣所住的院子,葉子祈忍不住感嘆:“這院子怎麽沒有人氣。”

“應該是院子裏人太少的緣故吧,”小星考慮道:“平日來來回回就我們幾個人,沒那麽熱鬧。”

“是這樣啊。”葉子祈說:“那你這份差事可夠辛苦的,一個人不知道要幹多少人的活。”

“沒有沒有。”小星笑著否認她:“主子平日裏事情不多,下人大多時候都閑著。”

“主子經常一睡就是一整天,奴婢都有些擔心了……葉小姐,懷孕了都這麽嗜睡嗎?”

葉子祈是第一次得知沈舒衣的近況,還是從沈舒衣的貼身侍女嘴裏聽到的一點,她知道的不多,只能猜測:“什麽?嗯……或許是吧。”

葉子祈再度開口對小星說:“王妃之前身體就不大好,辛苦你多照顧一下。”

兩人邊說邊走,一直走到屋門口才止住聲音。小星敲門後朗聲喊:“主子!奴婢把葉小姐帶進來了。”

“進來吧!”屋裏的念念也喊著回應她。

葉子祈跟著小星走進屋子裏,熟悉的溫暖將她全身包裹住,現在天已不大冷,但沈舒衣的屋子依舊會比外面暖和上許多。

她走到沈舒衣面前,男人此刻正瞇著眼倚在毛毯上,將頭發交給身後的侍女搭理。少女打量著這個許久不見的男人,他依舊那麽瘦削,可也增添了一絲說不清楚的柔軟,如他此刻軟若無骨地將自己全盤托付給旁人,真的像個被人豢養的金絲雀。

沈舒衣聽到有人靠近的動靜後擡起眼,眼睛的正中心赫然倒映著葉子祈的面容,她看起來和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時並無差別,只不過從冬裝換春裝,穿的單薄了些。

“葉姑娘,我們好久沒見了。”沈舒衣沖葉子祈笑,說話間伸出手將人拉到自己身旁。

他又對念念說:“給葉姑娘搬個椅子來。”

葉子祈坐下後,沈舒衣問道:“怎麽是今天想到來找我,我聽小星說你……”

葉子祈接話:“你身邊的丫頭跟你說了一些?沒錯,再過幾天我就要離開都城了。”

“怎麽突然要離開?”沈舒衣問。

“父親被調到南安,我們全家跟著一起去。”葉子祈回答他:“我知道消息後就想見見你,我們見面的機會本來就不多,之後更是沒有。”

“別說的這麽喪氣。”沈舒衣見葉子祈心情低落,握著她的手安慰道:“我們總會再見到,如果你還想見我。”

“當然想。”葉子祈急著說:“不怕你笑話,我現在還時常會夢到你呢。”

“真的?”沈舒衣知道這是葉子祈在與自己開玩笑,他狀似吃驚地逗她。

“唉,現在不能和你這樣講話了。”葉子祈往外面看了一眼,又轉過來悄聲和沈舒衣說:“要是傳到懷王殿下的耳朵裏,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不會的。”沈舒衣告訴她:“殿下不會在意這些。”

“真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葉子祈感慨道:“現在的懷王殿下和幾年前那個真的判若兩人。我也真的想不到,你會跟他在一起。”

“不過,”葉子祈頓了頓:“只要你開心就好,這比什麽都重要。”

“我現在過的很好。”沈舒衣邊說邊想,這句話貌似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送舒臾離開時大概也是這樣和他說的吧。

在與沈舒衣說話的過程中,葉子祈總會有意無意地撇到他身後的侍女,這副面孔讓她覺得好眼熟,從前似乎在蘭因寺裏見過。

葉子祈試探地喚名字:“念念。”

“奴婢在。”其實念念自葉子祈進屋時便認出了她,只是沒想到葉子祈還記得自己。

“我還沒有向你介紹過她呢,”沈舒衣心中了然:“你們從前認識吧?”

葉子祈說:“我是在太妃娘娘那裏認識的念念,她不是太妃娘娘收養的義女嗎,怎麽在懷王府當差?”

“是太妃送她來的。”沈舒衣斜著頭長長地看了眼念念,對葉子祈輕聲說:“太妃有意讓殿下收下她。”

葉子祈驚訝:“是這樣!但懷王沒有收,不然她現在怎麽會出現在你身邊。”

她又問:“是不是懷王不願意納妾,看來他對你是真心的。”

沈舒衣因為葉子祈的猜測而輕輕笑了,這聲笑更多的是迎合而非認同,他是在哄葉子祈開心,沈舒衣對她總是帶著些對小孩子的縱容。

葉子祈無言地望著男人,這個曾經讓她傾情不已的男人。

哪怕已經和他相交數年,已經對沈舒衣的面容全然熟悉,但只要這人露出一點平日裏不常表露的神態,做些似是而非的動人表情,葉子祈依舊會自然地被他迷醉。

葉子祈出神地將目光挪到沈舒衣含笑的眼尾,時間沒有忽略任何人,沈舒衣身上也已同自己認識的其他人一樣,有了些從前並沒有的,新的,獨屬於歲月的痕跡。

但這些痕跡出現在沈舒衣這終究是不同的,如果說旁人隨著年紀漸老會變成寒冬無數幹枯老幹裏的其中一條,那麽這個男人則會被打磨出一抹美麗的光暈,而在柔美的光暈籠罩中,他依舊是耀眼美麗的冰華。

葉子祈說第一次發現沈舒衣輕笑起來時眼角帶起的細紋,兩人離的太近,窗戶外面的光又將沈舒衣打的太亮,於是葉子祈註意到了,她不由自主地雙目放光,視線在沈舒衣臉上游走,想將這個許久不見的男人的一切盡收眼底。

“最近幾次見你你總是很憔悴,你要註意自己的身體。”她盯著沈舒衣看了很久,說出這句話。

“好。”沈舒衣應道:“我會註意的。”他迎著日光隨手撥弄一盆桌子上的綠植,裏面漆綠色的葉子被下人擦的很幹凈:“你剛才問我是不是懷王不樂意納妾,這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念念她……”沈舒衣將身後的念念拉到兩人中間,再對葉子祈說:“她不願意當懷王妾。”

“不願意?”葉子祈將沈舒衣的話在心中重覆了一遍,她看著念念想,自己好像從沒考慮過念念的想法,她第一次見到念念時她是太妃的義女,現在是沈舒衣的侍女,這中間還差點成了懷王的小妾。

葉子祈看向念念,她發現念念也在看她,這個女孩年紀比葉子祈小兩歲,投在葉子祈身上的眼神滿是畏縮:“奴婢不想做這種事。”

“不想做就不做。”葉子祈下意識回,她見念念低下頭後又想到:“你是不是害怕太妃娘娘不放過你?”

念念點頭。

葉子祈考慮了一會,開口說:“那你就不能留在這。”她說完突然笑了,葉子祈將念念拉到自己眼前,周身打量一番後問:“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你當我的丫鬟,我帶你到南安去。”念念點頭後,葉子祈又轉向沈舒衣,問道:“舒衣,你同意嗎?”

“葉姑娘幫我解決了一樁心事。”沈舒衣對念念說:“葉姑娘願意帶你去南安是太好不過了,你安心去吧。趕快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今天就隨葉姑娘離開吧。”

“你這麽急幹什麽,像是忙著要把她甩開似的。”葉子祈開玩笑道:“不忙不忙,離我們出發還有幾天呢。”

“夜長夢多。”沈舒衣卻沒有笑,他神情嚴肅,固執地說:“念念,你現在就回去收拾,等會和葉姑娘一起離開。”

葉子祈見他這般認真便也不笑了,懷王走後的這幾年沈舒衣變了很多,眼前男人像是終日緊繃的琴弦,葉子祈時常會擔心他,怕不知道哪天,這跟琴弦就要被無心之人拂斷。

念念走後沈舒衣才緩下來,他看向葉子祈語氣頗具歉意地說:“對不起,我太霸道了。”

“沒有……”葉子祈還沒說完,又被對面的男人打斷。

沈舒衣低下頭後,葉子祈這才註意到他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那處已經有了一個小的隆起,沈舒衣說:“如你所見,我懷孕了。”

“懷孕……”

“你覺得不可思議?”沈舒衣輕微地嗤笑一聲,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誰:“我是個怪物。”

“我不應該驚訝嗎?”葉子祈從椅子上起身走到沈舒衣面前,迎著沈舒衣的視線緩緩蹲下,直至單膝跪地,少女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到沈舒衣的肚子上,無視沈舒衣想推開她卻又遲遲沒動作的手,說:“我母親懷孕了我也會這樣驚訝。”

“你剛才是覺得我會討厭嗎?”葉子祈說:“舒衣,你太輕薄自己了。你的身體是和正常男人不同,可又怎麽能說是怪物?”

“說句冒犯你的話,”葉子祈擡頭仰望沈舒衣:“如果你選擇我,如果我有能力,我多麽希望這是我們的孩子。”

“但我也知道,”葉子祈笑著將手拿開,接著便起身和沈舒衣保持距離:“懷王能給你的我更給不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喜歡我。”

“我就要離開都城了,以後,我們怕是三年五載都見不上一面。”葉子祈說:“讓念念跟我走是我能幫的上的最後一點忙,也是一點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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