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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為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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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為仆

沈舒衣有孕的消息走遍都城,最後傳到了城外蘭因寺。太淑皇貴妃聽到消息後再次來到懷王府,她來的時候還帶著個讓顏展眼生的女子。

“懷孕了就安穩些。”太妃沒讓沈舒衣朝自己行禮:“實在沒想到太傅也要當母親了。”

顏展將沈舒衣往懷中一攬:“母妃您也要當奶奶了。”

“兒臣打算的是等舒衣這一胎坐穩了再去蘭因寺知會您,沒想到您先兒臣一步知道了。”

太妃對著顏展笑:“已經鬧得滿城風雨,本宮想不知道也難。”

太妃接過小星捧上來的熱茶,端在手裏拂了拂,她給身後的女子使了個眼色,對顏展介紹道:“這是本宮在寺裏認識的香客。”

“這孩子大概是與本宮有緣,她也是個可憐人,六親緣薄,無依無靠。”太妃將人牽在手邊:“跟著本宮這個老太婆白瞎了她,本宮想,能否讓她待在懷王府做個婢女呢。”

顏展不解地問:“您的人,怎麽好讓她做奴婢呢。”

太妃說:“你若是看的順眼,納了她也可以。”

原來是要讓顏展納妾,沈舒衣面無表情地聽著身旁母子倆的對話,顏展攬著自己肩膀的那只手突然緊了緊,應該是想讓自己說點什麽,可在她們母子二人中間,他有什麽資格開口。

“這,太突然了母妃。”顏展說:“我從來沒見過這位姑娘啊。怎麽突然說到納妾這來了。”

“我剛和王妃成婚不到半年,貿然納妾恐怕不好。”

太妃冷哼一聲:“你還知道影響不好,本宮還以為展兒不會在意他人口舌呢。”

“王妃您呢,這麽可憐的孩子,你忍心讓她沒有去處嗎。”太妃見顏展不松口,便將話頭轉到沈舒衣這裏。

“王府上的事都由殿下做主,臣說不上話。”沈舒衣說。

“你說的我聽。”顏展突然這樣對沈舒衣說:“要她或者不要她,就看你一句話。”

沈舒衣疑惑地擡頭看了顏展一眼,見他同樣在看自己,從這個男人眼裏沈舒衣看不出什麽情緒,他有點不清楚他的意思。這幹他什麽事,沈舒衣無措間又對上太妃的視線,這個女人的目光也投落在他身上,眼中滿是不滿與厭惡。

原來是把自己當擋箭牌了。沈舒衣後知後覺顏展的目的,覺得有些好笑:“聽母妃說的,這姑娘實在可憐。殿下要納她,臣毫無異議。”

“臣身懷有孕行動遲緩,唯恐照顧不好殿下,正缺個人手呢。”

“王妃這是什麽話。”顏展忙將人推到自己身後,不讓沈舒衣繼續說下去,而太妃也沒有讓他將話說完。

“展兒不願意?”太妃搬出一副慈愛模樣,透過顏展盯他身後之人:“你啊,就別折騰你的王妃了。”

“他好歹是有了身孕的人,怎麽能再使喚他做累活臟活。”太妃說:“依本宮看,這段時間你們也不便粘在一起,你該給他另外安排個院子養胎才是。”

“母妃說的是。”顏展不情願地應了,但這還不算是結束,他還說:“兒臣見王妃這麽喜歡這位……”

“奴婢名喚念念。”待在太妃身邊的女子很機敏,見顏展有了松口的意思,忙將自己的姓名報上。

“既然王妃可憐這位念念姑娘,那就留她在懷王府裏伺候王妃。”顏展問沈舒衣:“本王這個決定,王妃滿意?”

“都聽殿下的。”

念念留在沈舒衣身邊當丫鬟,這個結果雖與太妃本來的心意有些偏離,但也算合乎她的心意。畢竟多少偏房妾室都是從主母身邊的丫鬟混出來的,只要顏展去見沈舒衣,又何愁他看不到念念呢。

只要將自己人放在兒子身邊就好,太妃放心不下沈舒衣這個長相極妖艷的男人,她也看不上沈舒衣的身份,一個罪臣的哥哥,早晚會帶累了自己的好兒子。所以她要推幾個人來與沈舒衣爭,爭顏展的寵和愛。

再美麗的花也有雕謝的時候,太妃想,自己只不過想要稍加幹預,讓它謝得快點罷了。沈舒衣年紀不小,人老珠黃的未來是可預料的,到那時候,一個年華不再的男人和一群青春正麗的少女,顏展會舍棄誰,會厭倦誰?

或許念念不是顏展鐘意的樣子,太妃想,那就先讓她看著沈舒衣,自己再尋他人好了。

管家將懷王府的布局圖攤到顏展的書桌上:“府上還剩下不少院子,殿下您盡管挑。”

“本王挑什麽。”顏展說:“又不是本王要搬出去。”

顏展點點沈舒衣的肩膀:“本王既然答應母妃要給你令派院子就不會食言,你想住哪裏,選吧。”

沈舒衣來到布局圖前,他沒有馬上做出選擇,於是顏展跟著沈舒衣一起沈默,等待他的選擇。

“書房那,你不是最熟悉嗎,怎麽不選。”

沈舒衣不答,將視線移到最右邊的角落,那裏是離顏展的住處最遠的地方。

“等等等等,”顏展制止道:“本王說讓你選你還真選起來了,你看什麽地方呢,那邊那麽大一個院子給你住簡直是暴殄天物。”

顏展稍加思索,將手指在自己院子旁:“這個,你住這個就行。”

“怎麽,嫌院子太小裝不下您這尊大佛?”

“沒有。”沈舒衣說:“臣沒有這麽想。”

顏展舒了口氣,吩咐身旁剛來的念念:“你還楞著幹什麽,趕緊把王妃的東西搬過去。你不動,指望王妃親自來嗎?”

“是。”念念趕忙跑過去收拾,可她不知道哪些是沈舒衣的東西,小星想到了這一點,也跟著過去幫忙。

顏展也並未將搬家這個活盡數攤牌給念念和小星兩個瘦弱的女子,他派了些家丁去外面置辦了些嶄新家具,又讓人將那座院子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

沈舒衣說第二天中午搬過去的,此時顏展剛剛下朝回來,他攬著沈舒衣的肩膀,兩人停在院門外,顏展放眼院落全局,下人們布置得還算妥帖。

“午膳一並搬過來吧。”顏展跟著沈舒衣進了屋子:“本王也要用新家具。”

沈舒衣看了他一眼:“這裏的東西都是殿下買的。”

“您喜歡什麽再讓人去買就好。”

顏展轉頭問:“你什麽意思,不歡迎本王?”

“沒有。”沈舒衣先顏展一步走到餐桌旁,他坐在那裏,視顏展為無物。

顏展不接受沈舒衣這副冷淡的態度,他追過去,一只手按在沈舒衣面前,用自己寬大的臂膀將上菜的仆人與沈舒衣隔開,讓他的視線裏只有自己,只能聽自己講話:“你到底耍的哪門子脾氣。”

“現在什麽不都依著你,懷孕了給你安排院子,還有那個念念,也是讓她來伺候你。”顏展問:“你為什麽不開心?”

“臣開心。”可沈舒衣看向自己的眼睛裏哪有一絲欣喜之色。

顏展對沈舒衣的回答半信半疑,但還是收回了按在沈舒衣身前的胳膊——菜上齊了。顏展將一些沈舒衣平日愛吃的菜幫他夾到碗裏,兩人同吃同住了這許久,沈舒衣不再同他說謝字,既是顏展肯為自己夾菜,他只管動筷子吃就好。

懷王府的廚子廚藝高超 ,做出來的菜色香味俱全,沈舒衣待在懷王府這短短幾月,吃著懷王府廚子做的飯菜,覺得自己長胖不少。

他將一塊晶瑩剔透的紅燒肉用筷子分斷,夾起半塊遞到自己嘴邊。

“嘔……”在聞到味道的一瞬,沈舒衣下意識反胃,連忙放下筷子,移身一旁緩緩。他今天起的晚,沒有用早膳,所以現在肚子裏沒有一點東西,反胃反了好一陣,只能嘔出一點清水。

顏展看他這樣子也被嚇到,起身走到沈舒衣背後,將盛在碗裏的雞湯遞給他:“喝點這個吧。”

顏展遞過來一個碗,沈舒衣想伸手接,但他只是直起一點身子便覺眼前一黑,伸出去的手也軟綿綿的,慌亂中,他沒有接過顏展遞過來的東西,而是抓上了男人的胳膊。

沈舒衣的半個身子都靠在顏展胳膊上,輕閉雙眼,身前跟著喘息聲起起伏伏,額頭冒出顆顆分明的汗珠。

“舒衣?”顏展在他身旁喚他的名字,沈舒衣聽清楚時眼前景象也漸漸清晰,他茫然地看向自己拽著的男人,對於這樣的意外反應,他很抱歉。

顏展還端著那碗湯,湯已經冷了,葷油凝固在湯面上,已經過了適宜入口的時候。他於是將湯放到餐桌邊,對沈舒衣說:“還難受嗎?還惡心嗎?”

“你今早就沒吃飯,現在說什麽也要吃點東西。”顏展說:“我讓廚房再做點清淡的小炒來吧。”

“不……”沈舒衣制止住顏展正欲離開的腳步,他說:“想吃點熱的,辣的。”

“好。”顏展說:“你先躺一會,本王,本王去安排。”

沈舒衣近來雖然睡的時間長,睡的卻不算好。他總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夢,有時短短一夜,一個夢接著一個夢,讓他想醒過來也難。

他聽顏展的,靠著軟椅躺在窗戶旁,院子裏矮矮的灌草叢長出新芽,嫩黃色的葉芽別在漆綠的老葉中間,新替舊,是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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