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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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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下廚

沈舒衣主動詢問了小星後才得知顏展是上朝去了,沈舒衣又問:“殿下往常會回來吃午飯嗎?”

“會的。”小星告訴沈舒衣:“殿下的一日三餐一般都在府裏。”

“好。”沈舒衣說。

小星笑著問他:“主子是想殿下了吧。”

沈舒衣也沒說想不想,只說:“我想做點菜給殿下嘗嘗……可如果占用小廚房的話,會不會太麻煩了。”

小星忙說:“怎麽會呢,主子您需要什麽盡管吩咐奴婢,奴婢給您買去。”

“殿下中午回來看到一桌子菜一點很高興的。”

沈舒衣因為小星的支持有了些底氣:“先帶我去小廚房看看吧,出去現買可能來不及了。”

“好!主子做什麽殿下都會喜歡的。”小星跟著沈舒衣起身,在他身後蹦蹦跳跳地說著,身前的男人聽完這句話卻突然頓住腳步,使得小星也被迫停下來:“怎麽了?”

主子為什麽要回頭盯著她啊,小星睜著一雙疑惑的大眼睛楞楞地與沈舒衣對望,因為被盯得局促,嘴巴不自覺抿成一條線:“主子?”

沈舒衣看著小星無奈地笑了,他知道小丫頭說的都是奉承話,自己不該當真:“只求他不嫌棄就好。”

這句話小星沒聽清楚,但沈舒衣走了她便也跟著走,走在路上她還在想:主子究竟嘟囔了句什麽呢?

但小星只想了一會,等他們來到了小廚房,小星很快就將這點插曲拋之腦後,恢覆了方才嘰嘰喳喳的模樣:“這裏有各種各樣的肉,豬肉牛肉羊肉雞肉都有!昨天小廚房特意還買了黑烏雞給您煲湯用的。菜也很多,應季的不應季的都有!”

“需要奴婢給您打下手嗎?”小星問廚子要了件新圍裙替沈舒衣纏在腰間,見他將幾顆帶泥的土豆裝進籃子裏,還不等他再裝別的就給奪過去了:“奴婢來幫您拿。”

沈舒衣被她的熱情擾得有些心亂,便就順小星的意,將洗菜的活交給她,小星拿著一筐子菜去外面洗了,沈舒衣則留在小廚房將需要用到的肉類挑洗幹凈。

“那個是王妃嗎?”

“是吧,小星叫他主子,他就是王妃了。”

小廚房的下人被沈舒衣放了半天假,這不到一會的功夫已經將王妃現身小廚房的事傳的人盡皆知了,小廚房的窗戶外聚集了一群看熱鬧的人,她們爭相擠著,就為了搶個能看見沈舒衣正臉的好位置。

“你們幹嘛呢!”小星洗菜回來就看到小廚房門口圍著一圈人,她將人群疏散掉:“趕緊該幹嘛幹嘛去,在這裏圍著王妃看想幹什麽?有你們這麽不尊重的嗎!”

小星進屋後見沈舒衣似乎並未察覺到眾人的圍觀,她笑著走過去問:“主子您在剪蝦殼呢。”

“嗯。”沈舒衣坐在矮凳上將蝦處理好,站起身想將它們擺在燒著水的鍋竈旁,但他起身後便眼前一黑,腳步往後踉蹌著就要直直倒下,多虧了小星眼疾手快將人拖住,順帶著還幫沈舒衣扶住差點脫手的盛著蝦的碗。

“主子身體不舒服就不要做了。”小星說:“還是叫廚子們來吧。”

“不,”沈舒衣勉強扶著竈臺站穩,不知道哪來的執拗,就是要堅持自己來做。

“小星,謝謝你一直在幫我。”沈舒衣說:“在你眼裏我做這些大概是沒事找事吧。”

小星連忙否認:“怎麽會,奴婢不會那樣想的。”

“奴婢知道您是體貼殿下,想照顧他。”

沈舒衣苦笑著向小星坦白:“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我……”

“我有大半年沒見到弟弟了,我想向殿下討個好,讓殿下帶我去見見他。”

小星這才清楚,原來沈舒衣大清早忍著不適也要為殿下做飯不是因為想對殿下好,而是對殿下有所求。小星連忙接話,她安慰道:“殿下這麽會不同意呢,殿下一定會同意的。您昏迷的時候他一直照顧您,這些奴婢都看在眼裏的。”

“嗯。”沈舒衣因為小星的話心裏有了信心,他想,就算顏展會同意,自己也不該讓他白幫忙。顏展幫自己幫了這麽多,自己又怎麽能吝嗇一頓飯呢。

“謝謝你的安慰。”沈舒衣對小星說:“如果殿下真的願意帶我去見弟弟,我更要做點什麽感謝他了。”

“唉。”小星見沈舒衣這麽執著,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她說:“既然主子堅持要做,就留奴婢在身旁打打下手吧。”

“好。”

就在兩人待在小廚房忙忙碌碌時,顏展剛坐上從皇宮返城的馬車。顏摯今天突然回光返照似的從床上爬起來參加朝會,前來參加早朝的官員自然很驚喜,連連奉承皇帝的殫精竭慮,為國為民,顏展就站在前排面無表情地聽著——他沒什麽想說的。

顏摯依舊陰沈著一張臉喜怒難辨,他坐在上方龍椅上靜靜聽著底下一個個官員報告他們管轄領域的要聞,聽到底下漸漸沒了動靜,顏摯將眼珠轉到了顏展站立的方向。

“懷王要上奏嗎?”顏摯問。

顏展被他一提,連忙出列俯身道:“臣弟無事上奏。”

“你無事?現在你的事可鬧得滿城風雨。”顏摯說:“眾愛卿給你留面子才不當眾說,朕的紫燭殿堆滿了參你的折子。”

顏展忍不住在心中翻了個白眼,三年未見,顏摯惡心人的功夫又漲了不少。此話一出,不僅是顏展有異議,私下參顏展的官員也是心下一沈 。

“你想聽嗎?”顏摯問:“早朝留下來,朕帶你到紫燭殿慢慢看。”

顏摯並非是在詢問顏展的意見,這不過是他對顏展說話的一種方式,顏摯自以為幽默。不管從前如何,現在顏摯依舊是皇帝,顏展依舊是臣子。對於自己這位兄長,顏展說不上厭惡,卻十分想遠離。

顏展見到了參自己的折子,因為是單獨遞交給顏摯的私折,是以用詞很直白,他們翻過來覆過去只能揪著一件事參他,便是他娶沈舒衣的事情。說他仗勢欺人,說他以權謀私,更有甚者講皇帝包庇宗親,輕饒親信。

“陛下將這些折子給臣看,不怕那些上疏的大人們……”

“咳咳咳……咳咳……”顏摯冷笑道:“他們連朕都敢罵,朕就是要給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不死一個教訓。”

顏展沒再說什麽,顏摯也無意留他太久。

顏展回家的路上想,自己真的在逼迫沈舒衣嗎,自己真的就像個山裏滾出來的強盜,不顧沈舒衣的意願就把人擄走了嗎。雖然事實擺在眼前,但他還是期望沈舒衣能給他點回應,不需要太多,只需要證明他不是一個人在演獨角戲就好。

顏展沒想到自己期待的回應一回府就得到了,當他一只腳踏進王府時,府上的侍衛便悄悄告訴顏展:“今天中午是王妃下廚。”

顏展聽後表面上顯現不出一點喜色,還皺著眉頭訓斥道:“你多嘴什麽,站好你的崗。”但他心裏已經開始犯癢,一想到接下來會吃到沈舒衣做的飯,顏展現在連如何順暢呼吸都有點忘了。

“你,你醒了。”顏展說:“本王要不要再找個醫官來給你瞧瞧,你昨天晚上怎麽了……”

“這些事等等再說,好嗎。”沈舒衣走過來為顏展褪去繁重的朝服,將他帶到裏間,又拿出準備好的便裝幫他換上。

“殿下怎麽回來的這麽晚。”沈舒衣問。

“陛下找本王說些事情,耽誤了一會。”

“累了吧。”沈舒衣將朝服疊好放在一旁,顏展全程只需要伸伸胳膊,轉轉身子。

“不累。”顏展說。

“那,殿下餓了嗎?”沈舒衣小心地問。

“嗯。”顏展應道:“餓了。”

“我們吃飯吧。”顏展狀似不經意地試探道:“王妃吃了嗎?”

“還沒有,在等殿下。”

顏展聽後重重點頭,他還順帶著牽起沈舒衣的手,將人拉著拉到餐桌旁,他假意不知道今天的一切菜都是沈舒衣做的,誇獎道:“哇,今天這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啊。”

沈舒衣問他:“殿下還沒吃,怎麽知道它香不香呢?”

顏展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大蝦,將它的殼剝開扔進嘴裏,一邊嚼一邊點頭,他對沈舒衣說:“本王現在嘗了,好吃。”

“王妃的手藝竟然這麽好。”顏展得意忘形地說著說著,就漏了餡,他吃完一個又夾了一個,不過這次顏展剝好的大蝦並沒有塞進自己嘴巴裏,而是被顏展放進了沈舒衣碗裏。

“你也吃。”

“好……謝謝殿下。”沈舒衣應付著向顏展道謝後,問:“殿下怎麽知道菜是臣做的……”

“啊,”顏展楞了一下,接著如實相告:“你在小廚房整那麽大動靜,闔府上下都知道了,本王從大門口一路進來自然也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沈舒衣說:“臣沒有給府上的人添麻煩吧。”

“你這麽小心幹什麽。”顏展又遞給沈舒衣一只剝好的蝦:“你等我這麽久一定餓了吧。”

今天的一切都好順利,沈舒衣將那兩只顏展剝好的蝦放入口中嚼著,顏展還在他身旁將所有菜夾了個遍,邊吃邊向他笑著點頭,看起來很滿意的樣子。

顏展因為沈舒衣為自己下廚高興的什麽都顧不上了,他此刻向只得到骨頭的狗,興奮地一味朝那個給他骨頭的主人搖尾巴。但再激烈的情緒也有消下去的時候,此消彼長,當顏展漸漸冷靜後,他又覺得事情好像完全是他所想的那樣。

沈舒衣看起來依舊沒什麽人氣,低垂著眼簾靜靜坐在自己身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米飯,這副樣子不像是想開了,明顯的心事重重。

顏展覺得不對勁,他試探著柔聲問:“王妃有什麽事想和本王說嗎?”

顏展只不過隨口一問,可不料沈舒衣竟真開口了:“臣想去牢裏見弟弟一面,想求殿下,再幫幫臣。”

“你想沈舒臾。”顏展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周身力氣都被卸了:“因為這個你才做的這桌子菜嗎。”

沈舒衣沒有回答他,顏展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這人不說話除了心虛還會是什麽。

“呵。”顏展突然從凳子上彈起來,驚的沈舒衣擡頭看他,看到顏展冷情的眼眸。

“殿下要去哪裏?”沈舒衣見顏展一言不發地就要離開,他不理解顏展為什麽要這樣做,明明剛才一切都很好,顏展也說覺得自己做的飯很好吃,怎麽現在還沒吃兩口就要走。

顏展因為自己的胳膊被拽住了而回頭,他現在沒什麽心情再面對沈舒衣,於是沒什麽好氣地問:“本王為什麽不走?怎麽,本王應付你幾句還當真了?”

“什麽……”顏展對他的態度讓沈舒衣措手不及,他錯愕間將拉著顏展的胳膊放開了,他仰頭望著顏展,他甚至還坐在餐桌前,飯菜上的餘溫提醒著他剛剛頗具溫情的一切。

“其實難吃死了。”顏展說:“本王現在惡心地想吐。”

“你,”沈舒衣撐著桌子站起身,他說話時呼吸有些急促,心頭的悶澀感讓他在開口前必須要喘兩口氣順一下:“你現在說的是真心話嗎。”

“為什麽……”沈舒衣費勁地問他:“為什麽剛剛不直接告訴我。”

“剛才想裝一下的,現在發現裝不下去了。”顏展說:“實在抱歉,學生終究是不能像太傅那樣,裝得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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