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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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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印象

“之前去過蘭因寺嗎?”顏展問。

“去過。”沈舒衣答:“從前和舒臾去過不少次。”

“但只停在前殿,沒有深入。”沈舒衣說。

“我常去看望母妃,對蘭因寺倒是很熟悉。”顏展問:“太傅想轉轉嗎?我可以和你一起,跟著我走能見識到很多尋常香客註意不到的景色哦。”

沈舒衣點頭應道:“好,一會看望完太妃,就仰仗殿下了。”

沈舒衣今天休沐,原本是想陪顏展看望太妃的,被人拒絕後便打算待在家睡個懶覺,誰料一大早下人來報,說懷王府來了個客人。

沈舒臾日日忙得不可開交,此刻早已出府務公,作為唯一在府中的主人,沈舒衣忙從床上爬起來,草草梳洗過後走出去見人,來的竟是顏展身旁的陳於,陳於告訴他,顏展讓他在冬尋路等,要同他一起去看望太妃。

冬尋路是直通城外的大路,離沈府有一段距離,沈舒衣應下後忙讓全德備下一輛小馬車,快馬加鞭,好歹在顏展之前趕到了約定地點。

窗外的紗簾阻擋了大半日光,車內顯得很昏暗,沈舒衣坐在顏展的對面,靜靜待在那。在去往蘭因寺的這段路程裏,顏展數次偷偷瞄他,想看到太傅不同往日的神情,最終是一無所獲。

沈舒衣面上冷冷的,那張依舊艷麗非常的臉上沒什麽具體的表情,顏展想,他可能因為自己的出爾反爾生氣了。

自己昨天叫人走,今天又一大早派人去打攪人家,做的確實不太妥當。但那有如何呢,沈舒衣還是來了,等他們一起見完母妃,自己就帶他好好在蘭因寺附近玩上一天,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顏展知道,沈舒衣不是那樣較真的人。

馬車在蘭因寺正門外停下,顏展先下了車,等在一旁。沈舒衣跟在他後面,踩上腳下的車梯時,習慣性地想扶著個人,一伸手卻也並未落空。

沈舒衣有點意外地擡眼,只見顏展就在他身側,一只手緊緊握著他,讓他攙扶著,可以從此借力。

“多謝殿下。”

“學生伺候老師,不是天經地義嗎?”

顏展依舊走在前頭,他說話時語氣平平,腳上踩著鋪在沙土上的幹枯了的竹葉,不急不緩地走到蘭因寺門前。

主持早已在那裏等候著,見到顏展來了,上前念了聲佛號,敬道:“懷王殿下。”

“沈大人。”

顏展和沈舒衣向他回禮,一行人去正殿上了香拜了佛,顏展告知主持此次的來意,主持說了聲自便後便離開了,於是他們被小沙彌領著來到太妃苦修的齋院前。

院內有一個少女在灑掃落葉和塵土,顏展看著面生,不像是母妃帶著的宮女,再看穿著,用的是上好的絲綢錦緞,雖特意選了素雅的款式和顏色,依舊與來往的奴仆有很大不同。

“你是?”

“臣女葉子祈,參見懷王殿下,沈大人。”

“臣認識她,她是尚書大人的千金。”沈舒衣對顏展說。

“哦。”顏展問:“你在母妃這裏做什麽?”

“臣女來看望一下太妃娘娘。”葉子祈說:“臣女的母親與太妃娘娘交好。”

他們正說話的空檔,太妃屋內走出來一個穿宮裝的嬤嬤,示意顏展和沈舒衣進屋。

沈舒衣朝葉子祈點頭示意後,便隨顏展進了太妃內室。

太妃屋內擺著菩薩像,菩薩像前小桌上擺著香爐,上面插著用以供奉的佛香,熏得屋子裏煙火朦朧。

嬤嬤引著二人進到最裏,太妃在裏面正撚著串珠子面對著白墻打坐。

顏展上前開口道:“母妃。”

“兒臣來看望您來了。”

“兒臣的太傅也來了,您之前見過他嗎?”

太妃聞言回過頭,從軟墊上站了起來,睜大眼睛仔細打量著顏展,一雙手輕柔地撫摸著顏展的臉龐,問:“聽人說你這幾日又病了,身體無恙吧?”

“已經好了。”顏展說:“還多虧太傅在身旁照顧。”

“太傅?”太妃聽了這話後頓了頓,回想一陣後說:“前陣子皇帝為你安排的那位沈太傅嗎?”

“臣見過太妃娘娘。”沈舒衣聞言上前朝太妃行禮道。

“你是……”太妃聽到沈舒衣開口,才將視線從顏展身上移開,轉過來打量沈舒衣,當她漫不經心地撇到沈舒衣身上的第一眼時,便被驚得後退一步。

“這位公子是?”太妃笑著問顏展。

“母妃,他就是沈太傅啊。”

“永安二十六年的探花。”

“原來是沈大人。”太妃說:“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本宮從來不知,沈大人竟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娘娘過譽了。”沈舒衣說:“臣汗顏,恐怕當不起傾國傾城四個字。”

“嗯……”太妃還是笑著,看到兩人站著略顯拘謹,忙吩咐:“快坐,快坐。”

“本宮這沒什麽規矩,沈大人隨意就好。”

“嗯。”

嬤嬤將煮好的熱茶奉上,太妃與二人說了會話,聊了下近況,她本想留顏展和沈舒衣在蘭因寺過夜,被顏展回絕。

“母妃,太傅明天還要去翰林院當值。”顏展說。

太妃對顏展說:“啊……既如此,你就快陪沈大人回去吧。”

接著,又對著沈舒衣說:“沈大人,本宮希望你能用心教導展兒,他腦子很靈,從小學東西一點就通,不會讓你太費心的。”

“請太妃娘娘放心,臣既然做了殿下的太傅,就定當盡心盡力教導殿下。”

“不辜負陛下,娘娘,對臣的器重和信任。”

“母妃,那我們走了。”顏展說。

“嗯。”太妃說:“你們走吧,也到了本宮靜修的時間了。”

“那兒臣不多打攪了。”顏展行禮道:“兒臣告辭。”

“臣告辭。”

兩人一出太妃的房門,顏展就湊到沈舒衣跟前,悄聲說“我帶太傅去山上逛逛吧,這裏有祈福用的千年古樹,太傅感興趣嗎?”

“好啊。”沈舒衣點頭:“咱們也去祈福。”

“那裏遠嗎?路難走嗎?”沈舒衣問道。

“有點遠,但途中都鋪了石子路,不難走。”

沈舒臾又點頭,他們已經走到院口,沈舒衣突然察覺到了一股視線,側頭看過去,原來是剛剛見到的葉子祈,這小姑娘悄無聲息地站在自己身旁,正盯著他。

沈舒衣微微挑眉詢問葉子祈,葉子祈腦袋微微低著,也不理會他的疑惑,只把自己準備好的東西遞給他,沈舒衣往她手上看去,原來是一串翡翠流蘇。

不等沈舒衣反應,這串珠子就被葉子祈遞到了他的手上。

“哎?”沈舒衣正想還回去,葉子祈卻突然轉身,健步如飛般逃一樣走了。

“這個葉小姐,跟太傅很熟嗎?”顏展眼睜睜看著葉子祈硬塞給沈舒衣一個類似於定情信物的玩意,不滿地問。

沈舒衣看看葉子祈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手裏的珠串,尚且在震驚中沒反應過來,他回憶道:“去年燈會上見過,她當時偷溜出門丟了錢包,我幫她買了根糖葫蘆。”

“除此之外呢?”顏展問。

“沒有……”沈舒衣回憶著,答。

說完這些,他突然像反應過來了似的問顏展:“你關心這些做什麽?”

顏展嘟囔道:“我還以為你對她……不過,哎!還好還好。”

“我是她?”沈舒衣疑惑地反問:“我對她怎麽了?又還好什麽?”

“殿下什麽時候這麽愛打啞迷了。”沈舒衣笑了,對著顏展打趣道。

“這串珠子……等哪天再見到葉姑娘時就還回去吧。”沈舒衣說:“白拿著總覺得不好。”

“對的太傅!你給我好不好。”顏展伸手要:“我平日裏整天出門,見到的人多,比你更有機會碰上葉小姐。”

“這點小事就不麻煩你了。”沈舒衣沒理會顏展伸出的手,而是自己將那串珠子收到了衣服的夾層中。

顏展沒有得逞,默默收回手後,對沈舒衣說:“不給就不給。”

“走,我帶你去古樹下祈福。”

屋內,太妃站在窗前,透過破洞的紗窗去看院內景色,紗窗破了小孔的地方透進耀眼的日光,泛黃的窗紙映照出小院的模糊韻影。

“竟是這麽個妖精人物。”太妃說得模糊。

嬤嬤問:“娘娘指的是……”

“沈大人?”

太妃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嬤嬤見此情形,心下明了。

“不知道皇帝安了什麽心。”太妃說:“派這樣一個人整日待在展兒身邊,不是帶壞了他嗎?”

“剛才進院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勾得小姑娘朝他扔信物……這種不檢點的人,能給展兒做出個什麽榜樣來?”

“本宮這屋檐啊,常年漏水怎麽不見好呢?”

太妃吶吶自語了許久,靜修二字倒是拋之腦後,這些日子齋房屋檐松動,太妃也是出口成讖,只見前來修繕的工匠尚未趕到,方才刺透紗窗的日光便全部消失了。

天色陰沈,不一會兒就雷聲大作,還伴著時不時的細閃。

太妃無奈地盯著房頂盯了一會,吩咐嬤嬤去拿幾個盆碗來接著等會將要滲下來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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