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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忽夢少年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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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忽夢少年事(2)

為了配合顏展,沈舒衣在懷王府待了很久。

顏展自是好吃好喝招待著他,由著這個契機,兩人也變得熟絡。顏展很滿意這個新太傅,長的好看,說話也溫柔。

沈舒衣來時什麽都沒帶,他來這一趟,真的如他所說只是為了看看顏展而已。

顏展也樂得輕松。

一般情況下,學生,不管是何種身份的學生,見到老師這類人都免不了會緊張,但對於現在的顏展來講,當他面對著沈舒衣,嗅到他衣間清香,看到他美艷的面容,那點像老鼠見了貓似的感覺便早消失的無影無蹤。

“太傅,天色不早了。”兩人一直待在一起,待到殘陽西斜,顏展假意望了望窗外天色,戀戀不舍地說:“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沈舒衣也覺得自己待在懷王府待得著實久了點,他今早下了朝,一回家就見到了給他送令牌的宮婢,然後就接著趕過來了。

他想,沈舒臾回到家見他不在,一定會問的。

“我派人送送你吧。”顏展說:“太傅來時可有坐車馬?”

“嗯。”沈舒衣點頭:“車夫估計還守在那呢,就不勞煩殿下的人了。”

“那我來送送你吧,”顏展跟著沈舒衣一起起身:“就送你到門外。”

沈舒衣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接著視線向下,最後落到顏展那條纏了繃帶的腿上。

他笑了:“就不勞煩殿下了。”

“不麻煩,不麻煩。”顏展忙說:“我都在屋裏躺一天了,也想出去活動活動。”

“臣怕自己,扶不住。”沈舒衣猶豫再三,說道。

顏展噗嗤一聲被他逗笑了:“學生不用太傅扶,學生能自己走。”

於是顏展十分自立地一瘸一拐地跨出門去,沈舒衣在一旁擔心地虛扶著他,兩個人維持著這樣滑稽的姿勢,直到顏展的護衛上前,才制止了他們二人的行為藝術。

沈舒衣看到顏展被他的護衛扶住後,有點尷尬地收回了自己在顏展旁邊當裝飾物的手,幹咳了兩聲,再一擡眼就來到了大門旁。

“殿下止步吧,臣的馬車就在那。”沈舒衣將停在邊上的馬車指給顏展瞧。

顏展看了一眼,依舊不松口,他堅持說:“我再送太傅幾步路吧。”

沈舒衣沒想到自己第一個學生會這樣纏人,他看著少年誠懇的眼睛,被小孩這樣盯著,拒絕的話是很難說出口的,是以沈舒衣點點頭,表示由著他去吧。

“讓街上的人看了,”沈舒衣說:“都以為是臣這個做太傅的苛待你呢。”

“誰能想到是懷王殿下您自發的。”

顏展說:“原來太傅不是在意我的傷,是怕我汙了太傅清名啊。那本王等會讓人貼個告示?就說是我樂意多孝敬太傅的。”

“別胡謅了。”沈舒衣嘆了口氣,很無奈地對顏展說:“殿下不怕丟人,臣怕。”

兩人這樣說笑著,顏展跟在沈舒衣旁邊,單腿蹦著不知不覺就蹦到了馬車前,他本預備看著沈舒衣上車後就再蹦回去,可誰想,就在他的太傅登上車梯,伸手要去拉車簾的一瞬間,車廂中竟伸出一只強有力的手,先沈舒衣一步拉開了簾子。

顏展站在下端,他無法知道車中是何人,他能看到的只有沈舒衣的側顏,而沈舒衣看到車廂中人後,表情沒有絲毫的詫異,他微微一笑,用十分驚喜的語氣說:“舒臾?”

沈舒衣重新自車梯上下來,對著車中人說:“快出來見過懷王殿下。”

顏展聽見沈舒臾的名字,那個赫赫有名的少年將軍,似乎是自己這位新太傅的親人。他雖沒有正式與沈舒臾說過話,但早已將那個男人的種種戰績都盡收耳中。

沈舒衣察覺到顏展的期待與崇拜,一邊掩面輕笑,一邊將車梯上磨磨蹭蹭的沈舒臾拽下來,他跟顏展說:“殿下一定知道臣的這位弟弟吧,比臣出息多了。”

接著,他又回頭對沈舒臾說:“快拜見殿下。”

沈舒臾眼睛很敏銳很快速地打量顏展一周,聽從沈舒衣得話對著顏展恭恭敬敬做了個見面禮。

“不用這樣多禮!”顏展忙跳上前將人扶起來,他扶著沈舒臾的胳膊,想讓人起身,兩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顏展看見沈舒臾那雙銳利的眼睛,被其中的冷冽所震懾,單腳差點支撐不住。

顏展略微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再去探查沈舒臾的表情,他已經順著自己的胳膊直起身來,面上依舊如剛才初見一般,溫順到木訥。顏展松了口氣,心道這樣勇猛的將軍身上帶著幾分戾氣實屬正常,應該不是特意沖著他來的。

“臣來接哥哥回府。”沈舒臾說:“殿下留他留得未免太久了些。”

“我……”

還不等顏展說完,沈舒衣就有些惱地打斷道:“舒臾,不能對殿下無禮。”

顏展聽太傅這樣訓斥大將軍,正又準備說些寬恕他的話賣他個人情,而沈舒臾卻不等他開口,先他一步幹脆地朝顏展表達歉意道:“殿下恕罪。”

顏展急忙連連擺手說:“沒關系沒關系。”

“沒想到大將軍是太傅的弟弟。”顏展說:“以後將軍若是有空閑,能否來我府上,我們切磋一下。”

“將軍也好對我的武功指點一二。”

沈舒臾聽罷,有些不屑地回絕他說:“臣的兄長是您的太傅,臣不是。”

“殿下想練武自然有的是師傅願意教。臣那點東西太鄙薄,就不在殿下面前班門弄斧了。”

“啊……是我唐突了。”顏展說:“將軍日理萬機,我實在不該這樣貿然打擾。”

沈舒衣就站在一旁,他感受到兩人之間的氛圍逐漸變得僵持,便走上前去想跟顏展請辭,自己拉著沈舒臾趕緊走。

“殿下,時候不早了,我們先走……”

但沈舒臾似乎還有話說:“殿下知道就好,不是所有人都像殿下一樣清閑,可以在皇宮裏跟兄弟打鬧打到摔斷腿。”

“剛才殿下說臣日理萬機,這不假,但臣希望殿下也知道,臣的兄長在朝中也有官職在身,他做你的太傅,並不是說整個人都搭給你了。”

“殿下之後若是沒有要緊事,還望不要糾纏臣的兄長。”

“舒臾……”

沈舒臾這幾番話下來,不僅說得顏展狗血噴頭,更說得沈舒衣措手不及,弟弟的脾氣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急躁了,沈舒衣皺著眉頭,拍開了沈舒臾攥著自己胳膊的大手。

“你太無禮了!”沈舒衣教訓完他後,又轉身對延展說:“剛才舒臾的話,殿下別往心裏去。”

“臣很樂意看到殿下這麽喜歡臣,殿下是臣的第一個學生。”沈舒衣說:“臣從前都是坐在下面聽師傅教導,還從未有過教導別人的經驗,或許在與殿下的相處中有不妥當之處,還要求殿下不嫌棄臣資歷尚淺。”

“更何提剛才舒臾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沈舒衣說:“他胡言亂語的話,萬望殿下別當真。”

沈舒衣表情嚴肅地說了許多,在顏展聽來多半都是他替沈舒臾推脫的說辭,但也有小部分,是屬於自己的。

“太傅放心。”顏展投遞給沈舒衣一個堅定的眼神:“本王理解將軍的心情,他是關心太傅,關心則亂才會這樣說。本王不跟他一般見識。”

“殿下寬宏大度。”沈舒衣對顏展露出笑顏,然後啪一聲一巴掌拍到自己弟弟的後背上,沈舒臾配合地往前挪了一步。

“沈舒臾,你太沒規矩了。”沈舒衣說:“竟敢對殿下出言不遜。”接著,他歪了歪頭,示意沈舒臾向顏展賠罪。

沈舒臾擡眼看了眼前的毛孩一眼,雖心有不忿,但還是遵從沈舒衣的指使,對顏展恭敬地賠罪道:“臣口不擇言,還望殿下海涵。”

這兩兄弟一唱一和,讓顏展還能說什麽,顏展只能大度地表示寬容,表示自己沒有將沈舒臾的話放在心上,讓他們寬心。

顏展倒沒覺得沈舒臾有什麽緊張的,都說百聞不如一見,沈舒臾的形象因為這次的會晤在顏展心中一落千丈。

後來的幾天,沒了應酬和邀約,顏展就安心待在府中養傷,沈舒衣來看過他幾次,跟顏展承諾,等他傷好了,跟他一起去狩獵。

“那我們就說好了!”顏展其實就像跟沈舒衣多相處一會,不管幹什麽都好:“正巧兩個月後是皇兄生辰,他一定會辦狩獵比賽的。”

“從前我未在獵場看到過太傅的身影,如果太傅確定要參加,提前派人來跟我說一聲,告訴我位置,我去護著太傅!”顏展說道。

“嗯……”沈舒衣應下,盡管他面上應的很幹脆,但內心也在打鼓。他以為的陪著顏展去獵場玩是那種小打小鬧式的,找幾個顏展熟識的朋友點到為止地玩一通,誰曾想這小子直接想到了陛下生辰日,竟邀他到那時候參加皇帝舉辦的狩獵賽。

沈舒衣心想:到時候獵場上那麽多人,自己待在顏展身邊混一下就好了。也好趁機讓顏展見識一下自己的狩獵水平——那就是毫無水準可言,讓他從此之後知難而退,將自己驅逐到獵場以外,再不敢帶著自己掃興了。

沈舒衣看著顏展亮晶晶的大眼睛,眼中對自己要參加狩獵的承諾是那麽的期待,讓沈舒衣平白生出對他的愧疚來,暗自下決心要在這兩個月精進一下自己的狩獵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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