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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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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嚴厲

“哦。”顏守伊輕聲應了自己娘親一句,一張臉憋得通紅,低著頭被小星牽著出去了。

女兒走後,屋子裏留下沈舒衣一人,他沒有動,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面上波瀾不驚,內裏已經四分五裂。

理智告訴他,他不能放任自己躲在房間裏,沈舒衣閉上眼定定神,雙手緊握成拳又松開,邁開腿打開屋門,女兒和小星還在院子裏。

他對小星喊:“去把江大夫請來。”

“江大夫行蹤不定,奴婢怕他此時不在京城。”小星回。

沈舒衣想了想,退步道:“那先找個別的大夫,我派人去他原先的住處找找看。”說罷,便略過顏守伊,頭也不回地走了,

顏守伊不懂娘親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冷漠,她不知道什麽叫關心則亂,只覺得難過:“娘親要去哪。”

她委屈地問小星:“他為什麽生氣。”

“……”小星將她送回屋裏,又派院子裏的其他人陪著,跟她說:“郡主,奴婢去請大夫來給您再看看。 ”

“我沒病,請大夫做什麽。”

小星寬慰她:“您昨天染的風寒可能還沒好全,請個大夫再看看也安心。”

“哦。”

顏守伊知道自己無法左右他們任何人的想法,不管是沈舒衣還是小星,他們要去做的事自己就算不準,也阻攔不了什麽,她能做的只是答覆一下,讓他們安心而已。

小星請了個大夫在院子裏候著,她沒有馬上請大夫進去給郡主檢查身體,畢竟藥熏的事是不可言說,在沈舒衣沒將江大夫請回來之前,還是別讓外人插手了。

沈舒衣先去了顏展的院裏,顏展卻不在裏面,問了院子裏的守衛,守衛說顏展尚未回來,沈舒衣只能接受這個結果,親自去王府大門那裏等他。

等了許久,門前也沒有顏展的馬車停下,沈舒衣只得自己喚了車夫,順著記憶裏的路去找那個給他藥熏的江大夫,到了地方,意料之中的,什麽人也沒有,那院子已經荒涼。

沈舒衣已然身疲力竭,讓人調頭回府,再趕回院子裏時,天已經黑透,小星在院門前等他,等他的吩咐。沈舒臾嘆了口氣,吩咐道:“讓這位大夫給她看看吧。”

小星連忙將人請過來,沈舒衣只說孩子不小心喝了點酒,他害怕傷到身體。

大夫探了探脈,跟沈舒衣說:無事,劑量很少,損傷不到什麽。

沈舒衣這才放下心,給了他一大袋銀元,言下之意,希望他能將今晚的事情閉口不言。大夫收下,保證自己記不住事的。

這大夫也並非昏醫,他也是府上的常客,自然能知道酒精和藥草的區別,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不說破,拿上錢走人。

沈舒衣看著小星送走了大夫,自己也準備離開,顏守伊叫住他:“娘親……”

聲音糯糯的,裏面摻雜著猶豫和遲疑,但出於女兒對母親天生的依賴,顏守伊願意在娘親對自己無緣無故斥責後主動緩和。

沈舒衣回過頭,他並非生女兒的氣,更多是氣自己,再者,他不知道要怎麽跟女兒說,他不想讓女兒知道,她的娘親精神衰弱到需要靠點藥草安眠,來暫避現實。

哪怕到了現在這種地步,沈舒衣發現,自己竟還是選擇守著自己所剩無幾的臉皮,他的自尊病讓他絕對不會向女兒坦白,他依舊冷著臉,艷麗的五官上神色卻極淡。

“你好好休息,”沈舒衣沒向往常一樣坐到女兒床前,柔聲問她哄她,而是自顧自地拋下自己想說的話:“別忘了我說過的話,以後不準再進我的房間。”

顏守伊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寶寶,她見沈舒衣已然板著臉教訓她,也生氣起來,啪一下倒在床上,蓋上被子轉過身對著床裏不搭理沈舒衣。

沈舒衣看了眼慪氣的女兒,在她看不見處嘆了口氣,然後出了女兒的房間,動作輕緩地關上門。

或許是發生的這些讓他心煩意亂的事,激發出了他作為坤澤本能依賴丈夫的天性。沈舒衣現在很想見到顏展,他做不到再假裝矜持,假裝對顏展的行蹤漠不關心。

可顏展怎麽還不回來,沈舒衣來到顏展的房間,裏面沒有人氣,也沒有暖氣。顏展身體強健,是正年輕氣盛的時候,自不會向他一樣手腳冰冷,自初秋便需要不間斷供應房間裏的炭火。

沈舒衣在顏展屋子裏待得有些冷,他雙手摩挲自己的雙臂,站在空蕩房間裏,感覺很孤寂,腳底發顫,他有點站不住了想找個地方坐一坐。

腦海裏閃過女兒在床上背對他的那一幕,沈舒衣覺得自己這幾年變矯情了,他很受傷,心裏難過得倒酸水。

“怎麽能這樣對我。”沈舒衣不知不覺就走到顏展床邊,顏展的床被下人疊得一絲不茍,那人習慣睡硬一點的,床板坐上去硌得慌。

沈舒衣不喜歡這種觸感,他鋪開床上的一床被褥墊在身下,雙眼已經有點視線不清,好像有點困得睜不開眼了,他堅持著又在床上尋找一番,又鋪開一床被褥蓋在自己身上,緊接著自己閉上眼陷入夢中。

顏展今日一下朝,周成的人就來給他傳消息,說尚燕衡竟然要在學宮待幾天,顏展對於尚燕衡的記憶馬上被喚醒,那個經常找沈舒衣的朋友,他本以為尚燕衡在得知沈舒衣嫁給自己後就該斷了自己那些心思,現在看來他還是蠢蠢欲動。

顏展氣悶,成親五年,怎麽沈舒衣的桃花只增不減,新的未退,舊的重返。

“知道了。”顏展又交代那個傳話的下人,讓他告訴周成讓他多註意點,少讓兩人接觸。顏展晌午得到的消息,他恨不能馬上沖到學宮給那個尚燕衡一巴掌讓他別覬覦有夫之夫。

但顏展還是有點理智的,他要真去學宮幹這麽一出,沈舒衣一定會生氣的,那個人講面子看得比什麽都重,上次自己去學宮給他送藥他都閑煩……

“打擾你會小情郎了?”顏展對著空氣不滿地嘟嘟囔囔:“哼!”他看著自己空蕩的房間,一點沈舒衣的氣息都沒有。

顏展剛想抱怨沈舒衣,嫌他成婚五年卻不跟自己住在一起,突然想到好像是因為自己說,不想跟他這種惡心的人日夜相對。

當時沈舒衣是怎麽回自己的?那人當時就急了,眼睛紅紅,雙手攥成拳,整個人不知道怎麽做才好,只能傻子一樣直站在那,憋了半天開口問:“你說的是心裏話嗎?”

顏展回答當然了,他說都說了,又怎會示弱,沈舒衣確實很裝很惡心啊,他那點裝可憐的小把戲也就能騙騙小時候的自己,騙不了如今的他。

“我說錯了嗎?”顏展反問道:“表面上裝得純凈無害,暗地裏卻亂殺無辜。”

“跟你這種兩面三刀之人同床共枕,本王怕自己哪天夢裏被你掐死都不知道。”

沈舒衣聽完他說的話,再沒有所說什麽。其實顏展如果不想跟他待在一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隨便吩咐沈舒衣住哪裏都行,王府那麽大,哪裏容不下一個人呢。可顏展偏要對他惡語相向,沒完沒了地羞辱。

顏展坐在桌案上越想越煩,雖然早先是自己勿失良機,把沈舒衣推了出去,但不管怎麽說沈舒衣都已嫁為人妻,是他的人了,怎麽還這麽不檢點!

“陳於!”顏展喊。

“殿下。”陳於進來示意,顏展起身走出屋子,在陽光下伸伸懶腰,動動自己那一會不動就渾身難受的胳膊腿,跟陳於說:“待在王府無聊的很,去軍營操練操練。”

兩人確實騎馬去了郊外的軍營,跟著士兵們操練一番,本是天一黑就回城了,結果行至大街,街上被艷花樓的人堵得嚴實。

陳於趕忙下馬想給顏展開一條道:“讓讓!大街上幹什麽呢!退回去!”

可艷花樓人多勢眾,又有不少看熱鬧的捧場,小廝姑娘圍成一團,陳於一個人差點被這浪潮淹沒。

“小公子長得這麽俊,進樓吃點喝點,今晚有萬花舞表演。”

這時看熱鬧的人喊:“什麽萬花舞,你們樓裏的花魁都跑了,還有什麽看頭!”

“是啊!是啊!”

“咱們樓裏又不止他這一位,多得是漂亮哥漂亮姑娘。”

“客官們進來看看,捧捧場!”

顏展下馬本來是為了幫襯陳於,將他拉出人海,沒想到聽見艷花樓花魁逃跑的消息。顏展還記得,艷花樓所謂的花魁便是他俘虜過來的那個蠻子,想到那個蠻子望向他時含著恨意的眼神,顏展疑心漸起。

“咱們也進去喝一杯。”顏展抓住陳於,順著人流往樓裏走。

陳於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就被顏展拽了進去,他忙說:“殿下您幹嘛呢,怎麽還來喝花酒。”

“上次……”陳於小聲提醒道:“上次你來,王妃……”

顏展一聽馬上回懟道:“本王想來就來。”說完這句話,他腦子裏閃過沈舒衣當時那張無所謂的臉,憤憤道:

“讓他來管我!”

“客官往哪坐啊?”夥計很有眼力見地招呼道。

“開一間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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