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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王來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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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王來尋

“怎麽還不回來?”顏展站在屋檐下,看著外面雨越下越大。

顏展下了朝換下朝服,坐在府上的大廳裏品茶,等了半個時辰,依舊沒見到沈舒臾的影子。

“陳於,王妃走時誰拉的車。”

“這……屬下去問一下。”顏展身邊的侍衛如何清除沈舒衣的行蹤,更別說精細到誰給沈舒衣拉車這種瑣事。

顏展在大廳坐著,看著庭外嘩啦啦的大雨就心煩,想到沈舒衣晚歸更煩,這人簡直麻煩死。

就不該讓他去學宮,凈給自己添亂。顏展想:學宮裏的小屁孩除了會氣人還能幹什麽?難不成還有人屁顛屁顛地追著沈舒衣舔嗎,除了以前的自己誰還這麽傻。

沈舒衣自從生下顏守伊後身子就一直沒恢覆,更別提腿上好不了的舊傷。

當初自己是看他在府上待著實在晦氣,整天愁眉不展,才試探著問,學宮有個空職要不要去,本以為他不會答應的,沒成想沈舒衣真出去了。

“還不回來,哼,本王倒要看看你在學宮幹什麽。”

“殿下,今早是王護給王妃拉的車。據值班守衛說,王護早晨出去後就沒回來。”

顏展一手抓起掛在架子上的大氅,利落地披到身上,耳邊是陳於的稟報聲,他聽後擺擺手,說:“這件事等找到王妃後再說。”

“王爺要去學宮嗎”陳於驚訝道。

“備車!”

顏展大步流星邁向王府大門,陳於趕緊跟著跑過去,指使府上的車夫架過一輛馬車來。

大雨天的馬並不是很樂於服務,甩著被雨淋濕的毛搖頭晃腦地耍脾氣,馬夫費勁將馬勒住,等顏展一上車,馬夫就奮力抽打馬,讓馬按照顏展的心意動作。

懷王府在都城邊,離城中心的學宮有些距離,顏展視線凝重地盯著外面大顆大顆的水珠,心裏無端生出緊張,現在只希望沈舒衣還待在學宮,哼,先接到他再跟他秋後算賬。

“懷王殿下!”學宮裏留守的老師傅見是懷王,熱情地招呼他。

顏展點頭應了,問老師傅:“沈舒衣在哪。”

“沈大人在……殿下稍等,讓老夫去查查。”

“殿下先進屋做吧,外面雨下得這麽大。”

沈舒衣自是沒有走,他依舊倒在書齋裏,聽著外面雨下愈來愈激烈,卻不見馬車夫前來尋他,便猜到那人估計又不知道去哪玩樂了。

懷王府的下人對他從來是敷衍,散漫,不上心的,都說奴才隨主子,這便是顏展對他的態度……膝蓋處骨頭斯斯發痛,像是有好幾根刺,紮遍他的骨骼和神經。

“有人嗎?”沈舒衣試探地問了一聲,意料之中的無人回應。

沈舒衣心想,自己怎麽這麽狼狽,指望誰來幫呢。難不成是剛才議論自己的學生,他們見了自己這副窘態,不招人來圍觀看笑話就不錯了。

可下一秒,便聽見有人喚他的名字。

“沈舒衣!你在這嗎?”

沈舒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是顏展的聲音,他怎麽會來……

是了,自己沒有按時回去,顏展等不及了是正常的,來找自己也是,怕是又要被罵了,沈舒衣有些好笑地想,從前都是自己這個當老師的罵顏展,這幾年也算風水輪流轉,讓顏展都報覆回來了。

“沈舒衣,你在這嗎?”男人又問一遍。

沈舒衣沒吭聲,就待在原地靜靜聽著男人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靴子踏上木板的嘎嘣聲逐漸清晰,壓過了外面的雨聲。

顏展走近書齋,如願看到熟悉的衣衫,接著他和癱坐在地上的人對視。

沈舒衣沒躲閃,坦然地回視顏展,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為了讓沈舒衣在他的視線裏,顏展不得不低頭,眉毛不自覺皺在一起。

沈舒衣癱在地上,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顯得很可憐。

顏展拳頭緊握,手上沾染的雨水滴進鋪在書齋的木板上,沒有什麽聲響,外面有更大的雨聲把它淹沒。

沈舒衣看著顏展僵硬的姿態,垂眸低下頭。他一直待在書齋,自然沒有被雨水淋到,他全身幹爽,連發絲都是根根分明,自然地垂在胸前和脊背上,與被大雨淋濕的顏展好似不在一個世界。

“怎麽一個人。”顏展低聲道。

“沒有一個人。”沈舒衣依舊低著頭,聲音很小,但所幸顏展離他離得近,聽得很真切。

“有殿下。”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空氣中滲著濕氣透著寒涼,顏展卻突然覺得熱極,臉上冒熱氣,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哼,除了本王沒人會管你。”突然,顏展大聲說,聲音響亮,讓離他近在咫尺的沈舒衣被震得耳疼。

“你的那些學生呢?”顏展上前將人扶起,感受到沈舒衣幾乎將整個身子全壓在他的臂膀上,便知他疼得厲害。

“下課了,自是都散了。”

沈舒衣虛弱地張口,聲音微弱。

顏展在沈舒衣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正想說話,被沈舒衣開口打斷。

“殿下,讓我安靜一會。”說罷,沈舒衣將頭依靠在顏展的胸膛上,將自己整個人都縮進顏展懷裏。

“好累……”

顏展感受著懷裏人散發出的熱度,聽話地閉上嘴,仔細地將他打橫抱起。

第二天,小武他們便收到沈舒衣告病假的消息。

這在小武意料之中,沈舒衣看起來那般脆弱,如何能受得住趙從南他們粗鄙的話語和戲謔的調侃,今天他能來才怪了。

趙從南他們卻找到了樂趣,一有空就圍在一起說沈舒衣的閑話,談話的內容足夠編出一本民間最下流的雜談書。

“你們猜他今天為什麽沒來。”

“被懷王教訓地躺床上了?”

“哈哈哈哈,還是趙哥敢說。”

“昨天還拿戒尺嚇唬咱們,看他那副欠樣,在懷王府該是沒少被懷王打。”趙從南眼珠子一轉,又想到一出新話。

“聽說沈舒衣當懷王太傅時,對懷王也是三天兩頭的教訓,真是個悍婦。”

“現在他人落到懷王手裏,身份輪轉,不被報覆才怪,哈哈哈。”

趙從南越說越興奮,旁邊的小弟覺得他編的故事逐漸失去邏輯,忍不住出言問:“趙哥,萬一懷王和沈舒衣他們夫妻兩感情很好呢。”

“是啊是啊,姓沈的長得確實不錯。”有人附和道,又不禁浮想聯翩:“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他要是想嫁給我,我也願意!”

趙從南突然眼神犀利,目露陰色,直晃晃盯著說這話的那人。

“他絕不會嫁給你。”趙從南聲音冰冷,果斷地說。

“怎麽趙哥,有內情?”

周圍有幾個會來事的,見趙從南情緒不好,連忙打哈哈地問,語氣中充斥著討好之意。

眾人說到這裏,來教古文課的老師傅就開了,他們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坐席上,不再吵鬧。

小武一直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靜靜地聽著,觀察著,此時他見眾人都散去,眼神悄悄凝視趙從南,他很疑惑,為什麽趙從南對沈舒衣抱有這麽大的惡意。

說是因為看不慣沈舒衣平日作風,這個理由說不過去。因為趙從南自打他們見到沈舒衣第一面起,說話就對沈舒衣不尊敬。

是因為他哥哥嗎,小武回憶著。

趙從南對沈舒衣的看法,是因為他那個做過懷王伴讀的哥哥嗎。

“小子,你在幹嘛!”

啪,教授古文的老頭用指頭狠狠彈了小武一個腦崩:“本來就大字不識,還不知道進取。”

“等到你同窗金榜題名,你就繼續在這下神!”老師傅絮絮叨叨地教訓他,小武站起來連聲道歉,最後被懲罰站在書齋前,在所以人的註視下上課。

“噗。”白奇間忍不住的笑出聲,被老頭抓住陪小武一起站。

“都賴你。”白奇間雖然不敢踹小武一腳,嘴上抱怨還是可以的。

“還不老實?”老師傅捕捉到白奇間的小動作,用拐杖將他們二人分開:“一人一邊!”

事後,小武再次帶著燒雞和好酒來到白奇間臥房。

“最近有什麽心事嗎?”白奇間撕了快雞腿,一邊吃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沒什麽。”

小武擺擺手,悶頭喝下一盅酒:“這些老師上課都挺無聊的,不想聽。”

“確實。”

白奇間燒雞在口,懶得再問小武其他,只顧著跟小武搶那只燒雞,怕對方比自己多吃一口。

“沈老師什麽時候回來。”

“什麽?”白奇間剛咽下一塊雞肉,沒聽清小武的話,問。

“沒什麽。”

後來一連五天,沈舒衣都沒來學宮,小武再見到他時,是在學宮外的街上。

當天是學宮的休沐日,小武被悶在學宮許久,迫不及待想出去,於是約了白奇間,兩人計劃著去城裏最好的酒樓吃喝一頓。

也就是在去的路上,小武遠遠看到一抹淡藍西子色,沒有緣由地就想到沈舒衣,雖猜測是他,但小武還是按耐住聲色,像沒事人一樣和白奇間往前走。

走近細瞧,果然是他。

沈舒衣身著單色布衣,少見的素雅,比他平日裏在學宮時更顯溫婉出塵,發絲隨意被一根發帶束在身後,與沈舒衣在學宮上課時的一絲不茍不同,此時的沈舒衣顯得隨意,散漫。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身著深色衣袍,布料花紋單調但材質精細,一看便是富貴至極卻分外低調的人的派頭。

小武自然認識這個男人,甚至可以說崇拜,這個男人便是:“懷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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