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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為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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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為人妻

沈舒衣這樣的老師,學生們最討厭,學宮的學生多是文官世家出身,喜歡坐在案上學習一些理論知識,極其討厭沈舒衣這樣的實踐派。

一個簡單的動作不需要練習這麽久,更何況大家都是世家子,從小耳濡目染,早已通曉這些繁瑣禮儀。從前的禮儀老師深知這點,所以只在口頭上講述,給學生們講一些攸朝禮儀的起源,攸朝開國時的志怪故事等等,讓禮儀課變成學生們最自在的時間。

沈舒衣的教學方式和原先那位大相徑庭,引起學生的不滿。

如今下了學,弟子們成群結隊,不討論別的,討論沈舒衣。

小武不是八卦的人,卻也忍不住想湊過去聽聽,沈舒衣似乎有種特殊的魔力,吸引人去探索他。

從同窗嘴裏,小武將碎片信息拼湊起來:沈舒衣是當朝探花,做過皇子太傅,因為他弟弟被革職,沈寂了五年,又來到學宮做老師。

“之前是皇子太傅,這麽厲害?”小武問。

“科考探花,跟你開玩笑呢。”

“做皇子太傅都屈才。”

“還不是落魄了,被自己弟弟連累成這樣。”

“看他上課不情不願的樣,還是喜歡伺候皇室,瞧不上我們世家子。”

你一言我一語,討論重點很快就歪到了沈舒衣上課態度以及他的為人處世上,從學生的話來講,沈舒衣整天拉著一張臉,偶爾笑起來也假的不行,看的人一陣惡寒。

“挺好看的啊。”小武忍不住插嘴。

同窗中有一位叫白奇間的,他家裏親戚在小武父親手底下做過軍師,他便與小武要好。

白奇間算是學宮裏比較敢開小武玩笑的那類人,他撇撇嘴問:“你愛上了?”

“什麽意思。”小武木訥道。

“你替他說話幹嘛,不知道得還以為他是你婆娘呢。”

這話說得過火,小武不知道白奇間是怎麽把兩個男人聯系到夫妻這種身份上,他皺著眉糾正:“我們兩個大男人,什麽婆娘?”

“兄弟,你真傻啊。”白奇間笑著拍他,沈默了一會說:“你想知道為什麽?這樣吧,你去飯堂跟我帶一只燒雞,叫小廝出去買壺好酒,拿到我房裏咱們邊吃邊說。”

“誰想知道。”小武暗罵一聲,假意走了,實際上還是按照白奇見所說,準備好了燒雞美酒,來到他的臥房。

“學宮廚子手藝是一等一的好。”白奇間伸著鼻子走上前聞,燒雞的醬香味鉆進鼻孔,讓他指使小武趕快把燒雞外面的油紙拆開。

小武走到白奇間屋裏的桌子旁,將油紙拆開把燒雞攤在桌案,又放下酒,擺出請坐的手勢。

白奇間早已迫不及待,伸出手就朝燒雞上抓,抓起一只腿塞進嘴裏,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小武靜靜瞧著他動作,確認他已經將燒雞咽進肚子裏後,問:“你可把燒雞咽下去了,別想耍賴。”

“武哥,你兄弟不是那種無賴人!”白奇間找了塊布子擦擦嘴,拿起酒盅喝了一口,跟小武講:“來來來,讓兄弟我告訴你,沈舒衣是,他是……”

小武緊張地瞪著他,白奇間突然賣開關子,止住聲音不再說,就要等著小武追問:“是什麽啊?!”

小武想:沈舒衣除了是一個男人,是一個美麗的男人,是他們的老師外,還能是什麽?是……毒婦。

不知道為什麽,小武腦子裏竟然蹦出毒婦這兩個詞,他著實被自己嚇一跳,市井裏常說最毒婦人心,小武覺得這句話除了性別外,跟沈舒衣蠻貼的。

指使一個人打全班人的水,確實不是一個好老師該幹的事,每天消極怠工,更不是一個好老師的樣子,教的這麽差勁,還好意思沖他假笑。小武想,見微知著,沈舒衣生活上應該也是目中無人,呼來喝去,愛裝且虛偽的性格。

白奇間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小武千變萬化的臉色,以為他猜出來點什麽,白奇間雖然不太信這個迂腐的武夫真能猜中,卻也對自己要說的秘密沒什麽信心,生怕小武先他一步猜出來,怕小武後悔給自己送燒雞和酒,忙接道:“沈舒衣是地坤。”

“地坤?”小武不懂這是啥意思,俺們粗人不懂這種文縐縐的詞。

“就是能生孩子的男人。”白奇間從他的反應猜到小武是不明白地坤的含義,貼心地用通俗的話語為他解釋。

什麽!?小武大吃一驚,一巴掌差點拍斷白奇間的桌子。

“有什麽好驚訝的,”白奇間莫名其妙地看著小武:“地坤自古就有,這百年間雖在漸漸消失卻並不代表他已經徹底不存在。”

“你怎麽知道的……”這個消息對小武來說有多雷人,都不用看他表情,光聽他講話的語氣,上下牙打架不說嗓子發出來的聲音時高時低,激動到顫抖,就能知道。

“武哥,不僅我知道,怕是京城中除了你沒有不知道的。”

“為什麽?”

“你是真傻假傻?”白奇間被小武的純真氣笑了,不是很信:“他孩子都會走路了。”

“沈舒衣有孩子?”小武結結巴巴:“等等,沈舒衣嫁人了?”

“對啊,這個職位就是他男人給他謀的。”

在小武不可置信地目光中,白奇間說服道:“要不然他這個學宮老師是怎麽當上的,你以為朝廷會重新聘用一個被罷官的罪臣嗎?”

“他嫁給誰了。”

白奇間聽到這個問題,似乎想到了些不好的事,表情極其鄙夷,他素來道德感不強,能讓他表現出鄙夷神態,不知道事情有多駭人聽聞,小武想,沈舒衣嫁的那個人很差嗎?

“懷王顏展。”

“高嫁啊。”小武聽到懷王的名字,眼神立馬瞪大,忍不住感嘆道。

“怎麽?你也想嫁。”白奇間不太懂這人莫名其妙的話,但也沒細想,只顧自己說著:“跟自己的學生搞到一起,還生了孩子,沈舒衣真是有手段。”

小武低頭撕了塊雞肉塞進嘴裏咀嚼,不再開口問白奇間其他事,白奇間說了一陣覺得一個人絮絮叨叨也沒意思,小武不是會捧場的人,自己幹脆也住了口,一味吃肉喝酒,兩人將帶來的東西分食完,道了聲告別小武便離開了。

小武回到自己住處,不知道是剛吃飽的緣故還是因為其它心事,怎麽也睡不著,他翻來覆去想的竟然是:沈舒衣生孩子了?一點不像啊。

管什麽地坤天乾的,沈舒衣身子這麽瘦弱,好像風一吹就倒……小武實在很難把一個十月份的大肚子安在沈舒衣身上,沈舒衣和男人結婚,生下孩子後要讓孩子稱呼他什麽呢?

娘嗎?

“娘親……”與此同時,懷王府裏,一個軟糯的小女孩躺在軟榻上,眼睛閉著,櫻桃小嘴微張,還時不時咂巴咂巴,夢裏還在喊沈舒衣。

沈舒衣身著一身葭灰色束帶寢衣,坐在女孩睡覺的床邊,這個女孩正是他的女兒,顏守伊。

沈舒衣拿起放在小桌幾的茶杯,輕輕喝了口水潤潤嗓子,他被顏守伊纏著講睡前故事,念了一篇又一篇,顏守伊才好不容易被哄著睡下,見女兒睡熟了,沈舒衣脊背靠在床沿,放空一陣。

借著燭火的光,他拿起剛才給女兒講故事的那本書輕輕翻讀,跳著看了幾頁又隨手將它扔到桌案上,深覺幼稚。

明天讓學宮那群人幹嘛呢,練跪拜吧,這樣時間很快就又過去了,沈舒衣起身走出女兒房間,動作仔細地把門合上,保證發不出大聲響。

自己也該睡了……沈舒衣正打算回自己寢室歇息,突然見廳堂中央坐著個人,面色不善。

這人便是顏守伊的另一位血親,沈舒衣的丈夫,懷王顏展。

看清他面貌後沈舒衣楞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顏展不知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也不派人跟他說一聲。

在相互僵持的氣氛下,沈舒衣走上前輕輕喚:“殿下。”

“去學宮教書多久了。”顏展抓住沈舒衣的手,擡眼問。

沈舒衣聽到這個問題,有點失落。連身邊人的行蹤都不清楚,要對一個人多不在意才能做到。自己早出晚歸走了兩天,顏展怕就沒有問過他哪怕一句。

現在又來做什麽呢?

沈舒衣垂眸,眼睛盯著顏展,一只手還被顏展牽著,他身子晃了晃,柔軟的腰肢就在顏展視線平視的地方。

沈舒衣若無其事地開口道:“去兩天了。”

“他們沒……”顏展話說一半止住了,他見沈舒衣神色不滿,略顯慍怒。

他們沒欺負你吧。沈舒衣知道顏展想問什麽。

自然是有的,任職第一天就被學生使了個下馬威。但他不能跟顏展說,顏展並非是待自己如珠似寶的伴侶,自己如果對他訴苦,換來的只有嘲諷和譏笑。他相信,自己要真被澆成落湯雞,第一個笑出聲的就是顏展。

於是他冷哼一聲,只含糊地說:“學宮的學生……對我很友善。”

“果真?”顏展似是不信,拽著他的手力道又大了幾分,“沒跟你惡作劇?”

“殿下想說什麽。”顏展的緊追不舍讓沈舒衣心中一沈,他面上顯出一點難堪,怕自己在顏展面前露怯,幹脆直接了當地問男人。

顏展喜歡羞辱自己,沈舒衣知道。他巴不得見到沈舒衣被學生整得狼狽兮兮的,他好在一旁假意關心,實則幸災樂禍。

“好可惜。”果然,顏展扔開沈舒衣的手,臉上掛著惡意的邪笑。沈舒衣被激得身形一晃,卻還是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無恙,面上平平,顯得不在意,沒有顏展的話刺痛。

被顏展牽著的手被捂熱後又重回到寒涼的空氣裏,讓沈舒衣渾身覺得別扭,在暗處,他輕輕撫摸上那只手,整個人靜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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