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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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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受傷

駱傳名力氣很大, 加上喝了酒的緣故,拖著姜梨更是沒有了往常的憐香惜玉。

姜梨只覺得自己兩只手像是被一雙鐵鉗箍著,根本掙脫不開。

“你放開我。”姜梨不停的踢打駱傳名, 但是她和駱傳名的體格差距太大,她的動作對駱傳名來說就和撓癢癢沒什麽兩樣。

嘭的一聲。

駱傳名一腳踢開姜梨的房間。

姜梨的房間看起來幹凈整潔,所有的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窗口的花瓶裏還插著一支盛開的梨花,微風吹過,整個房間裏都縈繞著淡淡的花香。

駱傳名仔細打量著房間裏的擺設,這裏沒有絲毫第二個人生活過的痕跡。

床上也是只放了一個枕頭, 一床被褥。

“阿梨的房間還是和以前一樣素凈。”駱傳名低聲笑了起來, 緊箍著姜梨的手也放松了一些:“不過,阿梨好像是一個人住的啊。”

“關你什麽事!”趁著駱傳名手勁放松了, 姜梨一把甩開駱傳名手。

這手一恢覆自由, 姜梨便感覺到了手腕上火辣辣的疼,暗中一看,果然手腕上的肌膚已經紅了大片。

“阿梨還沒有和那跛子圓房吧。”駱傳名借著醉意, 直白的問道。

“我和阿京是夫妻,他算起來還是你表妹夫,表哥還是別一口一個跛子的。”姜梨沒有直接回答駱傳名的問題,只是借著話語拖時間, 一邊思考著怎麽才能脫身。

“夫妻?表妹夫?呵呵,阿梨離表哥這麽遠做什麽, 還想跑?”駱傳名直接將姜梨再次拉了過來。

“阿梨既然不願意回答表哥的問題,那表哥就只能親自驗證了。”

“啊......”

駱傳名使了點勁, 將姜梨一把甩到了床上。

姜梨的床是硬木打造的, 一下被甩到床上, 讓她後背頓時火辣辣的疼起來。

還不等姜梨起來,駱傳名便欺身而上。

“阿梨......”看著近在咫尺的姜梨,駱傳名的眼神變得迷離起來,手不由自主的撫上了她的臉頰。

年輕獵人的手上帶著常年引弓射箭留下的粗繭,磨得姜梨臉頰生疼。

“放開我!”姜梨奮力掙紮。

她看到現在的駱傳名心裏只有無盡的厭惡。

“阿梨,你乖一點,不然傷到你可不要BBZL  怪表哥了。”駱傳名手下微微一用力,便將姜梨壓制的動彈不得。

姜梨的掙紮在駱傳名看來就像是那只叫雪團的貓兒一樣,看似張牙舞爪的,但是卻沒什麽殺傷力。

事情怎麽會演變成這樣的?

早知自己成親會對駱傳名造成這樣大的影響,自己說什麽也要離開東來村。

可是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

姜梨咬住了嘴唇。

感受到自己在駱傳名手底下根本毫無抵抗之力,姜梨心中頓感無力。

該說駱傳名不愧是未來能在敵中殺個三進三出的大將軍嗎?

自己這樣的弱女子在體力上和駱傳名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不過她也不是全然沒有機會。

姜梨的手碰到了因掙紮而掉落在枕邊的釵子,指尖劃過尖銳的釵尾,不動聲色的將釵子往枕頭下推了一推,接著她將視線移到駱傳名的脖子上。

駱傳名是獵戶,外出打獵的時候,脖子處是要害,是要好好保護好的,因此,他的脖子上圍著一條厚厚的毛皮領子。

這毛皮領子不僅能保暖,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住肉食獵物的反擊。

人身上的要害不多,但是脖子絕對是目前的自己最容易攻擊到的。

但是此刻,這條毛領也成了姜梨的阻礙。

“表哥,屋裏熱,你要不把衣服脫了吧。”姜梨眼神一軟,放棄了掙紮,垂下眼睛,嬌滴滴的喚道。

見姜梨竟然服軟了,駱傳名先是詫異,但很快就變成了驚喜。

在酒精的作用下,駱傳名現在的腦子完全不如平時靈活,他不僅沒有察覺到姜梨的異樣,反而他還在高興,覺得阿梨心裏果然還是裝著自己的。

至於之前的掙紮,那只是女子的矜持罷了。

衣服確實有些礙事,駱傳名不疑有他,便先把脖子上的毛領給摘了下來。

好機會。

此時正是駱傳名放松警惕的時候,姜梨的手從枕頭下伸出,手中緊握著一直釵子刺向駱傳名的脖子。

駱傳名雖然疏於防備,但是身體本能還在,姜梨刺向他的時候,他下意識的用手一擋。

鋒利的釵子偏了方向,只在駱傳名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紅痕,但又因為駱傳名的格擋,姜梨控制不住釵子的方向,直接劃破了自己纖細的脖子。

一陣刺痛傳來,接著姜梨感受到傷口處溫熱的液體緩緩的流了下來。

在駱傳名眼中,姜梨身上冒出大顆大顆嫣紅的血珠,這些血珠幾乎是瞬間就浸透了姜梨的衣襟、床褥、

“阿梨!”

見到姜梨受了傷,駱傳名突然間就清醒了過來。

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想幫姜梨按住傷口。

“滾!”姜梨怎麽肯再讓他碰到自己,當下便冷喝一聲。

她傷口處本就疼得厲害,又動了怒,臉色一下子蒼白了起來,額間也不斷冒出大顆汗珠。

駱傳名見著這樣的姜梨,心裏一慌,幾乎是連滾帶爬的爬下了床:“我這就滾,你別激動,小心傷口。”

“嘶。”

好痛!

見駱傳名下了床,BBZL  姜梨勉強從床上坐起,一手緊緊按住脖子上的傷口,一手任然握著釵子不放。

她現在看不清自己的傷勢,但是從出血量來看,傷口應該不淺,不過萬幸,按出血量來算,自己應該沒有傷到大動脈,只要包紮一下就沒事了。

自己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本來是想刺駱傳名的,但萬萬沒想到,竟然誤傷了自己。

駱傳名看著血珠依舊不斷的從姜梨捂著脖子的指縫中流出,整個人更是心急如焚。

“阿梨,我知道你惱了我,但是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我們先包紮傷口好不好?”

駱傳名胡亂的從衣擺下撤下一大塊布條,想上前幫姜梨包紮,但是他剛往前走了幾步,就看到了姜梨眼底的冰冷和厭惡,他突然想起了剛才對姜梨做的過分的事,他這腳就邁不出去了。

自己剛才這是怎麽了,怎麽能對阿梨那樣呢?

甚至還傷了阿梨。

看到現在姜梨看自己就像是看仇人一眼,駱傳名的心無比刺痛,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姜梨也受了傷,他就算再懊悔也無濟於事。

砰。

就在駱傳名深陷自責不可自拔的時候。

房門被一股大力踹開。

楊京破門而入。

屋內淩亂一片,駱傳名衣衫不整,姜梨更是慘兮兮的靠在床頭。

見到屋內的場景,楊京瞳孔一縮,沖上去一拳將駱傳名擊倒在地。

“畜生!”

楊京咬牙切齒的看著駱傳名,一拳遠不能解恨,但看到姜梨狀況不太好,他也只能先放下駱傳名,快步上前扶住姜梨。

“你......”楊京是含怒出手,駱傳名被楊京一拳擊倒在地上好半天沒爬起來,又見到楊京扶住了姜梨,心裏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但是他知道,現在楊京確實是比他有資格站在姜梨的身邊。

“你沒事吧?”楊京的目光觸碰到姜梨染血的脖子,身體微微一震。

“應該沒事。”姜梨搖了搖頭,壓著傷口還是有用的,她能夠感受到,出血量在變少。

楊京的看傷經驗可比姜梨豐富多了。

只是一眼就看出姜梨並沒有傷到要害,只是劃傷的面積比較大,看起來傷勢比較嚇人而已。

意識到這一點,楊京暗中舒了口氣。

“到底是怎麽回事?”

剛才只顧著揍駱傳名了,都沒註意到不光是姜梨,駱傳名身上也有傷,他腹部被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脖子上,還有耳朵上也都有血跡。

但是這幾處傷口傷的都不重,比不上姜梨脖子上的傷口觸目驚心。

姜梨自己認為出血量不大,但是在旁人看來,她傷口在不斷滲血,嫣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流下,染紅了衣裳。

姜梨今天穿的是一套月白衣裙,染了血,看起來更是明顯。

駱傳名看著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了的姜梨,他的心緊緊的揪在了一起。

“是我的錯,我不該強迫阿梨的。”姜梨還沒開口,駱傳名便充滿悔意的開口承認了自己的罪BBZL  行。

“駱傳名,妄你還讀過幾本書,連基本的做人都不會了嗎?”楊京冷笑。

雖然從楊晟口中,還有兩人身上的痕跡能推測出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駱傳名親口承認下來,楊京心底還是生出了殺心。

進門時候,駱傳名衣衫不整,姜梨身受重傷衣衫淩亂的坐在床上,這分明就是駱傳名想要強迫姜梨,姜梨不從,以死相逼。

若不是楊晟聽到院子裏的動靜,機靈得跑出來找自己,這要是晚了一步,他都不敢猜測會發生什麽事。

“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駱傳名恨透了楊京,這會聽到他罵自己不配做人,更是心底生出戾氣。

要不是因為這跛子,自己怎麽會做出這等事,還因此傷了阿梨。

楊京怎麽看自己,駱傳名根本不在乎,但是當他看到姜梨眼底的厭惡,他突然就生出了恐懼。

“阿梨,我錯了,我喝醉了,一時糊塗,你打我吧,罵我吧,只要你能解恨,讓我做什麽都行。”

他知道,做下這種事的自己,恐怕永遠不能得到姜梨的原諒了。

果不其然,他聽到姜梨開口了:“駱傳名,你說做什麽都行,我要你的命,你也給我嗎?”

“好,只要是阿梨要的,這條命給了阿梨又何妨。”說著,駱傳名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遞到了姜梨手中。

“阿梨,只要你願意原諒我,你要我的命,我都給你。”

匕首是駱傳名的隨身之物,鋒利無比,此時的刀尖正對著駱傳名的胸口,只要往前一遞,就能收下他的命。

苦肉計?

你以為我是原主那包子,會輕易的原諒你嗎?

眼前的場景何等熟悉,之前原主那貓兒被打死後,原主生了駱傳名好幾天的氣,那個時候,駱傳名也是用出了苦肉計,哄得原主原諒了他,只不過那時候的駱傳名拿的是棍子,而今天拿到眼前的卻是匕首。

姜梨冷冷一笑,握住手中匕首往前一推,鋒利的刀尖瞬間刺破皮膚,鮮血瞬間染紅了駱傳名的胸膛。

駱傳名悶哼一聲,卻是沒躲。

姜梨眼底露出一絲詫異。

竟然沒躲?

姜梨沒有停手,匕首繼續紮了下去,直到只剩一個刀把露在外面。

駱傳名此時已經是面如金紙,整個人都成了一個血人。

“駱傳名,你走吧,你若是不死,以後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姜梨也不知道駱傳名到底會不會死,她是對著駱傳名的心口紮的,若是他沒死,算他命大。

姜梨可不會對一個企圖□□自己的人心慈手軟,別說她和駱傳名感情不深,就算是有交情,她也絕不會放過他。

聽到姜梨的話,駱傳名的臉色更白了,他深深的望了姜梨一眼,轉身踉蹌著出了楊家的門。

駱傳名走後,姜梨也終於騰出空來處理自己的傷勢了。

她小心地移開手,就算早有了準備,但楊京看到傷勢的時候還是控制不住的瞳孔一縮。

雖然傷口於性命無礙,但是這BBZL  傷口卻很深,只差一點,就會傷到要害。他現在只能慶幸姜梨沒有傷到動脈,不然,現在他就只能給姜梨收屍了。

取了幹凈的紗布和水,楊京小心的將血汙擦拭幹凈,然後敷上止血的藥粉,再給小心的裹上紗布。

“傷口不能碰水,這幾天你好好休息吧。”楊京看著脖子被包了一大圈紗布的姜梨忍不住責備:“你和那駱傳名反抗什麽,你可知道,這傷口再深那麽一分,你今天就沒命了!”

楊京有些生氣。

他氣姜梨這麽不愛惜自己。

今天要是姜梨真的就死在了自己面前,他怎麽和他那在地下的老師、師母交代?

“難不成我就要任人魚肉?”姜梨剛經歷一場暴行,本就心情不好,又被楊京責備一番,她心情更差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很擔心你。

楊京看著姜梨說不出話來。

“我累了,讓我好好休息下。”

說著,姜梨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她是真的累了,和駱傳名打鬥一番可是體力活,後面又受了傷,失血過多,身體因失血更是有些犯困。

楊家看著擺出送客模樣的姜梨嘆息一聲,帶著楊晟離去了。

“以後這種事情,早點出來找我。”出了門的楊京對著楊晟說道。

楊晟:???

我發現不對就立刻跑出去找你了好嗎?一刻都沒有耽誤啊!

你還要我怎麽早?

楊晟只能在心底悱惻幾句,臉上還是乖巧的點頭應下。

楊京閉了閉眼,他知道這不管楊晟的事,但是他現在眼前全是姜梨倒在血泊中的場面,想到這裏,他就控制不住情緒。

“對不起,我失控了。我們回來的時候,路上沒有遇到人吧?”

為了救姜梨,楊京連偽裝都顧不上,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的,平日裏他都是一瘸一拐的走路,突然健步如飛的奔跑,誰都能察覺到不對。

“應該沒有,這會正是春忙,就算是女人,也會下地幫忙,回來的時候我也有註意周邊,沒有發現有人。”楊晟搖了搖頭。

“不過,你剛才打駱傳名那一拳,有些重了。”楊晟眼底隱隱有擔憂。

“無礙,情急之下氣力變大也是正常,而且,駱傳名的傷勢,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兩說。”

姜梨那一刀紮的,真是狠,他還真沒想到平日裏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姜梨,竟然能這麽果決的刺駱傳名一刀,似乎以往的情分也都隨著這一刀消失無蹤了似的。

想到姜梨那一刀,楊京竟然覺得心情神奇的好了一些。

“我把阿寺叫回來保護姜梨,你在家裏看著點她,我去胡郎中那邊看看。”

阿寺是楊京身邊的暗衛,平日裏是貼身保護楊京的,也只聽楊京一人的吩咐,但是自從姜梨嫁過來之後,阿寺就被楊京支了出去。不過,離得不遠,發信號,很快就能趕到。

發生了這樣的事,楊京也不放心把姜梨一個人放在家裏。

姜梨的傷口很深,雖然沒有BBZL  傷到要害,但是這樣的傷勢很容易留下疤痕。

剛在屋裏,楊京也只是敷上了一些止血的藥粉。東來村靠著大山,獵戶多,村醫那邊常備的就是止血藥,楊家也有藥備著,這會剛好就派上了用場

只是村醫王順的醫療水平不高,平時也就是能看個跌打損傷的水平,這藥粉止血還行,可是要想祛疤,那藥效就差的有些遠了。

楊京出身顯赫,雖然國破的時候他年紀不大,但是後宮裏的女人對自己的身體非常看重,別說疤痕了,就算是長了個小疙瘩,都要大呼小叫半天。

楊京也不希望姜梨的身上留下疤痕。

為了節約時間,楊京還花錢雇了一輛牛車,一路快牛加鞭的趕到了鎮上。

胡郎中只是掛名在醫館裏,七天內只出診三次,今天不湊巧,正好不是他出診的日子。

楊京也顧不上提前聯系他,便直接去了胡郎中的家裏。

胡郎中也是出身大戶,原名胡熠,只是在東津鎮上當大夫久了,大家便都喊他為胡郎中,真名反而沒幾個人叫了。

胡郎中說起來和楊京的母族還有些關系,本也該是個飽讀詩書的文人,但是他也不知道怎麽的,技能點給點歪了,對詩書全無興趣,反而成了個醫術出眾的大夫。

顯赫世家的嫡系子孫竟然學了醫,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景國還在的時候,為了學醫的事,胡郎中沒少和家裏爭執,可景國一朝國破,皇室沒了,覆巢之下無完卵,胡家作為景國皇室的姻親,自然也沒得個好,這胡郎中便也跟著姜承一起護著楊京來到了這偏遠的東夷。

也正是因為胡郎中和楊京有一層親戚關系在,這兩人的關系親近得多。

作為曾經的貴族子弟,胡郎中的小日子過得倒也舒服。

在鎮上有一間二進的宅院,每日養養花喝喝茶,別提多愜意了。

楊京找到胡家的時候,胡郎中正在給他那株寶貝芍藥修建花枝。

見到楊京氣息不穩的推門而入,胡郎中嚇得剪子都掉到了地上。

“殿下怎麽這個時候來了,莫不是出現了變故?”胡郎中健步上前,觀察四周沒有可疑的人後,緊緊關上大門,低聲問著。

楊京在不是碰頭的時間點來找自己,這顯然是出事了。

“胡郎中,不用緊張,這次來我是為了向你討要一樣東西。”楊京壓住胡郎中的肩膀,說道。

原來討要東西,不是東窗事發了啊。

胡郎中長舒了一口氣。

“殿下想要討要何物?”

“紫玉膏。”

紫玉膏是景國皇室秘藥,由多種珍貴藥材制作而成,效果是祛疤美膚,景國還在的時候,後宮裏那些女人,都以能得到一罐紫玉膏為榮。

“紫玉膏啊......”胡郎中撫著他每日都要精心護理的美髯看著楊京的眼中滿是好奇。

“紫玉膏,老夫這裏是有那麽幾罐,不知殿下要這紫玉膏何用?”

紫玉膏雖然珍貴,但是這也得是看誰BBZL  用了,對於那些身居高位的貴女,這藥就是無價之寶,可是要是對一個糙漢子來說,這藥還不如止血藥粉實在。

楊京是嬌滴滴的貴女嗎?

他當然不是,別說他了,就算是自己這夥人裏都沒嬌滴滴的貴女。

這紫玉膏自家殿下到底是想給誰用呢?

“給我。”

楊京淡淡的掃了胡郎中一眼,伸出了手。

胡郎中撫著胡子的手一頓,他沒好氣的瞪了楊京一眼,進了屋子。

一陣陣翻箱倒櫃後,胡郎中灰頭土臉的拿著兩罐子白瓷藥盒出來了。

“這紫玉膏,放了都十多年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藥效,你先拿去用用,不行我給再配幾罐出來。”胡郎中心疼的看著自己的美髯。

今天才擦上了百草精油護理過得美髯啊,為了找這兩罐破藥,現在又得重新護理了。

楊京接過紫玉膏,打開聞了聞。

藥力正常的紫玉膏的藥味帶著點甜香,但聞起來並不膩,反而很是清新。

反之若是藥力減弱了,這紫玉膏的藥味便越發的甜膩。

胡郎中給出的這兩罐紫玉膏,聞起來已經帶了絲甜膩,不過並不嚴重,藥力至少還有八成。

楊京點了點頭,收起了藥盒:“胡郎中,紫玉膏你先配十罐出來,以後,每個月都要至少配出三罐。”

紫玉膏的主要功效是祛疤護膚,平日裏取了膏體在手掌上揉熱,然後擦在身上,長此以往,肌膚便能晶瑩如玉,溫潤滑嫩。

“十罐?殿下可是在說笑?”胡郎中手一抖,捏下了幾根胡須下來。

他都來不及心疼他的美髯,捂著心臟哭訴起來了。

十罐紫玉膏啊,這得熬多久的藥哦!

紫玉膏制作非常覆雜,單單找藥材就不是容易的事,其中有幾種藥材是皇室專供,有錢都買不到。

當然,私底下,黑市裏也能找到,只是價格昂貴。

藥材找全後,制作更是麻煩,這紫玉膏單單熬藥就要熬上個三天三夜,期間火不能滅,藥不能糊,中間更是要不停的攪拌,和控制火溫。

最氣的是,為了保證藥力,紫玉膏最多只能一次制作三份,多了藥力就會消散,也就是說,十罐紫玉膏,自己至少也得熬上九天九夜才行。

這要是景國沒破滅的時候,這也都是小事,交給藥童去做便是,可是現在景國都沒了,在東津鎮,也沒啥人手,自己就是個孤家寡熱的普通郎中,找藥童給自己制藥?

這紫玉膏又不是什麽爛大街的藥,而是景國的秘藥,消息走漏出去,那這是嫌命太長了。

想想自己已經是四十有餘的年齡了,這要是三天三夜不合眼的去制藥,恐怕壽命都要短幾年了。

“過幾天我讓阿寺過來幫你。”楊京不給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阿寺啊,阿寺好啊,能幹,那老臣就在此謝過殿下了。”胡郎中聽到楊京給出了阿寺,頓時喜笑顏開。

誰不知道阿寺是楊京身邊的得力幹將,年輕,身體好,別說BBZL  熬九天九夜了,就算是熬上個九十天也不在話下啊。

拿到了藥,楊京一刻都不耽誤,再次坐上牛車趕回東來村。

從東津鎮到東來村,楊京只用了半個時辰就趕了個來回,他回到楊家的時候,姜梨都還沒有醒過來。

楊晟正坐在院子裏,手裏頭拿著一只染血的釵子發呆。

見到楊京回來,他也沒動彈,只瞥了他一眼,便繼續盯著那支釵子了。

“你在看什麽?”楊京一眼就瞧見楊晟手裏那支釵子就是自己送給姜梨的那一支。

原本潔白的貝殼梨花已經染上了姜梨的鮮血,看上去異常的妖異。

“她就是用這支釵子傷了自己的。”楊晟低著頭輕輕的說道。

楊京的腦中浮現出,姜梨為了不受辱,在百般反抗無果之後,絕望的拿起自己送她的釵子,朝著自己的脖子刺了下去,瞬間,大股大股的血花冒了出來,染紅了釵子,浸透了衣襟。

楊京閉了閉眼,將所有的畫面從自己腦中拂去:“事情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她一個人根本保護不了自己!”楊晟聲音更加低沈了。

“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了,那個人輕而易舉的就奪下了她手中的鐮刀,她被壓著,不停的反抗......”

“夠了,不要再說了。”楊京冷喝一聲:“我說過,以後,阿寺會保護她。”

“你會後悔的。”楊晟低垂著臉,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還小。”楊京抽走楊晟手中的釵子:“這一路,失去的已經夠多了,你的父母,姜梨的父母,還有許多。我當然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在十五年前便死在那場大火裏。”

“你說,我該活著嗎?”

楊京的聲音有些飄忽。

他回想起了那場三天三夜都不曾熄滅的大火,他的耳邊縈繞著無數人的呼喚。

他們在說。

“覆仇。”

他也一直在堅定不移的覆仇著,可是這一路走來,是屍山火海。

不斷有人死去。

他知道,繼續覆仇,死得人會更多,但他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在這些屍骨鑄就的臺階上,一步一步的朝前而去。

楊晟再次擡頭的時候,楊京已經不在了。

作為傷員的日子其實很是愜意。

如果,楊京不拿他的黑暗料理來荼毒她的話。

“叩叩!”

聽到門外傳來的敲門聲,姜梨生無可戀。

“進來把,門沒鎖。”姜梨有氣無力的回答道,身子依舊還是躺著沒有起身。

聽到姜梨的回答,一個小小的身子,捧著個超過他身體的巨大托盤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這些天的飯菜都是楊晟送的,楊京一次都沒有進來過。

“小晟啊,你爹今天又做什麽黑暗料理了?”

楊晟一進門,姜梨就問到了飯菜的難聞味,頓時一點起身的欲望都沒有了。

“我爹說,喝鯽魚湯利於傷口恢覆,所以,今天給你做了鯽魚湯,我爹還說吃啥補啥,你傷的是脖子,就該吃脖子,所以,給你做了一盤鴨脖BBZL  子。我爹還說......”

“不用再給我說你爹說得話了!”姜梨忍無可忍的打斷了楊晟的話:“吃飯吧。”

從楊晟手中接過托盤,姜梨瞥了一眼裏邊的菜,當下,一股子腥味竄入鼻中,差點熏得姜梨當場去世。

只見那鯽魚湯裏的魚,翻著白眼飄在湯面上,那一盤鴨脖子,上面的疙瘩更是看的姜梨沒了食欲。

“小晟,你爹沒有去腥嗎?”

姜梨捏著鼻子問道。

她明明有和楊京說過,做魚肉這些有腥氣的食物,要用姜和酒去腥,但是今天這兩盤大菜一上來,姜梨可以用楊京的項上人頭保證,這人肯定沒有去腥。

“我爹說了,你現在有傷在身,不能吃那些刺激的東西,會不利於傷口恢覆。”楊晟似乎沒有聞到任何腥味,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小晟,你吃過飯了嗎?要不留下一起吃吧。”姜梨被楊京那神奇的理論噎了一下。

但是不得不說,楊京這番理論非常的古代!

“不了,這是我爹特意給你做的營養大補餐,我就不吃了。”楊晟幹笑幾聲,往後退了一小步,就怕姜梨獸性大發逼著他留下吃飯了。

天吶,楊京做飯實在太恐怖了,前幾天自己還沒察覺到,竟然留下吃飯,那一頓,差點讓自己這個才七歲的孩子當場夭折。

楊京果然還是疼自己的!

“不對,小晟,你為什麽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你聞不到味道嗎?”姜梨總算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這些飯菜腥氣沖天,楊晟可是近距離接觸時間最長的,怎麽從進屋到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

姜梨一把拉過楊晟,果然在他的鼻孔裏發現了兩粒紙團。

“這不是味太大了嘛,總得備著。”被當場拆穿的楊晟有些不好意思。

“你快些吃吧,我等下過來幫你收拾。”說著,楊晟一溜煙就跑了。

楊晟走後,姜梨對著一桌子黑暗料理發愁。

說實話,這飯菜已經不錯了,第一天的時候,飯糊了,菜焦了,根本不能入口,經過這幾天的努力,楊京已經能做出像模像樣的飯菜了,雖然口感一言難盡,但是至少也能入口。

姜梨心裏躊躇許久,終於,盛了一碗魚湯,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魚湯還能硬灌,但是那盤鴨脖子,姜梨是真的下不了口啊。

古代這邊的鴨子都是老鴨,這脖子柴也就罷了,那一片片的疙瘩,看得她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痛苦的吃完了飯,楊晟準時過來收拾。

看著飯菜除了那脖子,每樣都吃了小半,楊晟不由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小晟,我問你個事,你爹給我的這個藥是哪裏來的?”姜梨拿出一個白瓷藥盒,問道。

自己受傷那天,楊京來看過自己一次,並交給了自己兩盒藥膏。

說是每日三次塗在傷口上能加快恢覆速度。

姜梨照做了。

本來沒將古代的藥效果放在心上,但是沒想到,這藥才塗了五天BBZL  不到,脖子上的傷口便恢覆的差不多了。

除了脖子上的傷口外,因為塗藥需要用到手,這手上的凍瘡竟然好了。

姜梨穿越的這具身子的原主,整個冬日都裸露著雙手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刺骨的河水裏洗衣,這手上的凍瘡幾乎讓她的手指變形。

關節腫大,有的傷口破損處深可見骨。

姜梨穿越過來後,每日護手必不可少,護手的油膏一點也不吝嗇的塗著。

可是凍瘡太厲害,只是改善了一下,想要恢覆,不是幾日便能解決的。

但是這幾日用了楊京交給她的藥膏後,姜梨驚奇的發現,自己手上的凍瘡竟然差不多要好了。

原本和十根胡蘿蔔一樣的手指也恢覆了纖細白嫩,雖然關節處還有一些紅紅的印記,但是看起來,已經算是一雙柔美的雙手了。

不僅如此,因為常年勞作的緣故,原主的手上還有薄繭,但是這幾天下來,這些繭子都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

這紫玉膏的藥效好到姜梨難以置信。

古代的藥竟然是這麽神奇的嗎?

姜梨隱隱覺得不對,不是她不相信古代的醫術水平,而是,她不相信一個底層農人能用得上這麽好的藥膏。

姜梨本是想親自問楊京,但是這幾日都沒見到他人,要不是每天都會給送他親手做的飯菜,她都懷疑這人還住沒住在這裏了。

“這藥我也不清楚。”楊晟搖了搖頭。

從那天楊京發脾氣之後,楊晟便沒了拖姜梨下水的心。

這藥他大概知道應該是胡郎中開的,但是這卻不能對姜梨明說了。

“這樣啊,那我找機會親口問問你爹吧。”姜梨有些失望了收起了藥膏。

“哦對了,你那個沙鐘,這幾天我和我爹試著拼裝,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拼不上去。”楊晟突然想到了院子裏的那個沙鐘,面露苦惱之色。

圖紙他有,他也知道沙鐘最後會是個什麽樣子的,但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拼不起來。

“那個啊,我做了防盜扣,一般人沒有我的指點肯定裝不上去。”姜梨解釋道。

自打發現楊京父子花錢大手大腳的之後,姜梨便打算發家致富了。

她一個工科博士,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她腦子裏的那些圖紙。

這古代的防盜版意識不重,這物件發明出來,很輕易就會被盜走,這個年代也沒什麽版權意識,人家拿走了,也不會給你錢花的。

所以,姜梨便有意識的嘗試做了一個防盜扣。

若是不懂其中訣竅,就算是把沙鐘買回去,拆成零件,也組裝不起來。

而現在,看到知曉圖紙的楊晟還有對沙鐘有所了解的楊京都不能拼裝起來,姜梨對自己的防盜扣充滿了信心。

“防盜的啊。”楊晟似懂非懂的看著姜梨:“真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這樣,我就能見識到精準的時間了。”

楊晟先前還拿了兩根燃香一起點燃計算了一下時間。

果然雖然兩根香雖然外表看起來BBZL  一模一樣,但是燃燒的時間卻有差別。這也證實了姜梨說得,時間誤差一說了。

因此,對於這件自己親自參與制作的沙鐘,楊晟是真的很期待。

“我已經好了,走,現在我們就去拼裝沙鐘。”姜梨眼睛一亮,便想領著楊晟去院子裏幹活了。

“別,我爹說了,你受了很重的傷,這段時間都要臥床休養,不能出房門的。”楊晟忙攔住姜梨。

“我真沒事了,那傷就是看著唬人,其實沒什麽大礙,再說了,我這都躺五天了,人都要長出蘑菇來,小晟啊,就讓我出去轉轉吧,大不了我不拼裝沙鐘,我指揮你怎麽樣。”

也不知道楊京是從那個赤腳醫生那裏聽來的療傷方法,竟然真的就關了自己五天,還讓楊晟監督,這五天,她都快悶死了。

“那行吧,你只能轉轉,不能做別的啊。”楊晟遲疑的同意了。

終究還是沙鐘打敗了楊京的囑咐。

“你可悠著點啊,你要是傷口破了,我爹肯定要削我。”

雖然沙鐘更吸引楊晟,但是楊京的囑咐他也不敢放松,只能一路上再叮囑了七八遍,

“知道了,知道了,你只要不和你爹說,他回來的又晚,我們早點完工,他不會知道的。”姜梨揮了揮手,腳步輕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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