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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命相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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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還沒嚇得掉頭跑。”三皇兄宋臨淵那張陰柔的臉,依舊帶著病態的白皙,只是身形愈發顯得幹瘦。

他身後站著一幹帶刀侍衛,望著被影衛重重包圍的宋挽之,瞇起狹長的眼睛道:“不好奇朕怎麽知道你在這兒?”

宋挽之倒是沒太意外,她沒回宋臨淵的話,只是面無表情看著將她團團圍住的影衛:“大邑百年來的影衛們,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世代忠良。你們為何要背叛我和令主!”

那些個影衛們抽出腰間的劍指向宋挽之,但皆是默不作聲,不太願意直視宋挽之責問的目光。

然而影衛們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他們也就在心裏掙紮了片刻後,握著劍的手松了松,索性也坦然了,紛紛擡頭對著宋挽之道:“公主殿下,你也說過,我們影衛也是人,也都有自己的孩子和父母。為了他們,也為了我們影衛的前程,我們只能這麽做。”

宋挽之勾唇冷笑,瞥了宋臨淵一眼:“前程?只怕是過河拆橋來的更快些吧。”

影衛們握著劍的手又緊了緊。

畢竟他們幫宋挽之和令主做了這麽多事,若說皇上對他們影衛全然沒有猜忌,他們也覺得心裏沒底。

“朕承諾過,廢除影衛奴籍,賞他們食邑百戶,讓他們永遠不再茍且活於任何人的影子裏。朕的話,自是一言九鼎!”

眼見影衛有所不安,宋臨淵隨即出言穩住眾影衛搖擺不定的心,而後朝宋挽之惡意一笑道:“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哥和你的老情人那樣不知好歹麽。”

宋挽之同樣瞇著眼睛,唇角緊抿。

“多說無益,帶走吧。”

宋臨淵揮手讓影衛們把宋挽之拿下,免得他好不容易捉來的人被洛族那兩個缺心眼的皇子劫走,多生事端。

宋挽之最後看了這南城門一眼,便被影衛們毫不留情的塞住嘴巴,還用黑布罩套住腦袋、綁住手腳。

影衛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宋挽之氣的想這些個家夥肯定早早就想這麽做了。

不過還好她在剛出城門時就已將一只金步搖丟在草叢中,如今只盼世明可千萬別沖動了。

“大皇子,屬下遲了一步。兄弟們趕到南門外,悅寧殿下已經被大邑皇帝帶走了!”一個名叫元升的洛族屬下匆匆趕到世明面前,跪下謝罪。

元升是世明最看重的幫手,幼時與世明有過命的交情。世明與宋挽之在一起時,就是元升幫忙聯絡洛族內外。只要是極重要的事,世明基本交給他辦。

世明在房中等得焦急,聽到元升所言眼前便是忽的一黑,一下子沒站穩坐在凳子上,氣的差點吐血。

她走了!這個小騙子又拋下他了!

“大皇子,您先別氣。眼下大邑皇帝一行人應該還沒來得及入宮,屬下這就去集結人馬,把悅寧殿下劫下來!”元升握劍行禮,說完便要轉身。

世明伸手拽住了他,並沒有擡頭,穩住心神:“大邑影衛不可信,她這是用命在告訴我。”

他們的原計劃明明是去小公主門,然而挽挽忽然臨時改道文州,竟還是能被宋臨淵捉住,說明挽挽身邊那些護送的影衛已經叛變。

其實世明之前也對好幾次陽奉陰違的影衛們起了疑心,但他早已在小公主門外設了埋伏,在護送挽挽的影衛中也混入了他自己的人,但他真沒料到挽挽會忽然改變心意去文州,之前他們二人明明都已經商量好了。

“她根本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她還是想著要覆仇。”世明終是嘆了口氣。

雖然世明還不清楚挽挽的計劃究竟是如何,但他隱約也能猜出她的用意。

元升回頭看著世明頹喪著身子、一副好似被抽了魂的樣子,忍不住蹙眉,擔心道:“大皇子,真的不需要屬下去將悅寧殿下救出來嗎?”

而世明並未接元升的話,他低垂著眸子,嘴裏依舊還在不停說,仿佛根本沒在聽元升的話。

但世明手上卻依舊拽著元升,並未松開。

“旁人只道她古靈精怪、沒心沒肺,其實我知道,她心性堅忍,別人對她的好,她從不說,但次次都想著用命來還。她的命就這麽輕賤麽,非要我時時刻刻給她看著。”

“大皇子……”元升輕聲道。

“每次她越是難過,表面就裝的越開心燦爛。她以為能把我騙了,但我也只是每每順她的意,假裝知道她真的很開心。”

“大皇子,您沒事吧?”元升看著自家皇子這仿佛有點魔怔的樣子,忍不住道。

“我沒事,我一個大老爺們兒能有什麽事。”世明咧嘴苦笑,然而還是低著頭絮絮叨叨:“可她自己的事從不與任何人商量。這個壞家夥,明明前一天還能鬼嘻嘻地跟你笑,轉身就又把你丟下了。真真是讓人恨透了!”

完了完了,元升心裏涼涼。這大皇子是受悅寧殿下欺負憋屈太久,受刺激了麽。

說真的他只是簡單的想問大皇子要不要把悅寧殿下救出來啊。救就救,不救就不救,大皇子拉著他這一個大老爺們兒瞎扯淡這麽久,到底是幾個意思嘛?

“怎麽,我的皇兄這就撐不住了?”

一聲冷哼,洛風棲推開世明守在院外的兩個侍衛,徐徐踱步而來,灰色的眸子盯著世明,似是在好好看著他這一身狼狽樣。

世明聞聲猛地擡頭對上洛風棲的眼睛,瞇起同樣淺灰色的眸子。

世明松開手,然而一旁站著的元升陡然感覺到周圍的殺氣飆升起來。

“是你、是你!”

元升也沒見大皇子怎麽動作,然而大皇子已經忽然閃現在二皇子面前,一手揪起二皇子的衣襟怒道:“她胡來,你也由得她去送死?!”

洛風棲任由世明扯著,只是冷冷對著他的眼睛,毫不示弱。

這二位皇子都是洛族至關重要的人,元升想上前勸架,結果被洛風棲揮手制止。

“既然心中擔憂,那你又為何不去救她?”

洛風棲一字一句,殘忍開口,像刀刀紮在世明心口:“料想你手中少說應該也有千餘人馬,拼個魚死網破……哦不對,說的太樂觀了。拼個全軍覆沒,或許還能勉強救出我、的王妃。”

世明貼的離洛風棲極近。他盯著看了洛風棲許久,久的元升都以為大皇子要親上去了。

而世明卻忽然松開拳頭,苦笑著搖搖頭。阿棲說的對,他的確可以這麽做。但他若真這麽做了,這小騙子應該會恨他一輩子吧。

她是宋挽之,她不屬於任何人。她的命運,終歸是握在她自己手裏的。

“說吧,你們的計劃是什麽。”世明終是放下所有掙紮的心緒,緩緩開口。

地下暗牢陰冷潮濕,除了唯一一個出口,四面皆有鐵墻包裹,密不透風,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黴氣。

宋臨淵命人摘掉宋挽之的頭套和塞住嘴巴的布條,將她八爪魚一般捆在十字木樁上。

宋挽之睜開眼就看見暗牢墻壁上燃燒著的幽幽火把,還有比臉色比火把還幽晦難辨的宋臨淵。

“說實話,我倒是沒想到我們姿色平平的小九還有這般能耐,能將洛族的兩位皇子勾引得團團轉。”宋臨淵看著她,勾起薄唇笑道。

呵,這許多日不見,三皇兄果然還是老習慣,說話不陰陽怪氣的就難受。

宋挽之被雙腳懸空綁在木樁上,居高臨下地回睨著他。本來這暗牢陰森,她原本還覺得冷。不過腳邊的烙鐵燒得滾燙發紅,她一時間倒還覺得有些暖和。

“誒呀,三皇兄這可謙讓得讓我不好意思了。”宋挽之眨巴眨巴眼道:“我可不及三皇兄有能耐,竟然能與自己同父同母的胞妹做出這等茍且之……”

“啪!”

宋挽之話還沒說完,宋臨淵直接一個呼呼生風的大耳刮子就朝她的左臉扇過來。

“賤人!”

宋挽之只覺得眼睛有點花,耳朵還在嗡嗡作響。宋臨淵已經上前一步抓住宋挽之的黑發,猛地向後一扯,而後掰過她的腦袋薄唇貼著她耳朵,語調陰測測道:“那次見過你後,不到幾日便沒了蹤影。她失蹤果然與你有關!”

“那又如何?”宋挽之揚眉。

她也沒想到這等大逆不道的不論之舉,她這三皇兄竟承認的這般爽快。她隱約感覺自己左右臉的高度已經不一樣了……

“阿、柔、在、哪、兒!”宋臨淵緊緊捏著她的臉頰,咬牙狠狠道。

“我怎麽知道,是她自己想逃。這宮裏又沒我的暗衛,又不是我脅迫她做的。”宋挽之忍著被宋臨淵捏得通紅的臉,艱難吐出幾句完整的話:“你這禽獸不如的家夥,父皇在天有靈,決計不會放過你!”

“好,很好!不說是吧,禽獸不如是吧,在天有靈是吧!”

宋臨淵幽幽湊近宋挽之,松開她的臉,薄唇從她香軟小巧的耳朵,漸漸貼上她溫熱的臉頰。

這冰涼的觸感讓宋挽之猛地感覺像是被條冰涼冷膩地毒蛇纏上,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我今日便讓你瞧瞧,什麽是真正的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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