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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重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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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風棲望著宋挽之,眉目漸柔。她以前從不會與他提起任何有關她的過往。

然而宋挽之這段往事,不是說給洛風棲,而是給宋芷柔聽的。

宋挽之的母妃生前同沈妃算是半個之交好友,即使沈妃因為得寵被王皇後陷害落入冷宮,母妃依然惦念舊友之情,買通太監時常給沈妃送幹糧和被褥,同時也有些信件往來。

但沈妃性格孤傲,在被王皇後陷害後便對皇上徹底死心,因此也就開始謀劃著逃出宮的法子。冷宮地處偏殿,和宮外僅僅只有一墻之隔,因此沈妃每晚就悄悄在冷宮的假山下挖了條直通宮外的密道。

可惜在密道即將挖通之際,皇上懷念起昔日美人在側的舊情,又把沈妃從冷宮裏放出來了。

之後沈妃就沒有這麽幸運了,皇後通過沈妃東山再起後算是真正意識到皇上對沈妃戀戀不忘的情誼,沒等沈妃出冷宮多久就直接設了個局把沈妃斬草除根了。

因此,冷宮密道這件事,最後也只有宋挽之的母妃知道。

母妃生前將這個秘密告訴宋挽之,也是希望將來女兒萬一有不測,也算留了個逃命的法子。

如今宋挽之通過潛臺詞將這個秘密告訴宋芷柔,一方面固然是幫助宋芷柔,另一方面她也有點自己的私心。

宋芷柔與宋挽之、洛風棲三人又寒暄了幾句有的沒的,便離開了。

直到最後宋挽之望著宋芷柔離開的身影,還久久震驚在她方才撿茶杯時發現的秘密。

她記得三皇兄登基後一直對外宣稱長姐身體不好,除非特別重大的場合,一般都不會讓長姐出席。若用宮中那些流言蜚語來解釋,長姐算是被三皇兄軟禁了。

可長姐與三皇兄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囚禁宋挽之還算有點道理,可囚禁同父同母的親兄妹算怎麽回事?

而且更讓宋挽之細思極恐的是她方才發現的那個秘密——

她方才彎腰的時候通過桌子下面竟看到了長姐微微隆起的小腹!雖然被寬大的衣裳蓋著肚子,外人看來可能只是些許發福,但如果仔細分辨的話還是很明顯。

宋挽之想想都有些毛骨悚然。長姐至今未嫁,三皇兄又以長姐身體不適為由把她軟禁了,她周圍頂多就是些端茶送水的太監和宮女,這肚子是怎麽大起來的?

“給我看看,方才手指頭有沒有受傷?”

洛風棲送走宋芷柔後就回到宋挽之身邊,輕輕擡起她的手指握在手心瞧了瞧。

宋挽之還沈浸在方才細思極恐的狀態,低垂著眸子眉頭緊蹙,任由洛風棲攥著她的手。

“你長姐和你長的,還真有三分相神似。成親之後很多親人你以後也難見到了,趁這幾日碰碰面也是好的。”洛風棲伸手溫柔地將宋挽之攬在懷裏。方才他悄悄聽見宋挽之同宋芷柔說的那些話,雖知有多半不是真心話,但心還是忍不住軟了下來。

人心都是肉長的。雖然懷中這個女人與他的大哥青梅竹馬了十載有餘,但洛風棲也想通了。他倆在一起的時間還長,他相信只要日後他也以真心待她,不信宋挽之不會有放下戒備真心接受他的一天。

宋挽之一頓,快速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二皇子何必惺惺作態,吞並大邑後所有大邑皇族都會被你們趕盡殺絕,以後我當然難見面了。”宋芷柔走後宋挽之立刻就變了臉,語氣不善。

洛風棲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劍眉一蹙,立在原地。

四周氣壓極低,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沈默。

“別想太多了。”洛風棲嘆了口氣,終是開口向她允諾道:“我答應你,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我不會傷害你的親人。”

“你以為我在乎這些?”宋挽之擡頭,朝他無所謂地輕輕一笑。自從母妃和哥哥死後,她就再也沒有親人了。

洛風棲薄唇微抿,臉色已然沈了下來。他不想再爭吵,可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底線!

“我連這皇城的地形圖都可以給你畫出來,對於大邑,我還有什麽不能出賣的。”宋挽之自嘲般搖搖頭。

洛風棲覺得她話裏有話。

許是內心掙紮了許久,宋挽之才從心口掏出那兩支光華流轉的雙鸞點翠金步搖。

“你不就是一直想要我父皇生前給我的那支影衛隊嗎?”宋挽之攥著那對金步搖,擡眸看著他。

“你想說什麽。”洛風棲眉頭一緊,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只是想試探試探這個女人。

宋挽之笑了,這古怪的人她真是越來越摸不透了:“當初也不知是誰逼著我,如今我願意了,怎麽臭著張臉反倒像是我強逼著你一樣。”

洛風棲緊緊鎖著她,並未言語。

“不得不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但你們洛族的暗探確實非常厲害。我父皇死前,確實只召了我一人進殿侍疾。”撇開雙方敵對勢力不談,宋挽之確實是由衷佩服。

“但你的細作似乎並不清楚,當年我父皇贈予我的並不是虎符,而是這對雙鸞點翠金步搖。”宋挽之攥緊了手中這對金步搖,趁機和洛風棲談起了最後的條件:“我可以把調控影衛隊的秘密告訴你,但你必須發毒誓,我可以和你假意和親,但成親當晚,你必須還我自由!”

洛風棲灰眸微瞇,冷笑道:“還你自由,好和我大哥珠胎暗結麽?”

宋挽之抖了抖,第一次在自己身上聽到這個充滿刺激性的成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這成語不是這麽用的,不會用別亂用!”切,洛風棲這套馬漢子沒文化真可怕。

洛風棲句句帶刺,宋挽之也忍不住沈了臉色:“少廢話,要不是我寄人籬下,這便宜怎麽也輪不到你頭上。”

洛風棲死死盯著宋挽之,殺氣騰騰的眼神仿佛要把宋挽之生吞活剝了似的。

宋挽之默默後退一步,握著金步搖的手指緊了緊,覺得這個洛風棲還真是陰晴不定、難以捉摸。之前他威逼利誘要她把影衛隊的秘密說出來,如今她真要說了,洛風棲反而還不情不願的矯情起來。

洛風棲沈默半晌,並未言語。

正當宋挽之以為他要出爾反爾時,他忽然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都像從牙縫裏蹦出來似的狠狠扔了句:“我洛風棲以性命起誓,和親之後,還你自由。”

“你要向天金人起誓,若食言,永墜阿鼻地獄,死於親子之手!”宋挽之瞇著眼補充一句。

北夷人視天金人為草原大地的太陽神,世世代代信奉其為他們的守護神。

洛風棲陰鷙的眸子緊緊盯著宋挽之,直到把宋挽之盯的都有點發毛了,他卻笑了,順從到詭異的加了句:“我洛風棲向天金人起誓,若食言,永墜阿鼻地獄,死於親子之手。”

雖然洛風棲從善如流,但宋挽之依舊瞇著眼,顯然還是不太敢相信今天的洛風棲怎麽會這麽聽話。

她從前聽沈離說過北夷各部落宗教氛圍濃厚,是非常重視誓言的民族,洛風棲方才發的那個誓也無懈可擊,可洛風棲平時不是總是和她對著幹,這次怎麽這麽容易搞定。

不過宋挽之很快也就想通了。和親公主的唯一價值除了兩國的面子交易,剩下的頂多也就是床/上的睡眠關系。

她又不是什麽天女下凡,洛風棲也不是非她不娶,她能有額外的特殊兵權給洛風棲本來就已經是超常的價值,放她自由這種小事又算得了什麽。

“把戴在發髻左側的這只金步搖折斷,壓在北城門送晚亭外第三棵大槐樹在地面最長的那根樹根之下。”宋挽之思量之下,最終還是告訴了洛風棲這個她連世明都不曾透露的秘密。

“切記,這只金步搖在壓入樹根前一定要先用幹枯的槐花包裹起來。會有專門的人去那裏查看,你只需派人在第二天辰時與那人在送晚亭碰面即可。”

聽完宋挽之的話,洛風棲劍眉蹙起,似在考慮什麽。

宋挽之當然知道他在猶豫什麽,直接道:“你可以放心,影衛隊之所以是大邑皇族潛藏最深的衛隊,就是因為他們只認信物,絕不問因果。你將這枚金步搖交給他們,就意味著你是唯一有能力支配他們的人。”

就算洛風棲派了個灰眸的北夷手下去與影衛隊的探子見面,影衛隊的人也只會嚴格執行命令,不會多問一句話。

得到宋挽之的保證,洛風棲才勉強相信她。這女人古靈精怪,他都不知道被坑多少次了。

當洛風棲伸手想拿走宋挽之手中的步搖時,宋挽之還垂著眸子緊攥著不太想放。

雖然她理智上已經和洛風棲做出交易,但感情上始終還不願意把這大便宜給他。畢竟這可是父皇臨終前交給她的最後一道保命符啊。

可洛風棲此時沒再多說一句話,忽然擡起陰嗖嗖的灰眸朝宋挽之冷笑一聲後,直接用力抽走她手中的那枚金步搖就走了。

宋挽之看著洛風棲揚長而去的身影,她的心情也開始覆雜。一方面她可以心安了,但另一方面她又有點不安起來。

心安是因為洛風棲果然是個只重利益的人,他之前表現出那些深情款款的樣子都是裝的。對她來說,只重利益的人可比想談感情的人好對付多了。

但她不安又是因為洛風棲這捉摸不透的家夥變臉變的這麽快,他到時候不會反悔,反而還拿她來威脅世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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