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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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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將軍也不能奢侈到用這種規格的箭,而且這支羽箭射在煜族兵的身上,那世明肯定不會是煜族的人。

難道世明便是北夷洛族傳聞中流落民間的……的大皇子?

宋挽之大膽假設,若世明真是北夷洛族的大皇子,那她之前遇到的那些奇怪的事便都說的通了。

怪不得洛族與煜族的自然條件相差這麽多,但這位洛族二皇子卻能對煜族這水鄉城郭的構造了如指掌。

沈離在給她分析如何攻破煜族時就講過很多關於梁州城地貌的事,當時世明就坐在她旁邊陪著她。梁州城郭藏有地下暗河輸送糧草這個猜想,也是當初沈離提出來的。難怪洛族大皇子提出的攻城計劃會與她一字不差了。

而且……

思即至此,宋挽之還抿著唇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昨日在大帳中,那個小兵不就和洛風棲說過,大皇子說洛風棲來主要是為了給他送媳婦兒的嘛。

但宋挽之還是有想不通的地方。

北夷不論是哪個部族的人,全都是灰眸茶發。而且越是高貴的血統發色越偏金色,就像洛風棲的灰眸金發一般。

可世明雖也是雙淺灰的眸子,但他若真的是洛族大皇子,為何卻長著一頭比她還好看的烏黑長發呢?

而且最關鍵的事,世明若真的如她所想,與她同處在一個軍營,以他的身份地位,為何卻不願與她相認。

宋挽之想起了昨日睡前放在她床頭的那杯溫酒,還有洛風棲為挑撥她和世明曾經說過的那些話。

她與世明相知相守十載有餘,風風雨雨都一起走過了。那些相依為命、彼此依靠的溫情,早就融入了她的血肉骨髓裏。

她信他,而且只信他。

難道是因為,她現在名義上還是洛風棲這個變態的未婚妻?

宋挽之正揣度著,外頭已經傳來洛族勝利破城的號角聲,她緊繃的也不由得松了。

世明若真是洛族的大皇子,統一其他部族的確是他的職責所在。但眼下煜族已成洛族的囊中物,今日得勝歸來,他總會來找她回去吧?

懷著這份期待的心情,宋挽之這天就一直開開心心的在帳篷裏等著。

然而直到晚上她才發現一件事,洛風棲這小人似乎打算是把她徹底軟禁了。

除了阿玉總是按時給她送中飯和晚膳,門口的兩個守衛十二個時辰堅守在外頭,連窗戶外頭都有人嚴格看守,甚至還有專人輪崗,搞的她像個見不得人的囚犯似得。

不過洛風棲怎麽對她,宋挽之完全不在乎。她相信自己卯時在哨塔上看到的人一定是世明,所以難得乖巧老實,一整天都安安分分守在帳篷裏。

然而直到亥時,他還是沒有出現。如果不是床頭忽然又莫名出現了杯溫酒,她還真的差點以為今天看到的都是錯覺。

“我知道你在。”宋挽之羽睫微垂,端起那杯酒,轉身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道。

小銀杯中酒還帶著熨帖的溫度,溫暖著手心。然而宋挽之的話音落了很久,空蕩蕩的周圍卻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為什麽?為什麽他明明就近在咫尺,卻就是不願與她相見!就算是今生今世相忘江湖,好歹也該說個理由吧!

怒從心頭起,宋挽之一擡手就把這小銀杯連同裏頭的酒狠狠扔在地上。

好呀,既然敢撩完她就跑,那有本事這輩子就都再也別見面了!

宋挽之摔完杯子,沒等阿玉回來就氣鼓鼓的滅了蠟燭掀開被子上床睡覺。

但是生氣歸生氣,宋挽之心裏頭還是依舊不肯死心。

她翻身對著裏頭的墻側臥,但卻睜著眼不入睡。她就等,等著世明夜裏暗搓搓過來。

然而到了子時,阿玉都已經從洛風棲那裏回來。阿玉見宋挽之睡下後,就輕手輕腳的去外頭的床榻睡覺。

這一系列的聲響宋挽之都豎著耳朵悄悄聽著。可是到後來阿玉都打起若有若無的小呼嚕,整個帳篷卻依舊沒有任何其他聲響。

宋挽之就睜著眼睛熬。熬到後來實在困得不行,她就用手指頭撐著眼皮。可最後連手指頭都撐不住了,她自己也不知什麽時候就昏昏沈沈睡著了。

直到宋挽之的呼吸漸漸均勻綿長,黑暗中的人影才緩緩走到宋挽之床前。

他淺灰色的眸子瞥向宋挽之氣惱之下摔倒在地的小銀杯,不由失笑。

嘆了口氣,他彎腰將那杯子拾起,揣在胸口後,便坐在床頭看著宋挽之的睡顏。

看到她眉間蹙起的眉頭,他想伸手去撫平。但怕弄醒熟睡的人,他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他答應過賢妃的事,如今還沒做到。盡管他家的挽挽現在已經氣成了小包子,但為了他們的將來,他必須再等等,再等等。

清晨醒來看見床邊的小銀杯已不知所蹤,宋挽之心裏更加篤定世明昨天深夜肯定暗搓搓來過了。

世明太了解她,從前她每次偷偷裝睡都會被他發現。她必須想個靠譜的辦法才行。

但鑒於這次的世明實在太奇怪了,不辭而別還不願相見。宋挽之一度懷疑世明是不是毀容了,或者幹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所以心存愧疚。

“阿玉,你們大皇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呀。”宋挽之眨巴著眼睛問眼前正在打掃的阿玉。

“皇妃,眼下我除了自己叫阿玉,其他啥都不知道。”阿玉謹遵洛風棲的吩咐,末了還加上一句:“要不您幹脆就當我是個啞巴吧。”

“嘖,我就是了解一下嘛。”宋挽之笑的特別溫柔:“我馬上就要嫁給你們家主子,我熟悉一下他們身邊的親人不過分吧?這也是為了你們家主子好呀。”

阿玉攥著抹布的手一頓,忽然覺得宋挽之的話好像也挺有道理。

宋挽之見阿玉有了動搖,趕緊上前幫阿玉把手中的抹布接過來:“要不你就和我說說你們家主子有沒有嫂子吧。若是有,我可得早點熟絡起來。”

然而她心裏的話是,若是有我可得早點想點法子掐死她……

“主子的嫂子?那就是大皇子的媳婦兒吧,皇妃你問的未免也太委婉了些。”

阿玉忍不住吐了句大實話,宋挽之管不了這麽多,眨巴著星星眼趕緊點頭。

“大皇子前幾個月才剛回洛族,一回洛族就去攻打煜族了,哪兒來的時間娶媳婦兒。”阿玉想了想又道:“不過大家都傳大皇子性情古怪,皇妃你還是少與他接觸為好。”

“性情古怪?”宋挽之蹙眉,她家世明明明是善解人意、溫柔又體貼。

阿玉嘆了口氣:“大家都說可能大皇子流落民間的時候,估計被個長相奇醜無比、還心地狠毒的女人長期虐待過,所以都不近女色的。”

宋挽之左下意識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臉,右手又下意識的摸了摸心口。

還真是人言可畏,她明明長相秀美、心地善良的……

阿玉也不敢和宋挽之說太多的事,聊了沒幾句就匆匆去洛風棲那兒匯報宋挽之的情況了。

這幾天的時光就這樣百無聊賴的過去。或許是因為攻下煜族後處理的事務繁多,洛風棲一次也沒來宋挽之這裏,然而對她的看守卻愈加嚴格。

宋挽之在這個帳篷裏連著待了十來天,直到洛族大部隊已經打算打道回府了,世明還沒有出現。

雖然每天晚上悄悄出現在她床頭的小銀杯都會被她一巴掌摔了,而且她還每天堅持躲在被窩裏守株待兔。然而世明總會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總是等她撐不住睡了才悄悄出現。

直到阿玉同她說明日洛風棲就要帶著一部分人和她去大邑舉行和親儀式,宋挽之終於爆發了。她決定豁出公主架子試一試傳說中馴夫包靈的神招——一哭二鬧三上吊。

半夜宋挽之趁阿玉還沒回來的時候,一把把桌上的青瓷茶盞摔在地下,舉起鋒利的青瓷碎片就對著自己素白的手腕:“世明你這個大騙子,還說你的永遠和我的性命一樣長!那我現在就死,倒看看你會不會兌現承諾!”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不來真的宋挽之也騙不到世明,說罷她就對自己的手腕狠狠一劃。

然而事實證明宋挽之還是賭對了。任何會傷害到她的事,即使明擺著是請君入甕,世明也會自投羅網。

一顆石子猛地震開宋挽之手中的瓷片,她正要擡頭,一方黑色的布條就輕柔地遮住她的雙眼。

“挽挽……”這聲中帶著太多無奈和嘆息。

感受到那人懷中久違的溫暖,宋挽之一瞬間就想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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