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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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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宋時玉顯然也沒有想到他會突然發飆,一時沒有防備,被對方雙手掐住了脖子,不能呼吸。

好在立時有人過來,將顧懷瑾強行拉開。

宋時玉雙手捂著脖子,低頭在那裏大口呼吸,喉嚨的不適感好半天才得到疏解,擡起頭來,指著顧懷瑾道:“你做什麽?”

作勢也要沖過來,被人拉住,在那裏開解。

兩人看彼此的眼睛都要擦出火花來。

顧恒璋見他父親竟然失態,在蕭家宴席上大打出手,忙跑了過去,將他父親拉住,道:“爹,消消氣,不值當!”

顧長玉的衣服臟了,站在那裏沒有動。他看到,蕭璟玄與蕭鶴之坐在一旁,正看熱鬧似的看著這邊。蕭璟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而後別開。

顧懷瑾被人拉了回來,蕭子筠見此處食案被掀翻,菜弄了一地,已讓下人收拾好,重新擺了食案過來。

那些拉顧懷瑾過來的人,一面拉著他,一面勸解道:“顧鴻臚一向在人前都是謙謙君子的模樣,今日怎麽為了此人大發雷霆,實在不值當得很!”

顧懷瑾道:“此人想借我顧家的名氣給他宋家擡名氣,竟還在那裏損我顧家,一個種田出身的,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就是一次比試輸了而已,沒有什麽的,顧鴻臚何必太計較呢?”

“他就是故意的!”

“消消氣,消消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顧懷瑾被人按著重新在食案前坐下,宋時玉也被拉回來劉焱身邊坐下,宋時玉一到劉焱身邊,立馬又變成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道:“皇上,這個顧鴻臚,當真是一點面子也沒有給皇上你給啊。”

蕭子筠笑道:“宴會之間,偶有口角之爭也是正常。”

劉焱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不過這是蕭家宴席,他也不能為了一個男寵大發雷霆,只是道:“今日顧鴻臚好威風啊,蕭老的壽辰,就這麽讓顧鴻臚給攪了?”

顧懷瑾嚇了一跳,趕緊走過去給皇帝和蕭子筠賠禮,道:“方才是臣下一時忘形,擾了宴會的雅興,臣下該死。”

劉焱道:“哦,顧鴻臚說自己該死,那怎麽還不去死?”

顧懷瑾嚇得不輕,趕緊跪下,不敢做聲。

蕭子筠道:“今日是臣的壽辰,何該高興,這個不愉快的小插曲就忘記了吧。今日顧鴻臚這一出,倒是我沒有想到的,可見顧鴻臚亦是個性情中人,皇上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席上有人開口緩解道:“方才蕭老出了個題,以酒作詩,我倒想出一首好詩來,光喝酒也無聊,不若我們就作詩玩吧。”

其他人立馬應和起來,席間氣氛再次變得活泛起來。

蕭子筠道:“顧鴻臚,大家都在作詩,你也趕緊坐回去吧。”

顧懷瑾偷偷看了一眼劉焱,劉焱道:“你攪了蕭老的宴會,蕭老還在替你說話,顧鴻臚那一點氣量,還是一家之主,慚也不慚愧?”

顧懷瑾道:“是是是,是臣下一時忘形了,多謝蕭老。”

劉焱道:“滾吧!”

顧懷瑾趕緊起身走了回去,聽到劉焱在身後罵了聲:“老東西!”

他憋著氣走了回去。

席間好些人已經開始作起詩來,方才的小插曲也很快被人忘記。

顧時安也走了回來,他連輸兩場,又氣得自己父親生氣丟了人,此時已經沒臉見人,一直低著頭。

顧懷瑾將滿肚子的氣怪在他身上,小聲罵道:“現眼的東西,沒事出什麽風頭。”

顧時安低著頭,不敢做聲。

席間大家還在爭先恐後地作著詩,誰有好的詩,便拿著酒杯走到中間,將詩念出來,每念完一首詩,必贏得一眾喝彩,席間氣氛頓時熱鬧起來,已沒人再關註他們顧家。

這時已坐回旁邊的宋衡突然拿起酒杯站了起來,走到中間,道:“方才聽了各位的佳作,又有所感,念出來,博大家一笑耳。”

宋衡邊喝酒邊沈吟,念出一首絕佳的詩作來。

他一念完,立時又是一陣浪潮似的喝彩聲,其中有兩句妙句,得到了一眾大家都大肆讚揚。

顧長玉聽到好些竊竊私語的聲音:“真沒想到,宋家竟也能出這樣的人才,小小年紀,又會彈琴又會作詩,比顧家那些虛架子可強多了。”

“方才我一直留意觀察著這宋小公子,見對方彈琴作詩一點也不怯場,氣度不凡,倒是顧家那位三公子,動來動去的,氣度簡直沒法比。”

“顧家本來就都是些繡花枕頭,沒一個中用的!顧三公子那首詩,也不是我說,東拼西湊的,也不知道寫了個什麽東西,還沒他父親那首‘秋高菊花開’寫得好,也虧得他好意思寫出來。”

“就是,顧鴻臚還生氣了,真不知道他有什麽氣可生的。”

“氣急敗壞唄!”

顧懷瑾見這位宋小公子又跑出來搶風頭,還真讓搶到了,底下都是誇讚他的,還有就是小聲蛐蛐顧家的。這一下可是讓他宋家出盡了風頭,顧家丟盡了臉面。

顧懷瑾將這一切歸咎於顧時安,若不是他,宋家哪裏有這般出風頭的機會,自己又怎麽會氣急敗壞,在人前丟臉,他半輩子維持的溫潤持重人設,於今毀於一旦,他後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顧長玉朝這位宋小公子看去,他已經重新坐了回去,一副凜然端坐的樣子,小小年紀,氣場十足。

宋時玉坐在一旁,也是一臉自豪。

顧時安低著頭,放在腿上的雙手捏出了青筋,眼珠氣得往外鼓出。

顧長玉拿起一旁的酒杯,手不小心碰到了顧時安一下,顧時安頓時將滿肚子的氣撒在他身上,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道:“你幹什麽?”

顧長玉被嚇到,楞楞地看了他好一會兒,顧懷瑜擡眸不耐煩地看了兩人一眼,怕被人看到,小聲道:“兩個現眼的東西,別在這裏丟人,還不趕緊放開!”

顧時安氣沖沖地一把將顧長玉摜在地上。

顧長玉莫名其妙,對方丟了人,奈何不了他們,就拿自己出氣?有病吧!

顧長玉一手拿過酒杯,站起了身。

顧家其他人見他起身,還以為他是要去如廁,也沒管他,及至發現他似乎是想要往中間走去,皆是一楞。

顧懷瑾趕緊伸手去抓他,一抓卻沒有抓住,道:“你要做什麽?”

顧長玉沒理他,顧懷瑾好像看出他的意圖,吃了一驚,對顧恒璋道:“還不趕緊給他抓住!”

還嫌不夠丟人,要把顧家的臉面給丟盡嗎?

大字不識幾個,還想作詩,當真是腦子出問題了!

顧恒璋要去抓他,沒抓住,顧長玉已經走到了中間,他再跑過去將人押回來好像也不太合適,就見顧長玉走到中間,戰戰巍巍道:“各位,方才我聽了大家的詩,都寫的很好,湊巧,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裏脫口吟出了一首詩,醒來之後竟然還記得,剛好也是一首關於飲酒的詩,也不知道好不好,不如念出來給大家聽聽吧。”

眾人朝他看去,一眼看到他臉上的疤,道:“這不是那位‘玉中仙’顧六公子嗎?”

“怎麽又是顧家人?”

“聽說這位‘玉中仙’不是大草包一個嗎?還會作詩?”

“嘖嘖嘖,不看那疤,真是個佳人,可惜那塊疤太倒胃口了。”

“笨蛋美人變成了笨蛋疤人,這人算是徹底毀了,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出來,又想整什麽幺蛾子,顧家盡是些事精。”

“他說做夢寫出來的,說不定真有好詩。”

“看他那溫聲吞氣的樣子,眼睛生怕看人,能作出來什麽詩?”

“八成又來給我們賺笑料的。”

“這就叫什麽,一門三父子,一個丟完一個丟!”

眾人在那裏邊議論邊大笑,倒不指望他能吟出什麽詩來,全當一個笑話看。

宋衡宋時玉朝他看來,見他要作詩,都想要笑,顧六公子笨蛋美人的稱呼誰人不知,竟還不自量力到要在這麽多達官貴人面前作詩,顧家人的臉當真是一個比一個厚。不過顧家人看不清自己也好,他們倒是很願意看顧家人出醜。

顧懷瑾見事已無可挽回,已經預料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會有多麽丟人,他甚至想現在就偷偷溜走。

遠處,蕭鶴之見顧六公子竟然站出來要作詩,拿酒杯的手微微一晃,酒杯裏面的酒灑出來幾滴,問蕭璟玄道:“阿兄,我沒看錯吧,那人真是顧六公子?”

蕭璟玄的目光落在那個說話語氣、神態皆十分不自信的顧六公子身上,當真很會裝,還做夢!他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酒,笑道:“這位顧六公子,待會兒說不定會給你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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