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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她全身都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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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她全身都濕了

頃刻間, 黃字班裏爆發出了哄堂大笑。

“哈哈哈!她好好笑!”

“落湯雞!活的落湯雞!”

“快看,她全身都濕了, 哈哈哈……”

“……”

幸災樂禍的爆笑聲此起彼伏。

小小的傅央閉了閉眼。

憤怒嗎?有點。

但更多的是無語。

這群小屁孩真欠揍,她都不認識他們,更沒得罪他們,因為好玩就淋她一身水?

傅央掀開眼皮掃了一眼黃字班的小屁孩。

年齡很小,基本都在五歲以上,十歲以下。

她看著一張張幼稚天真又充滿了惡趣味的嘲笑臉龐,對這個班級一點都喜歡不起來。

不喜歡黃字班的傅央,扭頭就走。

她的反應出乎所有小屁孩的意料, 見她走得這麽幹脆, 一個個怔楞的笑聲都停住了。

“她沒哭?”一個小屁孩問。

“也沒鬧。”另一個小屁孩道。

“她一句話都沒說, 很平靜的就走了,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一個年齡稍大, 約莫九歲的小孩道。

若不是傅央身上的長衫是濕, 他都要懷疑她沒有被淋,甚至沒有走進過黃字班了。

“怎麽回事?她是不是有病啊?被欺負了一點反應都沒有,腦子有問題吧?是傻子嗎?”

關清炫今年十歲, 出餿主意淋傅央, 並慫恿別人和他一起欺負傅央的就是他。

他是關家子弟,且是首輔關仁的嫡孫,在關家備受寵愛。

但他性子野,調皮搗蛋慣了,不是一個讀書的料子,所以十歲了還留在族學最末一等的黃字班。

“她走了,她要去哪裏?告狀嗎?”黃字班裏一個人道。

關清炫剛才只顧著嘲笑傅央,又被傅央的奇怪驚到, 這會兒一拍腦門道:

“壞了,這事不能傳到祖父耳中,快跟我去攔住她!”

他急匆匆的站起身,招手叫上一群同窗就風風火火的往外跑。

黃字班呼啦啦的一跑跑走一大半,只剩下四五個人安靜坐在書案前看書。

頭也不回離開學堂的傅央,並沒有要去找關首輔告狀的意思。

但傅棠還沒離開關家,她得去找傅棠,順便換身幹凈衣裳。

關家招待貴客的大廳堂。

白發蒼蒼胡須也發白的關仁,端坐於上首位。

他左手邊的第一個位置坐著葉世景,右手邊第一個位置則是傅棠,傅棠旁邊是關季明。

傅央到關家後,已經先來見過關仁、打過招呼、問過好,才去的族學。

她也沒離開多久,所以她渾身濕漉漉的出現在廳堂門口時,最先看到她的關仁蹙了蹙眉。

“娘。”

傅央沒進去,聲音不大不小的喊了一聲娘。

熟悉且帶著一絲平靜淡然感的稚氣童音響起,葉世景和傅棠刷的一下扭頭往外看。

“你怎麽了?”傅棠驚得一下站起身,擡腳就往外走,“怎麽渾身濕漉漉的?掉水裏了?”

傅央心態挺平穩的,但她此刻的形象很狼狽,幾縷散落下來的發絲貼在額前與臉頰,看得葉世景蹙起冷眉。

他目光快速上下一掃,見她長衫下端並未全濕,眉頭皺得就更緊了。

傅央不是掉水裏了,應該是被水淋成這樣的。

她今天剛到關家,入族學第一天就被人針對欺負?

“娘,我不想在黃字班上學,你跟關首輔說說,能不能讓我直接去玄字班。”

傅央並沒有訴苦告狀,她濕噠噠的稚氣小臉上,神色平靜的表達著自己想法。

黃字班就跟幼兒園、一二年級差不多,屬於啟蒙班。

傅央因為才八歲,又是憑關系走後門進的關家族學,關季明也沒考察過她的學業,被安排進黃字班很正常。

但四書五經,就連字數高達十幾萬字的《禮記》,她都能熟練背誦下來了,以她的學業情況,進玄字班綽綽有餘。

若非她還沒學過制藝,不會寫八股文,就憑她連《禮記》都能一字不差的背誦下來,進地字班也不是不行。

傅央之所以聽從關季明的安排,乖乖去黃字班,是因為關家的天地玄黃四個班都是靠考試升班的。

她知道自己是走後門的,所以不想給關家添麻煩,想著進黃字班待幾天,自己考上玄字班也一樣。

結果讓她沒想到的是,黃字班的小屁孩這麽欠揍,讓她連一天都不想待。

她也懶得去跟一群小屁孩計較,直接躲開去年紀大一點的玄字班就行。

傅棠和傅央相處這麽久,對她的性子自然很了解。

傅央自己不在乎被淋了個落湯雞,但傅棠一見她這淒慘狼狽樣,腦子瞬間炸了。

“為什麽?有人欺負你了?誰?跟娘說,娘替你做主!”

半路湊個對的母女,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傅棠是真的把傅央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女兒被人欺負,她當娘的怎麽可能不生氣。

傅棠伸手撥開傅央黏在臉上的發絲,又抓著她肩膀轉了半圈,見她後背也濕了一大半,又氣又心疼的她,擼起袖子就想打人。

“哪個王八羔子弄的?看我不打死他!你別怕,娘幫你出氣!”

傅棠也看出來了,傅央不是簡單的落水,是被人淋成小可憐模樣的。

“娘,你別生氣,一點小事,我沒放在心上,但我真不想和一群小屁孩一起上課,給我換個班吧。”

和淋水相比,傅央覺得和一群小屁孩在一個教室上課更折磨。

但她不生氣的小模樣,反倒讓傅棠更生氣了。

被欺負了也不吭聲,不知道找家長告狀,這說明傅央前世受過不少欺負,且從來沒有人替她出頭過,所以她才會養成被欺負了也不以為意的淡漠性子。

傅棠光想想就心疼不已。

“不行!”傅棠袖子一擼,雙手一叉腰,憤怒道,“你是我兒子!我兒子絕不能憑白讓人欺負了!更不能被欺負了也不還手!今天我必須把欺負你的臭小子按在地上摩擦!”

隨後出來的葉世景,站在一旁看著傅央,眉宇間的冷意更冷了。

關季明一看葉世景這冷臉,心裏便暗道不妙。

葉家前些天剛得了聖上不少賞賜,雖不知葉家為何受賞,但聽說功勞是葉世景帶給葉家的。

葉世景現在是聖上面前的大紅人。

從千塘縣到府城這一路上,葉世景和傅央共騎一匹馬,他對傅央的細致照顧關季明看在眼裏。

傅央在關家受了欺負,傅棠暫且不論,葉世景若真的計較起來,關家面子上會很不好看。

關季明正想著怎麽安撫葉世景,冷不丁一擡眸,對上了葉世景涼颼颼的眼神。

關季明心下一個激靈,頓覺後背發寒。

到底是哪個兔崽子欺負了傅央?

他也很想把對方按在地上揍!

“怎麽回事?”關仁慢騰騰的走出廳堂,看向被大人圍在中間的傅央,不怒自威的詢問道,“誰欺負你?你大膽說來,關翁翁替你做主。”

關仁這一聲關翁翁,可不是誰都能叫的。

他是看在懷王要幫傅棠在京城開鋪子,葉世景親自送傅央來關家、以及傅棠手中傅氏紙的關系下,才讓傅央喚他一聲翁翁的。

“多謝關翁翁替傅央做主,但……我不知道淋我水的人是誰。”

傅央擡起小手朝關仁作揖,一副小大人的穩重模樣。

傅央第一天到關家,不認識人很正常。

但關季明看著她卻想到了一個人。

整個關家,整個黃字班,最調皮搗蛋的莫過於關清炫了。

好巧不巧的是,關季明不經意的一個轉頭,看到了回廊一角鬼鬼祟祟,探頭偷看的關清炫。

關清炫一出現,就跟此地無銀三百兩差不多了。

“爹。”關季明走到關仁身旁,壓低聲音對他道,“清炫在回廊偷看,他和傅央都在黃字班……”

關季明沒有直接明說,但他暗指關清炫欺負傅央的深意,關仁瞬間就懂了。

孫輩中,因為關清炫年歲最小,又是嫡孫的緣故,關仁平日對他甚是疼愛。

傅央雖沒有顯赫家世,但她不是普通客人,關家怎麽也得給她一個交代。

關仁朝回廊角落看去。

沒看到探頭探腦的關清炫,但看到了沒能藏好的衣袍一角。

關仁:“……”

藏頭不藏尾,真是個小笨蛋。

“關清炫,你給我過來。”關仁對那角衣袍喊道。

關清炫後背緊緊貼著墻壁,站得筆直,他以為自己躲得很好。

關仁突然喊他名字,嚇得他腿肚子一抖,差點拔腿就跑。

但他知道逃不掉,也躲不過,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冒出頭來。

十歲的關清炫長得肉嘟嘟的有些小胖,圓頭圓腦的其實挺可愛,但僅限於他安靜的時候。

“翁翁,您叫我?”

關清炫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小跑著來到關仁面前。

“你可認識她?”關仁也不賣關子,指著傅央就問關清炫。

關清炫瞄了傅央一眼,立馬搖頭道:

“不認識!沒見過!”

傅央嘴角抽了一下,本來不想跟他計較,但小胖墩竟然撒謊,她便幽幽開口道:

“他拿沙包丟我,我躲開時撞到門,頭頂就澆下來一盆水淋到我。”

傅央很公平公正的闡述事實,沒有半點添油加醋,更沒有說門上那盆水是關清炫放的。

但關清炫一聽她的話,急得跳腳反駁道:

“你少汙蔑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沙包丟的你?你血口噴人!”

黃字班二十多號人,關清炫特意混在人群最中間,自認為傅央不可能認出他。

對於一般人來說,別人或許不好認,但關清炫的小胖墩身材卻很好認。

更別說傅央擁有絕佳的記憶力,她前世更是一名軍人,認人的本領不要太好。

“兩只眼睛都看到了。”傅央平靜又冷淡的回答道。

事情很明了了。

別說葉世景和傅棠了,就是關季明和關仁,也認定了就是關清炫欺負的傅央。

關仁看了眼怒瞪著關清炫的傅棠,又看了眼鳳眸冷冷盯著關清炫的葉世景,他眸光一轉看向了傅央。

“你叫傅央是吧?”關仁以長者的姿態詢問傅央,指著關清炫道,“這是我嫡孫關清炫,他既欺負了你,我便給你做主,你想如何處罰他?”

關仁看似替傅央做主,卻先點明關清炫是他嫡孫,分明有暗示傅央,或者說暗示葉世景和傅棠,不看僧面看佛面的深意。

傅央看著關仁,和他對視了好一會兒,她才道:

“我想如何處罰他都行?”

關仁並不想罰關清炫,傅央自然也看出來了。

明明不想罰,卻做出大度的姿態讓她出面罰,傅央覺得關仁有點虛偽,或者是好聽一點的詞,圓滑。

但傅央若真的只是八歲稚童,未必能聽出他話語裏的潛臺詞。

如果傅央罰重了,當著葉世景和傅棠的面,關仁不好太護短,但此事後難免會對傅央有意見。

“……當然。”關仁猶豫了一息才回答。

葉世景挑了挑眉,清冷鳳眸落在傅央身上。

“行。”傅央轉眸朝關清炫看去,直把小胖墩看得渾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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