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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當純臣哥哥的第十六天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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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當純臣哥哥的第十六天 獨發

柳雲似是為了保證自己這一次能夠聽清謝霽川說的話, 輕輕湊近謝霽川、偏過頭,使得發絲垂落在耳側,露出了一小截雪白的脖頸。

因為他的湊近, 他身上的香味自然而然縈繞在謝霽川鼻尖。

謝霽川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香味, 瞥見他敞開中衣下的風景, 忍不住動了動喉嚨, 然後把被子扯得更緊了些後,方才低著聲音,一字一句地重覆說:“我說, 我或有分桃之好。”

說罷, 他不由閉上眼睛,不敢再看柳雲臉上的神色,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等著柳雲的審判。

結果沒想到,他始終沒有等到柳雲的聲音。

他動了動睫毛, 悄悄睜開眼,就看到柳雲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坐姿, 似乎還在消化剛剛他說的話。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柳雲終於做出了反應——他重新躺回謝霽川邊上, 看上去準備睡覺了。

謝霽川沒忍住,開口追問:“哥,你沒什麽想說的嗎?”

“好像有。”柳雲應道,“不過又好像沒有。”

說完,柳雲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句廢話, 他仔細想想,轉過頭和謝霽川說:“可能……我不覺得這是一件錯事,所以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吧。”

所謂分桃之好似乎很少見,但柳雲無論是在夢中還是現實都聽說過許多此類事, 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奇怪的。

所以在聽到謝霽川說這話的時候,他確實覺得震驚,但並不覺得需要對此發表什麽看法。

這就像時人推崇以瘦為美,但偏偏有人喜歡肥腰豐臀一樣,這種事會第一時間讓習慣風潮的人覺得有點怪異,但仔細一想這也不是什麽需要指點的事情。

事實上朝中官員好男風的本就有不少,就是他們只是當這是一種新奇玩法,並不耽誤他們娶妻生子。

說來這事還和柳雲有些關系。

兩年前,柳雲狠狠打擊了一波朝中官員狎妓,使景熙帝明令禁止官員狎妓,因此助長了一波小倌風氣。

柳雲聽說後,一直也有在想辦法遏制這樣的事情,但目前還沒有太多成效。

對於男風,柳雲並不排斥,但他討厭這種以男風為樂,將地位低的男子作為青樓女子替代品,對他們一同壓迫的事。

作為日理萬機的柳大人,柳雲在某方面很單純,因為他很少接觸那檔子事情,未曾娶親不說,也從未去尋花問柳。

可偏偏他見過、聽說過很多關於這方面的慘案。

也許他正是因為這些事,才對那檔子事情興趣缺缺,他想不明白,為什麽要因為那種事情欺負那些可憐人。

在他為官這幾年內,不乏有人想要對他施以美人計,可縱然看到被酒水打濕的赤裸酮體,柳雲也很難升起沖動,只覺得憐惜,想要為那些被迫來討好他的人穿好衣裳。

所以如果非要說些什麽的話……

柳雲想了想,認真地對謝霽川說:“即便你喜歡的是郎君,也不該做輕浮的登徒子,應當克己覆禮。聽說閩地好像便盛行男風,可結契兄弟,與尋常夫妻無異。”

“哥哥要我找契兄弟?!”謝霽川聽到這話,撐起身子看著柳雲。

他張張嘴,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高興。

他問柳雲:“那爹娘若是不同意怎麽辦?陰陽調和乃是天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聽他說這些,柳雲這正兒八經儒家教導出來的小君子就說了:“所謂‘孝’乃是‘敬親立德’,而非傳宗接代。孟子說‘無後為大’,指的是‘舜不告而娶’,本意是為了闡釋所謂‘孝’應當‘權變’,是說情理大於刻板的禮法。‘無後為大’本是‘情理’,只有腐儒才會將其變為另一種刻板禮法。”

說罷,柳雲眨著一雙大眼睛,問謝霽川:“你莫不是就因為這,才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錯事?”

看著柳雲的眼神,謝霽川下意識辯駁:“我怎會是酸腐?只是世人愚昧,並不都是像哥哥這樣的。就算爹娘也能如哥哥一般,其他人又會如何看待……我?又會怎樣看待哥哥?他們會說,一生清白的柳大人……”

柳雲一直看著謝霽川,在聽他說完這句話後,終於看清了謝霽川心中的痛苦,也或許終於明白了謝霽川這段時間的異常。

一瞬間,他心疼壞了。

即便謝霽川現在已經長得比他高壯多了,可在柳雲眼中,謝霽川永遠是自己的弟弟。

他看著垂著眼眸的謝霽川,不由一邊暗罵自己對於謝霽川的忽略,一邊不禁挺起身將謝霽川翻身抱住,將他抱了個滿懷。

面對柳雲的投懷送抱,謝霽川下意識接住了,感受著被填滿的懷抱,他一時忘了接下來的話。

他抱著柳雲,汲取著柳雲身上的溫度,頗有些無措地喊了一聲:“哥……”

然後他便感到柳雲像是小時候一般,拍著他的背哄道:“沒關系,哥哥在呢。”

而後過了許久,柳雲才擡起頭,用手扶著謝霽川的臉頰,迫使他與自己四目相望。

“霽川,相信哥哥嗎?”柳雲問他。

“相信。”謝霽川幾乎想也不想地回答。

“那你要相信,有哥哥在,別人只會認清所謂斷袖之癖並不是錯事。”柳雲認真說,“你更要相信,在哥哥心中,沒有什麽是比你開心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拋開那些會讓你自責惶恐的想法,好嗎?”

謝霽川的眼中倒映著柳雲的身影,聽著柳雲的話,他好像真的被什麽洗滌了一般,心中再無那些紛雜的思緒,只有一個想法——

這樣的人,叫他如何能不愛?

*

因為柳雲的存在,謝霽川終於久違地睡了個好覺,第二天見人的時候不再臭著個臉,不過他手下的士兵見此,反而更加老實了。

訓練間隙,兩個老兵,忍不住悄悄吐槽說:“守備今天居然會笑了……不會是被鬼上身了吧?”

“呸呸呸,不講不講,好的不靈壞的靈!”他身邊人連說。

謝霽川聽力好,將底下士兵的話都聽在耳中,不過他倒也不是什麽真的閻王,聽到這些閑言後,並沒有發難。

只是不知怎的,今日營地裏的夥食稍微沒那麽豐盛了……

謝霽川還未到弱冠之年,就能把手下的一兩百人治理的服服帖帖,除了因為他確實本就實力不凡、手腕強硬,其實還因為自從他上任後,他們兵營的夥食都變好了,無人敢苛刻。

見到今天的夥食不如前些時日豐盛,他手底下的營兵頓時想起謝霽川來之前的苦日子,之後的訓練越發認真了,不敢再閑聊。

謝霽川將這些變化看在眼裏,忍不住看著自己的手心說:“權利真是個好東西。”

之前因為太過在乎柳雲,謝霽川心裏患得患失的,以至於走入了死胡同,如今他不禁豁然開朗——

何需畏懼那些流言蜚語,應該要讓旁人畏懼他才是。

若是哥哥當真願意與他在一起,他才不會真的讓柳雲站在他的身前護著他,他會讓所有人都不敢胡亂嚼舌根!

謝霽川好像終於從迷茫中脫離出來,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他下值後急不可耐地回到家中,想要去找柳雲,卻被林彩蝶叫住了。

林彩蝶跟他說,她已經重新安排了個木匠給他打新床,但是離新床做好,還需要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你要先睡客房,還是和你哥睡一塊?”林彩蝶象征性地問了問。

林彩蝶本以為謝霽川一定會選擇和柳雲睡一起,可未料謝霽川思考了一會兒卻說要睡客房。

聽到這個回答,林彩蝶有些意外,但也沒有想太多,只覺得謝霽川果然長大了——小跟屁蟲都不黏著哥哥了!

而柳雲在知道這事後,卻忽然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謝霽川從去年冬天開始就不在夜裏纏著他,那時候他也以為是謝霽川長大了。

可在知道謝霽川的取向後,柳雲忽地就明白謝霽川不再和他一起同睡、也沒有再央著他做過那檔事的原因……

他本來同意幫謝霽川疏解,是因為謝霽川是他弟弟。

他想著,他們兩個都是男人,互相做做手工活好像沒什麽大不了。

可若是謝霽川本就喜歡男子……

那謝霽川和他……妹妹又有什麽差別?!

若是他未來弟夫知道了他和謝霽川曾經互相幫過忙,又會怎麽想?!

柳雲在那檔子事上真的遲鈍得不行,此時此刻,他才終於發現他和謝霽川做的那檔子事到底有多不妥。

剎那間,有一個想法從柳雲腦海中浮現——謝霽川喜歡男子,不會就是因為他吧?

這個想法的出現激得柳雲一個激靈,他本來在給家鄉的人寫家書,手中的毛筆卻因此猛地劈了叉,紙上的字跡也早就糊成一團。

他看著這字跡,腦海中浮現的全是在做那事時,謝霽川看著他的熾熱眼神和不自覺的低語,心中變得亂七八糟、心煩意亂。

終於,他忍不住將手中的信紙揉成一團扔掉,心裏默念:“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柳雲沒有任由這種奇怪的想法占據他的腦子,默認了謝霽川睡客房的做法,平常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不同。

只是有時,他和謝霽川觸碰的時候,會下意識變得有些不自在。

比如兩人手碰手一起磨墨本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可如今如果謝霽川忽然抓著他的手,說要幫他磨墨,柳雲就會不由變得身體一僵。

柳雲不知道謝霽川有沒有發現他的異常,他不是很敢探究謝霽川的反應,只是偶爾他看向謝霽川時,總會看到謝霽川眼眸深沈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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