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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當純臣哥哥的第九天 含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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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當純臣哥哥的第九天 含補更

“啟章”是陳毓文的字。

柳雲這般喚他時, 嗓音溫潤,尾音微微拖長,像一片羽毛輕輕搔過耳廓。即便聽過很多遍, 陳毓文也忍不住耳朵一癢。

他提前聽聞柳雲出了宮, 本是刻意相迎, 只為了和柳雲多說兩句話。

沒想到如今還有意外之喜——

共事多年, 這還是柳雲第一次單獨邀請他去家中做客。

陳毓文幾乎要不假思索,想一口答應下來。

可話到嘴邊,自小培養的禮教, 還是讓他稍微矜持了一下。

他說:“未提前送上拜貼, 怎好肆意叨擾?”

柳雲卻笑著打斷他道:“怎是叨擾?我往日多蒙你照顧,你與我之間,何必拘泥於這些虛禮?”

在柳雲的眼中,陳毓文可是一個實打實的大好人。

二人第一次見面便是在殿試之上。

那時柳雲久坐案前, 起身後只覺手酸腿麻,差點跌倒。

是陳毓文從身後扶了他一把, 免得他在殿前失儀。

後來二人一同進入翰林院。

柳雲身兼乾元殿辦事的職責,翰林院這邊難免有許多顧及不到的地方, 便全賴陳毓文幫襯。

比如翰林院若有什麽安排或者通知,都是陳毓文記下來,再特意提醒他。

後來籌備《國報》的時候,陳毓文身為世家子弟,卻也積極投稿。

這些忙,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柳雲都一一記在了心裏。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冬日的鮮蔬,雖然算不上多麽昂貴, 但也確實珍貴罕見。

想到陳毓文應該沒有得到禦賜,柳雲便想叫他一起品嘗一下。

“啟章兄,你家中入了冬日,怕也只能吃些窖藏的菜蔬吧?難道不想嘗嘗這全大靖第一批的大棚鮮蔬?”柳雲湊到陳毓文的身邊,輕聲說道。

大概是所得的蔬菜也不多,不想叫其他同僚知道自己“厚此薄彼”,柳雲刻意壓低聲音,氣息幾乎拂在陳毓文頸側。

陳毓文一垂眼,便見他耳廓玲瓏,肌膚瓷白細膩,近乎透明,喉結不自主地滾動一下。

這細微動靜被柳雲瞧見,他立即得意地彎起眉眼,哼笑道:“瞧,我就知你也饞了。你就不要跟我客氣,這事就這麽定了。”

柳雲霸道地拍拍陳毓文的肩膀,替陳毓文做了決定,又叫人把禦賜的蔬菜先帶回家去。

待到下值後,他才親自帶著陳毓文回了柳家。

二人到柳家時,國子監的謝霽川和柳澤,已經從國子監下學回來。

一聽到車輪聲,謝霽川就興奮地沖出門來要迎柳雲:“哥哥,你回來了!”

他迎上來之後,才註意到從馬車上下來的,除了柳雲,還有另一個人。

待看清此人是誰之後,他臉上笑容倏然冷凝,而後冷淡地拱手道:“見過陳大人。”

陳毓文算得上是柳雲關系較好的同僚。

有時上下值時,二人會並肩而行。

偶爾家裏有喜事,比如柳家辦喬遷宴的時候,柳雲也會特意給陳毓文送去一份請帖。

因此謝霽川是認得陳毓文的。

可不知為何,謝霽川對陳毓文總是莫名不喜。

當然,他向來不喜柳雲身邊的其他人,可對陳毓文,這份不喜更甚旁人。

是以,他見到陳毓文的時候,總是不冷不熱的。

好在,他對柳雲以外的其他人都是這副模樣。

陳毓文便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未曾因為他的態度而心生不悅。

當柳雲和謝霽川坦言,是他主動邀請陳毓文來家中用餐的時候,陳毓文笑得更加真情意切了。

謝霽川:“……”

比起謝霽川的冷淡,柳三石和林彩蝶看到柳雲帶著陳毓文回家吃飯,顯得格外熱情。

他們可不覺得陳毓文上門唐突,以往鄉下串門哪有什麽講究?向來都是端著碗筷就來了。

而且他們夫妻二人也都認識陳毓文,知道陳毓文是柳雲好友,平日經常幫襯柳雲,自然對陳毓文態度更加親熱。

到了飯桌上,夫妻二人也是十分熱情地招呼著陳毓文先動筷,直把那兩盤禦賜的蔬菜都放在了陳毓文面前。

陳毓文盛情難卻,只得拿起筷子。

只是他手下的筷子一夾,卻是先夾了一箸最嫩的青菜,送到了柳雲的碗中:“多虧飛白,我才能吃上這冬日裏禦賜的菜蔬,這第一筷自然要飛白先嘗。”

柳雲實在招人稀罕,以至於他從小到大,就是被別人投餵著長大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給他夾過菜。

因此看到陳毓文給自己夾的菜,柳雲也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只是朝陳毓文揚起一個笑容道:“謝謝啟章。”

看著陳毓文和柳雲這般親密的互動,還能互相稱字,謝霽川看著陳毓文,心中越發不爽。

他本來在啃著一個雞爪子,結果哢嚓兩口,竟把雞骨頭都給咬碎了,模樣瞧著十分兇惡。

與他一樣不爽的,還有一旁的柳澤。

柳澤只覺得,陳毓文這個人跟謝霽川一樣討厭。

雖然陳毓文什麽也沒做,甚至表現得十分有禮,對柳雲也很好,但是他就是打心底裏覺得對方討厭。

比起陳毓文,柳澤覺得謝霽川瞧著還更稍微順眼一些。

畢竟,謝霽川好歹是從小跟柳雲一起長大的,和柳雲表現得親密無間,倒也理所應當。

可這個陳毓文與柳雲認識的時間,與他和柳雲相認的時間差不多,又憑什麽越過他這個親弟弟去?

當然,兩個孩子心中不爽歸不爽,倒也沒有在餐桌上做出什麽失禮的舉動。

只不過,他們兩個在陳毓文和柳雲說話的時候,總是會突然給柳雲夾上一筷子菜,想要把柳雲的註意力放到他們身上。

陳毓文和柳雲的聊天,總是被這般打斷。

柳雲或許還沒有發覺出什麽不對勁來,畢竟兩個弟弟自小一直都是如此黏他。

陳毓文卻察覺到了有些不對。

他的目光稍微有些冷冽,但很快便恢覆如常。

而後,他幹脆就把話題轉到了謝霽川和柳澤的身上,問他們:“對了,聽說國子監的歲考快要到了?飛白乃是狀元之才,不知兩位賢弟學業如何?”

學業實在是可以拿捏學子的利器,一聽陳毓文的話,謝霽川和柳澤就都老實了。

他們兩個的成績其實都不算差,但卻不能與柳雲相比較,他們怕將自己的成績說出口,墮了柳雲的名聲。

柳雲是六元及第,舉朝皆知的少年天才。

而謝霽川卻自小不是讀書的料,又著重於練武習兵,在國子監的成績屬於不上不下。

柳澤的成績比他稍好一些,但是也很難保證自己可以拿下歲考頭名,只能確保自己能夠進入前五。

面對陳毓文明顯有些故意的提問,謝霽川和柳澤有些憋悶,卻還不好生氣。

他作為柳雲的朋友,關心他們的學業,任誰聽上去都沒什麽毛病。

就連柳雲,也沒聽出陳毓文這麽問是為了報覆兩個弟弟屢屢打斷他們二人的閑談。

不過,他卻很自然地接口,說起了歲考後的打算。

他沒提要兩個弟弟考個好成績,只叫他們盡力而為,還說他們最近溫習辛苦了,直說等到歲考結束後,就帶他們去郊外的溫泉莊子裏放松一番。

柳雲的話,把陳毓文聽得一楞一楞的。

他不由偏頭詢問柳雲,是否對兩個弟弟過於溺愛。

陳毓文是世家出身,自小便受到嚴苛教育,每到歲考之時,家中父兄都只會叮囑他努力課業,不要貪玩怠惰。

何時像柳雲這般,關切他是否辛苦,還要帶他出門游玩?

陳毓文並不怪罪父兄,因為他也覺得“玉不琢不成器”,對待孩子,便該嚴厲一些。

怎知,柳雲聽了他的話卻說:“所謂‘溺愛’,是明知他們行差踏錯,還不加以阻攔。可他們兩個,都有自己明確的方向,腳踏實地地學習,並未走入歧途,何談‘溺愛’?”

柳雲笑笑:“人生淺短,作為兄長,我只願他們平安高興就好。我年少之時努力讀書、考取功名,正是為了如此。”

聽到柳雲這麽說,陳毓文楞住了。

本來被學業拿捏的謝霽川和柳澤,也不由悄悄直起來腰,眼裏有著難掩的喜悅和得意。

陳毓文看著柳雲和他們二人的表現,收起了和兩個小孩計較的心情,不由帶著幾分真情實感地說:“飛白,你當真是一個好兄長,叫我都想做你兄弟。”

原本得意的柳澤聽言沒忍住,直接替柳雲拒絕道:“不可以!”

*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大棚培育出來的蔬菜,不僅品相上佳,口感也更加清脆爽口。

如果忽略餐桌上一些有意無意的交鋒,只論飯菜,柳家這一餐可謂吃得賓主盡歡。

吃過飯以後,柳雲特意拉著陳毓文,到他的書房中欣賞自己的藏品。

柳雲是個十分有審美的人,人還小小的時候,就因為擅長欣賞,與張三多結緣。

在當了官以後,忙碌之餘,他若是看到什麽喜歡的文具、字畫,也不忘收藏一二。

只可惜如今,他和張三多相隔千裏,少了個人與他共同欣賞。

如今陳毓文難得上門,柳雲便想同他分享、品鑒一二自己的藏品。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過忙累,在柳雲給陳毓文分享完一幅字畫,等陳毓文細細觀看的時候,他竟依靠在榻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陳毓文許久未聽見柳雲的聲音,轉過頭去,便看到了倚在榻上淺淺睡去的柳雲。

他側顏靜謐,長長的睫毛如羽毛一般在眼下投出淺淡陰影。

平日總是帶著笑意的唇瓣此時微微張著,泛著潤澤的粉,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與此同時,他的衣襟因姿勢微松,露出一段纖細脆弱的鎖骨,膚色如玉,瑩瑩生光。

陳毓文鬼使神差般走近,俯身細看。

指尖不受控地擡起,虛虛拂過柳雲鬢邊散落的發絲,將那縷烏黑別至耳後。

他想要去觸碰柳雲的肌膚,可是指腹懸在柳雲頰畔毫厘之處,卻不敢真正落下。

陳毓文的目光貪婪地逡巡,從柳雲的眉眼巡到鼻梁,最終死死鎖住了那微啟的唇瓣。

他的喉間幹渴如火,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般,緩緩低下頭……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叩叩。”

如冰水澆頂,陳毓文猛然驚醒,倏地直起身來,只覺得一顆心快要從胸口跳出來。

見柳雲並沒有清醒的跡象,他才強自鎮定地快步走到門邊,打開本就虛掩著的房門,正對上謝霽川銳利的視線。

謝霽川的年紀比陳毓文小了足有九歲,可身高卻比陳毓文高上許多。他此刻堵在門前,如山岳壓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被 他這麽盯著,陳毓文覺得壓迫感十足,並因此生出無限心虛。

於是他拋下一句:“飛白許是倦極,已在屋中睡去,我不便繼續打擾,就此告辭。”

話音未落,他已近乎倉皇離去。

謝霽川沒有攔著他,只是緩步踏入屋內。

見屋內柳雲果然已經睡著,謝霽川頗有些心疼。

這樣的事情,這幾年常有發生。

柳雲雖然心思靈敏、頭腦活躍、精力旺盛,但是他的身體並算不上特別好。

自從入朝後,他時常因為太過勞累,會忽然在書房中睡著。

因此謝霽川照顧這樣的柳雲,已經十分得心應手。

他如往常般熟練地為柳雲調整姿勢,墊好軟枕,蓋妥薄毯。

可這一次,在給柳雲蓋上毯子的時候,他卻想起了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是的,剛剛他來到門前的時候,已透過虛掩的門縫,看到了屋內的情形——

陳毓文那樣專註的目光,死死膠著在哥哥身上?

他在看什麽?

陳毓文離開時的反應實在過於反常,謝霽川不由懷揣著探究的心情,站在陳毓文剛剛的位置低下頭,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

然後,他發現那視線,竟落在了柳雲的唇上!

柳雲的唇形十分完美,看上去薄厚適中,色澤如初綻桃花,因溫熱而泛著水光,仿佛無聲的邀請。

在人體的所有器官中,唇齒是個很特殊的部位。

人們總會傾向用唇舌的交鋒來表達相濡以沫的愛意。

電光火石之間,謝霽川終於明白了陳毓文方才在看些什麽,也瞬間明白了陳毓文的心思。

一股暴烈的怒火與某種更混沌的沖動轟然沖上頭頂!

謝霽川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幾乎要立刻沖出去,追上剛剛離開的陳毓文。

可就在這個時候,柳雲忽然動了一下,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不知是被什麽驚醒的,擡眼時,眼神還帶著些許迷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匆匆坐起身來,目光茫然地掃過書房四周,卻發現陳毓文已經不見了,屋內只有一個謝霽川。

柳雲扶著頭,語氣還帶著點未睡醒的含糊,軟聲問道:“霽川,啟章兄呢?”

聽到柳雲的問話,謝霽川下意識地壓下所有翻騰心緒,不想讓柳雲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情,只說:“陳大人見你太累,便先告辭了。”

柳雲聽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揉著額頭說:“是我失禮了,改日定要向啟章賠罪才好。”

方才才發現陳毓文骯臟的心思,如今聽到柳雲還要主動接觸陳毓文,謝霽川急聲道:“不要!”

柳雲被他這一聲喊得有些莫名,轉頭看向他,疑惑地問道:“霽川?”

謝霽川看著柳雲清澈的雙眼,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要怎麽說?說那人看你眼神齷齪?

謝霽川別開頭,最終只僵硬道:“我不喜歡他,不想哥哥與他多往來。”

謝霽川雖然對柳雲有著遠超一般兄弟的占有欲,但是他卻向來尊重柳雲,這還是他第一次試圖幹預柳雲的交友。

柳雲更加奇怪了,想追問謝霽川為何這般不喜歡陳毓文。

謝霽川支支吾吾,最終只道:“我只是直覺他不是個好人。”

他這話說得實在沒什麽道理,簡直可以說是“無理取鬧”。

可柳雲看著謝霽川倔強堅持的臉,看了許久後,卻輕輕揉了揉他的頭,柔聲道:“好,霽川不喜歡,那哥哥就離他遠一點,好不好?”

柳雲看似對誰都很好,百姓們也都喜歡稱讚他的“鞠躬盡瘁”、“大公無私”。

但柳雲自己清楚,他才不是什麽“無私”的人。

正相反,他十分“自私”。

他只是在“自私”的時候,又有足夠的同理心,並且異常地心軟——

他因為愛著自己的家人,愛著像他家人一般的其他人。

是以,在他心中,排第一位的,永遠還是他的親人。

雖然不知道謝霽川為什麽不喜歡陳毓文,但如果陳毓文讓謝霽川不喜到這番境地,他自然不會為了陳毓文讓謝霽川不快。

當然,陳毓文沒有做錯什麽。相反,他幫了柳雲許多,柳雲也不會就此過於刻意疏遠陳毓文,只是往後不會再將陳毓文帶到謝霽川面前。

心裏產生這樣的想法後,柳雲覺得自己當真是變了,居然都已經學會了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都是景熙帝把他帶壞了!

想起小時候柳長青教他的為人之道,柳雲心裏略有些發虛。

柳雲卻不知道,和他相比,他最愛的弟弟謝霽川才是真正的“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謝霽川在他面前,裝得特別乖巧,像是天底下最孝順的好弟弟。

可他全然不曉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謝霽川是如何想他這個哥哥的……

這日夜裏,謝霽川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反覆回憶著柳雲的模樣,他的眉眼他的皮膚,他的唇瓣,他的手指,他的鎖骨,他身體的每一處。

心煩意亂間,謝霽川在床上躺至半夜才勉強睡著。

睡夢中,他好像又回到了下午,回到了那扇虛掩的門前,看到了陳毓文靠近柳雲的那一幕。

他怒火沖心,猛然推開門,想要沖上前去拉開陳毓文。

可他剛一上前,就眼前一晃,取代了陳毓文的位置。

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與柳雲盡在咫尺,與柳雲交換著鼻息。

他癡癡地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容,發現此時的柳雲是那樣的毫無防備,好像任人采擷。

在這樣邀請的姿態下,謝霽川原本的憤怒轉為了另一種燃燒的火焰,這火焰灼燒著他的理智,讓他的鼻息越來越重。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幾息之間,又或者是幾炷香後,他那本就纖細的理智終於被燒毀。

意亂情迷間,他再也不受控制地低下頭去,觸到那早已等待許久的柔軟唇瓣。

一開始他並不知道要怎麽做,但很快,他便無師自通地輾轉吮吸了起來。

氣息交融之間,他的手也不由伸進了柳雲的衣領,觸及那雪白的肌膚……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和窗戶卻好像被一陣颶風一並吹開!露出了門窗外一片黑壓壓的人群!

人群的最前面是林彩蝶、柳三石,還有柳澤。

他們就站在門外,像是詭異的雕塑一樣,直直地盯著謝霽川。

在他們的身後,還有柳家村的族人,以及其他所有謝霽川見過或者沒見過的人。

他們沒說什麽、沒做什麽,只是紅著眼,直勾勾地看著謝霽川。

待看清這些人的面孔後,謝霽川重新低頭,卻發現柳雲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醒了過來,也正直直地看著他。

只是比起那些雕塑樣的人,柳雲更加得鮮活,他的眼底既有憤怒,又有失望,甚至還有……厭惡!

看著這樣的眼神,謝霽川感到一陣恐慌和刺痛。

他看著柳雲,十分焦急,他想說他剛剛不是故意的。

冷汗不由自主從他的額頭冒出,最後大滴大滴地落在了柳雲的身上。

可是他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其實清楚地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侵略柳雲,占有他的哥哥。

此時在他的心中,除了恐慌,其實……還有快意。

他知道,這就是他想要的。

所以最終,在柳雲絕望的目光中,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決絕地抱住了柳雲,不顧柳雲掙紮地重新俯在了他的身上……

第二天,當謝霽川醒來的時候,先是茫然,而後夢中的片段一幕幕捶打著他的腦袋。

這使得他不由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終於想明白了——

他完了,他真的是一個覬覦兄長的變態。

*

京城的冬天總是十分的寒冷。

以往,每到冬天,謝霽川總會找各種理由,死皮賴臉地要和柳雲睡在一起。

可這個冬天,謝霽川卻好像忽然長大了一般,不再粘著柳雲。

身邊少了一個小火爐,這反而叫柳雲有些不習慣和失落。

可柳雲也沒有說些什麽,畢竟,就算是“弟弟”,也總是要長大的。

即便這個弟弟曾經送過他滿樹不謝的紅花,可那花終究也會被時光腐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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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祝大家2026年新年快樂!我給雲寶和小雞串約了一對窗花。祝大家2026年事事順意,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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