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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當端水哥哥的第二十一天 晉江文學城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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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當端水哥哥的第二十一天 獨……

文人筆就是武人兵。

這些讀書人最是清楚春秋筆法、輿論誣陷的厲害之處。

所以他們才會在知道報紙的存在以後, 極力想要阻止。

就算他們看不清報紙可能會對世家帶來的打擊,也看得清報紙一旦發行以後,會給文人的話語權帶來多大的影響。

自此以後, 操控輿論的那支筆將會直接掌握在皇上的手中。

皇權本就高高在上, 若再被奪了手中的筆, 這朝廷之上還能有他們這些世家的容身之地嗎?

既如此, 不若他們先用還在手中的武器將罪魁禍首斬落馬下!

可聽了謝明章的話,身邊言官的第一反應卻是覺得他實在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

言官彈劾同僚是向誰彈劾?那是向皇上彈劾。

雖說言官不會因言獲罪,但若是他滿嘴胡言, 陛下也會暗暗記在心裏。

柳雲如今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物, 聽聞他在乾元殿的待遇都快趕得上皇子了。

他要是對其憑空汙蔑,保不齊次日就會因左腳邁進乾元殿,被斥責對陛下大不敬,從而鋃鐺入獄。

景熙帝可真能做出這般事!

到時候, 還不知道眼前的謝明章能不能保下他呢!

言官心中叫苦不疊,卻又不敢直接出言反對。

謝明章久居高位、說一不二, 可聽不得他的辯解。

於是他硬著頭皮,只能應下此事。

回去以後, 他左思右想,還真給他找到了個適合彈劾柳雲的罪名……

*

柳雲他們回到京城的時候,已是十一月光景,尚有兩月便是年關。

是以林彩蝶一到京城,還沒當幾天官家老夫人, 就風風火火地操辦起過年事宜。

今年可是他們一家人第一次在京城過年,斷不能寒酸。

她一邊往家中添置各種家用,一邊打點著與鄰裏、柳雲同僚間的關系。

在大靖,男主外女主內, 官員之間維系人脈全靠女眷。

林彩蝶來之前,家裏的男人們還不覺得有什麽,可她一來,柳三石他們立刻發現鄰裏對他們熱切了不少,就連翰林院的同僚對待柳雲都親昵了一些。

不僅如此,柳家與侯府之間,似乎也因她的存在有了些破冰的跡象。

溫書瑤與林彩蝶,一個是書香門第出身,一個是鄉野農婦,可奇妙的緣分卻讓她們的人生產生了牽絆,彼此對照。

在柳澤和謝霽川互換的事中,若要說誰最能理解她們,那定然是她們彼此。

柳雲就算再善解人意,終究是個男人,亦未曾為人父母。

自從進京以後,林彩蝶和溫書瑤便成了手帕交,往來頻繁。

她去侯府的時候,偶爾也會把柳澤和謝霽川一起帶上。

不過兩個孩子去得並不算頻繁。

事發之時,謝閔和溫書瑤更看重侯府顏面,對他們二人的存在隱隱有些遷怒的態度,終究是傷了孩子的心。

縱然事情的結果是好的,溫書瑤後來也表現出了悔意,但兩個孩子對於去侯府還是有些別扭。

柳澤覺得自己已不再是侯府的人,不想過多叨擾。

至於謝霽川,他雖說口口聲聲要占領侯府,但實際上一待在侯府便莫名渾身不自在。

兩個孩子打心底裏,還是更願意跟在柳雲身邊。

對此,他們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因為他們潛意識裏便明白,只有柳雲永遠不會拋下他們。

可一日,國子監下學之際,突然有一個謝霽川的小弟急匆匆地跑過來跟他們說:“老大!柳澤!不好了,你們哥哥被彈劾了!”

兩人聽到這話,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謝霽川急道:“說明白些,誰彈劾的哥哥?彈劾他什麽?”

那來通報消息的小弟解釋道:“哎,街上都傳遍了。早朝的時候,有個言官在朝堂之上彈劾柳大人,說他故意攔著不讓你們回侯府盡孝,只為圖謀侯府財產!”

聽到這話,兩個孩子懵了,而後怒氣頓生。

他們二人都不笨,知道這是有人在借題發揮,故意找柳雲的麻煩。

二人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成為攻訐柳雲的工具……

大靖以孝治國,謝閔和溫書瑤不管做過什麽,於他們而言,確實有著生恩與養恩。

他們整日待在柳家,甚少去侯府,嚴格說來是有些不妥,但真要追究,也是他們二人有不孝之處,與柳雲何幹?

“我要去說清楚。”柳澤說著,便要沖出去。

可他剛走沒幾步,就被謝霽川攔下了:“你要去與誰說清楚?”

謝霽川平日裏最是在乎柳雲,可這個時候,卻顯露出區別於同齡人的冷靜。

他面無表情,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先問那通報之人:“哥哥如今如何?”

看著他的神色,那小弟莫名有些犯怵,但還是說道:“柳大人倒是沒什麽事,只是有些人說話實在難聽……”

說到這裏,小弟也有些憤憤不平。

柳澤和謝霽川回到國子監以後,同窗們自然好奇他們歸鄉的情形。

借此機會,柳澤可是向他們狠狠炫耀了一番自己有個怎樣的傳奇兄長。

國子監裏的許多學子,也因此對柳雲產生了別樣的崇拜。

雖然他們大多數是勳貴之後、世家子弟,比旁人見多識廣,卻也從未見過柳雲這樣充滿神秘色彩的人物。

加之他們與謝霽川和柳澤關系要好,愛屋及烏之下,自然也把柳雲當成自己人,斷不願看到柳雲被人說三道四。

謝霽川和柳澤聽到有人說柳雲壞話,心中亦有些不快,但知曉柳雲未出什麽事情,他們的面色已比方才好看了許多。

顯然,他們心中本有更壞的揣測。

不過細想之下,這種揣測著實是他們關心則亂。

柳雲正是聖眷正濃之時,皇上斷然不可能輕易降罪於他。

別提這些不過是莫須有的罪名,就算他真的犯了什麽錯,這個時候,皇上也會將這些罪責暫且壓下。

想清楚這一點,柳澤才跟著冷靜下來,只是心中憤懣不減,轉而開始探聽起彈劾柳雲的言官是誰。

小弟說了個名字,柳澤立刻明白:“禮部尚書謝明章?”

柳澤接受的到底是侯府的教育,他不僅文武兼備,對朝中的了解也比旁人多上許多。

是以,他一聽到那言官的名字,就大概猜到了幕後主使,並且明白了他們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或許是因為謝霽川的冷靜讓柳澤刮目相看。

雖然平日裏總是為了柳雲和其爭鋒相對,這個時候他卻不由尋求謝霽川的意見:“聽聞謝大人他們不願報紙問世,前段時間便一直在彈劾外叔公。如今他們盯上了哥哥,今日彈劾未成也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我們該如何是好?”

溫伯謙是溫書瑤的族叔,是以柳澤喚他一聲外叔公。

這親戚關系實在是有些遠了,所以前段時日溫伯謙被彈劾的時候,他並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可柳雲剛被彈劾一次,他便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謝霽川瞧著比他冷靜些,卻也語出驚人:“如何?誰敢欺負哥哥?自然是要付出代價。”

在柳澤尚且有些茫然的時候,謝霽川反問他:“那謝明章姓謝,和侯府可有什麽關系?”

“並無。”柳澤搖搖頭,“雖然同姓,但他是陳郡謝氏的,可瞧不上我們、哦不對,是你們這種武勳。”

方才還叫溫伯謙“外叔公”,現在便又是“你們武勳”了,謝霽川聽言無語,不過他沒有過多糾結這些,只繼續問柳澤:“那憑借你對謝閔的了解,他可能接受謝明章這番行事?”

雖然相處不多,謝霽川也知道自己的親爹大抵是個什麽德行。就像他之前不願讓人知道侯府血脈混淆一事一樣,他肯定也不喜歡叫人知道自己的兒子們不願回侯府的事情。

因為這樣同樣會讓人嘲諷他的無能,作為一個父親,庶子已經遠離他鄉,養子已然認祖歸宗,嫡子卻也不願歸家,旁人知曉了,指不定會如何揣測於他。

“你的意思是……”柳澤問,“是要爹去對付謝大人?”

謝霽川給了他一個“你還不算太笨的眼神”,繼而便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

邊上的小弟沒跟上他們兩兄弟的節奏,瞧見謝霽川離去,他連忙喊道:“老大,你要去哪?”

“侯府。”

*

謝閔遵循旨意,已經禁足大半年,不過他倒沒有因此過於頹廢,畢竟除了丟人了些,邊疆生活可比在侯府裏面枯燥多了。

當聽說謝霽川來找他的時候,他頗有些意外。

對於這個從天而降的兒子,他一直是有些意外的。

他看得出來謝霽川對他這個父親的敵意,他不明白謝霽川為什麽會突然來找他。

但想了一想,他到底還是把人放了進來。

在謝霽川進入院子時,可能是為了展現一番自己作為父親的威嚴,他刻意耍了一套槍法。

招式很帥,出手利落,身形矯健。

謝霽川看了卻不為所動,而是開門見山:“你知道謝明章派人到處說我和柳澤不回侯府的事情了嗎?”

謝閔舞槍的手一頓,而後他將槍頭狠狠紮進土裏,沈聲道:“繼續說。”

謝霽川於是三言兩語將今日旁人借他彈劾柳雲的事情說了出來。

如他所想,謝閔聽聞這件事後,很是生氣。

不過謝閔也看出了謝霽川和他說這件事的目的。

他壓下心中的怒火,與謝霽川說:“你要拿為父當槍,為你那兄長遮風擋雨?憑什麽?”

“憑你要重獲聖寵。”謝霽川冷哼一聲,“而且,報紙的發行對武勳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個朝堂之上充滿了各方的搏鬥,皇權與世家在搏鬥,武勳與文人之間又何嘗沒有搏鬥?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謝霽川相信謝閔懂。

是以,他在說完這句話以後,就毫不留戀地離去,留下謝閔一人握著槍桿沈思。

*

謝霽川離開侯府以後,卻還是沒有回家,而是轉身又朝一個方向走去。

那個方向倒也沒有別的,就是有許多達官顯貴居住在那裏。

*

柳雲是自小被愛包裹長大的孩子,這段時日裏他遭受過的惡意,是前所未有的。

為了一份報紙,好多人恨不得從他身上撕一塊肉下來,乃至將他吞噬殆盡。

他性格堅毅,並不為這些“惡意”所動搖,但要說他對此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畢竟他又不是個木頭人,相反,他從小就感情充沛到不行。

面對這些對他潑臟水的人,他氣得牙癢癢,幾乎要在景熙帝面前擼起袖子就和這些人打起來。

不過看看這些人的年齡,他最終忍住了,只逞逞口舌之快,然後默默地在心裏過過癮,對著一群假想小人上勾拳、下勾拳,並道:“詛咒你們吃飯沒有鹽巴!走路鞋子硌腳!”

或許是柳雲的怨念太大,幾日後,這些文官上朝的時候真的被人打了!

聽說他們與一群武勳在朝堂之上打成一片,擁有了過命般的交情。

在大靖,只有五品以上官員才有資格上朝,柳雲只能聽溫伯謙轉述,說是今天上朝的時候,那些言官無論說些什麽,武勳們就總與他們唱反調。

唱著唱著便上演了全武行,那些武官個個肌肉健碩,文官這邊雖然不少人也學過君子六藝,但到底不能與武官相提並論。

聽說不少文官最後身上都青一塊紫一塊的。

說到這溫伯謙沒忍住笑出了聲,好像他並不是文官一般。這大概是因為那些挨打的人,大多是這些時日瘋狂彈劾他和柳雲的言官。

這些人的倒黴還不止於此。

之後的幾天,柳雲陸陸續續聽說了,他們這些時日喝涼水都塞牙縫。

比如,那個彈劾他試圖侵占侯府家產的言官,家中居然無意買到了毒蘑菇,他吃完後上吐下瀉,雖沒出什麽大事,卻是起碼三天無法上值。

有意思的是,他家中那麽多人,只有他一個人吃了這毒蘑菇,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柳雲是個幸運的人,似乎所有的好事都會眷顧於他。

不過他還真不知道,自己還有詛咒人的能力。

一次巧合是巧合,多次巧合還能用巧合解釋嗎?

柳雲是個頂頂聰慧的人,在陸續聽說了這些人的倒黴事跡後,這段時日裏無數細節從他腦中閃過,然後他精準的抓住了其中一縷線索——

這些日子裏,每當這些人倒黴的時候,謝霽川似乎都會回家得晚一些,或者是找借口出門。

僅憑這一絲線索,柳雲便好像明白了一切。

又一日,謝霽川又晚了些歸家。回到家中的時候,卻看到柳雲正在家門口等他。

看著柳雲的模樣,謝霽川有些心虛,問他:“哥哥,你怎麽在這?是在等我嗎?”

柳雲上下打量著謝霽川。

本身他還有些不確定,那些事情都是謝霽川一人所為,畢竟有些事情實在是過於玄乎,不像是人為的,更不像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能做出來的。

可看到謝霽川心虛的眼神,他還能有什麽不確定的呢?

這一刻,作為哥哥的柳雲,一方面驚訝,另一方面卻是……自豪。

看看,這就是他弟弟,天生的將才!能為常人所不能!

明明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可謝霽川的能力還是超乎了柳雲的預料。

雖然有些缺德且不顧那些被害文官的死活,但這一刻,柳雲確實很為謝霽川驕傲。

不過,他卻並沒有將此表現出來,因為他可不想鼓勵謝霽川繼續做這樣的事情。

他知道謝霽川這麽做是為了他好,但是他並不需要一個孩子用這種方式為他出頭。

十三歲的孩子只要好好讀書就好了,柳雲走到謝霽川的身前,為他理了理衣領,沒有直接戳破他,只說:“謝謝我們小雞串,但哥哥很擔心你,以後都早點回家好不好?”

“哥哥知道了?”謝霽川聽言一楞,擡頭看著柳雲。

“嗯。”柳雲點點頭,將他的衣領整理整齊後,方才自信滿滿地笑著說,“放心吧,哥哥用不著你這個小蘿蔔頭出頭,你就乖乖在家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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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今天只是多寫了一點,才沒有要套圈,明天我一定早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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