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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當端水哥哥的第十二天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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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當端水哥哥的第十二天 獨發

認親宴順利結束, 當溫書瑤走上前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柳霽川卻沒有回到侯府的意思,而是跟著柳雲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些尚未離去的客人, 瞧見這一幕都暗道一聲:“真是奇也怪哉。”

並在心中暗自琢磨著這柳雲, 到底有何魅力, 才能叫一個兩個都放棄侯府榮華跟著他。

柳雲喬遷以後, 柳三石做主小辦了一次喬遷宴,將柳雲的座師、上官、同僚,還有給他們家送過禮的人家都請了過來。

是以京城中的有心人都知道柳家現在何處——

別的不說, 柳家那小院子, 住得可肯定沒有侯府舒坦。

這些暗自猜測著的人,若是能跟著柳雲他們回去,其實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在柳霽川回到了柳家後,他轉頭就抱起自己的枕頭, 敲響了柳雲的房門。

而柳雲打開房門,看到柳霽川可憐巴巴地喚了一聲“哥哥”, 幾乎沒多考慮,便直接將人放了進來。

世上還有能對著弟弟如此寵溺的哥哥嗎?

大抵是少有的, 正常十二三歲的小兒若是還這樣撒嬌賣癡,怕早就被當兄長的一腳踹出屋門了。

而柳雲不僅總是事事寵著柳霽川,還總能敏銳地看出他的失落。

明明在認親宴之前,柳霽川說自己願去認親宴。可認親宴回來後,柳霽川卻一副怏怏的樣子。

恰逢下人送了熱水過來, 柳雲幹脆要柳霽川一起沐浴,打算一邊和柳霽川搓澡一邊問問他這是怎麽了。

畢竟是鄉野養出來的,柳雲看著如朗朗明月,有些時候卻又意外地特別接地氣。

比如他幼時為了省柴火, 經常和兄弟們一起洗漱,夏日時也會跟著兄長們去河裏玩。

所以他從來不覺得兄弟一同沐浴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柳霽川以前也經常跟著柳雲沐浴,後來家裏條件雖然好了,但是在外游歷的時候總有諸多不便,他們便會一同沐浴,順便互相搓澡。

所以聽了柳雲的要求,他也沒有多想,直接應下。

浴桶裏裝滿了熱水後,柳家的下人就退下了,並且緊緊關上了門窗。熱氣逐漸在屋中聚集,使得柳霽川的視線變得有些霧蒙蒙的。

但仔細一看,他確是又能清楚地看到柳雲正在寬衣解帶……

寬大的外袍在柳雲肩頭輕輕滑落,而後是輕薄的春衫,接著便看到柳雲細嫩又白皙的肩頭、形狀分明的蝴蝶骨,以及蝴蝶骨中間有些略微凹陷的脊椎。

柳雲的長發解開後,猶如綢緞一般輕輕蓋住了這片白皙,可卻蓋不住更往下少年人纖細的腰肢,還有……還有……

“霽川,怎麽還不脫衣服?”柳雲脫下衣服就要爬進浴桶,見柳霽川站在原地還沒動,又見他不知為何滿面通紅,有些好奇地問他。

柳霽川這才反應過來他剛剛在看什麽,不過他還沒意識到自己為什麽要這樣看柳雲,更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為什麽有些慌張。

他慌慌張張地便要去解自己身上的衣服,可誰知他的心一亂,手就跟著亂了,連衣服上的帶子也亂了。

見他半晌解不開衣服,柳雲忍不住失笑。

彼時的他已經完全浸入了浴桶,連發絲都被打濕了,便只招招手叫柳霽川過來。

柳霽川臉越發紅的走到浴桶前面,柳雲則從浴桶中站起來,伸出一雙手去幫柳霽川解衣帶。

柳雲這雙手很好看,柳霽川以前也看過。

可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看著他柔夷般的手指,輕輕解著衣帶上亂七八糟的結時,柳霽川卻不由咽了咽口水。

“在想什麽?”柳雲的聲音忽然在柳霽川耳邊炸開,柳霽川嚇得往後一退,結果向來下盤穩健的他,竟因為踩到水漬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柳雲連忙要去拉他,結果兩個人反而一起跌入浴桶之中,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混亂之中,柳雲的頭好像磕到了浴桶的桶壁上,痛得他發出了一聲輕呼。

聽到這個聲音,柳霽川什麽這樣那樣的心思都沒有了,連忙起身,不顧自己身上濕噠噠的衣服,就要去查看柳雲的情況。

好在柳雲頭上只是起了個小包,瞧著並沒有什麽大礙。

可柳霽川還是愧疚不已,沈沈地說:“哥哥對不起。”

柳雲揉著自己頭上的包,並沒有怪他,第一時間只慶幸摔到、磕到的不是柳霽川,而後他才擔憂地問柳霽川剛才到底在想什麽。

“怎麽自從認親宴回來後,你就心不在焉,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可是誰招惹你了?”

面對柳雲的關心,柳霽川不知為何,實在說不出他剛剛走神是因為在看柳雲手的事情。

他掩了掩眸子,只能說起促使他今晚來找柳雲的心事。

他說:“沒事……只是想到以後我和哥哥不在一張族譜上面了,不喜歡。還有以後別人只會叫我‘謝霽川’,也不喜歡。”

“好難聽啊。”他委屈巴巴地補充道,“想和哥哥在一張族譜上,想和哥哥一個姓。”

改掉了姓氏,改變了戶籍族譜,即便柳雲依然把他當做親弟弟,可是對於柳霽川而言還是有些不一樣了。

起碼從律法及宗法角度而言,他們兩兄弟從今日開始,將不是真正的兄弟。

想到這一點,柳雲竟也跟著有些難受了起來。

雖然陛下的這道旨意是為了柳雲和柳霽川好,可比起侯府的繼承之位,或許他們更在意的是彼此……

“要是可以抗旨不遵就好了。”柳霽川小聲說道。

柳雲聽言,沒制止、沒反駁,只調節氣氛似的開玩笑說:“你以前不是還鬧著要當哥哥的童養媳嗎?等你長大了,哥哥就把你娶回家,到時候我們就又能在一張族譜上了。”

“真的?”柳霽川聽言也煞有其事地說,“哥哥不要騙我,騙我是小狗。”

柳雲聽言倒也不等以後,當即“汪汪”叫了兩聲。

“哥哥騙我!”柳霽川生氣,拿水去潑柳雲,柳雲不甘示弱,也潑了回去。

頃刻間,室內就變成了一場潑水大戰。

就在這時,剛剛在隔壁屋聽到兩人摔到之聲的謝澤沖了進來,猝不及防地也被潑了一頭洗澡水。

然後……然後他就加入了柳雲和柳霽川。

這一場水戰打到最後的結果,就是柳雲的房間變得根本不能住人了。

柳雲只好逃難到柳霽川屋中,可這個時候,謝澤也眼巴巴地看著他倆。

柳雲一拍掌,決定把兩張床拼一拼,三個人睡一塊。

這種睡大通鋪的經歷,柳雲和柳霽川都有過,謝澤卻不曾有過,晚上興奮地有點睡不著。

最後是瞧見柳雲太累了,他才逐漸安靜下來,準備睡覺。

在睡去之前,他不由小聲說:“原來這就是真正的兄弟嗎?能成為哥哥的弟弟太好了,我要和哥哥一輩子當兄弟!”

說罷想到柳霽川正睡在柳雲的另一邊,他不甘不願地補充道:“嗯,如果柳霽川沒那麽惹人討厭的話,可以再算上他一個。”

柳霽川聽言,不屑笑了:“誰要與你當兄弟?”

他只是想永遠和哥哥在一起,不論什麽身份。

可如果不是兄弟,他又能以什麽名義和柳雲一輩子在一起呢……

*

柳霽川的認親宴並沒有和夢中一樣,惹來京城百姓太多非議。

這可能是因為,夢中的認親宴是揭曉兩個孩子身世的開端,百姓們對侯府秘事有著無數的好奇。

可如今的認親宴只是一場“蓋棺定論”。

相比較而言,反而是認親宴後不久的一件事情,更讓京城百姓們在意——那就是謝浩的官位已經安排下來了,是離嶺南不遠的一個小縣城縣令。

餘懷玉雖然出事了,但其實並沒有牽連到謝浩,謝浩還是侯府家的公子。

雖然他在殿試上發揮失常,以至於排名更加靠後。但他憑借身份運作一番,也不是不能留京,最次也能被外派到一個富縣混資歷。

可沒想到他最後會被分配到靠近嶺南的縣裏。

嶺南資源豐富,可全是山巒疊嶂,根本沒多少種田的地方,周遭縣城個比個的貧困,到了那的縣令除非有特殊情況,怕不是只能在那裏幹到死哦!

對於這個結果,有人猜測是陛下厭屋及烏,覺得謝浩和他娘一樣不是什麽好東西,偷偷將他一起打發走了。

也有人覺得是謝閔覺得謝浩的存在丟人現眼,於是放棄了這個兒子。

不過真正知道內情的人,其實都知道謝浩是自請外放的……只是為了照顧他那個有可能去嶺南的親娘。

得知這個消息,不少人都覺得謝浩瘋了。

秦勵幾個直接沖去侯府想要勸醒他。

“謝浩,我知道你孝順,可你知不知道杖責一百又流放嶺南是什麽意思?你娘她、她那麽瘦弱,很可能根本熬不過那一百杖。就算熬過去了,你覺得她真的能走到嶺南嗎?”

秦勵狠狠心說,“我不是要咒你娘,只是我就沒見過幾個被杖責流放後的女眷能活著走到嶺南的!你跟過去又怎麽樣?”

謝浩聽言,別開頭,只說:“我知道。”

“你知道,你既然知道那還……”

“可你們又叫我怎麽辦?若無其事地待在侯府、待在京城,借著未來屬於那柳霽川的侯府作威作福嗎?”謝浩說著說著忍不住捂住臉說,“我……無地自容啊!而且……餘氏到底生我養我……”

聽著謝浩的話,秦勵幾人不說話了,他們自小和謝浩一起長大,知道謝浩其人最是傲氣,所以才能一邊跟他們這群紈絝玩在一塊,一邊高中金榜。

他自小不待見謝澤,就是因為他鼻孔朝天地覺得謝澤只是比他投了個好肚皮。

結果現在卻告訴他,從小被他看不起的謝澤其實不是真的侯府嫡子,而且是被他娘親所害……

事已至此,秦勵幾個人能做的似乎只有送別謝浩。

謝浩走的那一天,京城郊外的風很大,秦勵幾人與謝浩說了很多,謝浩聽著,最後也讓他們好好保重自己,然後開口求了他們一件事。

“兄弟有事你就說。”一旁的張策猛拍胸脯保證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謝浩抿抿唇,雖然覺得自己的請求可能只是無用功,他還是開口道:“聽說謝澤,不對,柳澤和謝霽川會進入國子監,你們如果有機會,就幫我……多多照看他們兩。”

他的幾個兄弟聽言楞住了,都沒有想到他臨行前,囑托他們的會是這件事,但他們反應過來後,還是滿口答應,一口一個“包在我身上”。

謝浩看了笑了,沒再多說什麽道謝的話,一轉身,便要上馬離去。

可未料他沒離去多遠,就看到身後有一輛馬車在追他,馬上的車夫還在喊著:“等等!謝公子留步。”

謝浩疑惑地勒緊馬繩,停下馬轉過身。

身後這輛馬車便很快追了上來,而後從車上走下來柳雲、柳霽川和謝澤三人。

謝浩沒想到會在這見到他們,十分意外。

柳雲一拱手說:“聽聞謝兄即將遠赴南方,你姑且也算是兩個孩子的兄長,我便叫他們送送你,祝謝兄一帆風順。”

聽到柳雲的話,謝浩一怔。

其實他這是第一次正面與柳雲接觸,可初一見面,他就忽然知道,為何謝澤柳雲剛認識沒多久,就願意跟著柳雲脫離侯府。

論做學問,柳雲是狀元,他不過堪堪上榜。

論當兄長,他與謝澤生分至此,柳雲卻深得兩個孩子信賴。

再論為人,他似也不如柳雲大氣……

向來傲氣的他,第一次直面柳雲,竟就生出了一絲佩服之感,不過他卻並沒有將其流露出來,只是道了一聲“多謝”。

而後他看向了謝澤又看向了柳霽川,面對這兩個弟弟,他一時有許多話想說,一時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終他只對著二人又說了一聲“抱歉”。

待他再次辭行,策馬而去,謝澤看著他的背影五味雜陳。

其實柳雲特意帶他二人過來送別,是看出了他想要來送謝浩一程。

不管他們中間發生了什麽,他曾經也是真的把謝浩當做至親手足的。

可如今他們已然相顧兩無言,只能道一句“抱歉”,道一句……“望君珍重”。

至於一旁的柳霽川看著謝浩遠去的背影,則沒有什麽感情,既沒有因為他娘產生怨恨,也不曾因為他二人有血緣產生親昵。

他像是一個旁觀者一般看著許多人,就像看著一臺戲。

他只在乎他的燭火、他的……太陽。

他一直知道的,知道身邊人沒那麽好、也沒那麽壞,區別只在於他們是否被太陽照耀過。

而他,有幸一直享受這日光的愛憐。

他這般想著,不由擡頭看著柳雲的側臉——

哥哥,一直照耀著我吧,不要離開我。

我已無法忍受沒有太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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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拼盡全力多寫了一千字,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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