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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當端水哥哥的第九天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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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當端水哥哥的第九天 獨發

許是怕柳雲聽不懂, 景熙帝把話說得直白,聽得柳雲瞠目結舌,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柳雲小時候性子十分霸道, 但他這一生遇到過許多老師, 每一位都在身體力行地教他如何成為一名君子。

就算是有些混不吝的“學渣”張三多, 也絕不會教他“不要臉”。他只會說, 可莫要學他的做派,免得柳長青和沈公尋他算賬。

這還是第一次有長輩告訴柳雲,做人最重要的是……不要臉……

柳雲為此大受震撼。

邊上的李進忠看到柳雲的神色, 心想狀元公還是太過年輕。

這才哪到哪啊?陛下話雖說得粗淺了些, 但事實確實如此。

這朝堂之上,大抵匯聚了全天下臉皮最厚的人。

他面無表情地腹誹,就像咱這陛下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臉皮向來也是世上一等一厚實的。

習慣就好, 習慣就好。

*

柳雲離開皇宮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混沌的, 仿佛自己的三觀正在被重塑,他甚至忘了自己找聖上討要的點心。

曾經的他與柳長青說, 要先幫柳長青探探前路,可這浮沈宦海怎麽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啊……

柳雲混混沌沌地往小院走,好在宮中自有人替他記著聖意。聖旨在謄抄以後,分作四份送到了京兆府、禮部、國子監以及柳家。

前往柳家的宣旨太監特意帶上了禦膳房的點心,比柳雲先一步回到小院。在宣旨過後, 他討好地將食籃送到了柳三石的手中。

柳三石接過食籃,整個人也是恍恍惚惚,完全沒料到柳雲只是進了一次宮,就連吃帶拿得到了這麽多賞賜, 還讓餘懷玉等人受到了應有的處置!

只是叫兩個孩子認祖歸宗……

柳三石擔憂地看向柳霽川,生怕柳霽川當場抗旨;又看看謝澤,怕他因失了侯府少爺的身份而失落。

未料柳霽川雖面色不虞,卻沒有做出太過激的舉動。

而謝澤更是喜上眉梢,眉眼間流露出一絲松快和竊喜。

謝澤的心情很簡單。柳家和侯府細細說來,還是有不小差距的,自小占了侯府未來世子的身份,他的心中難免愧疚。

如今他和柳霽川能各自回到應有的位置上,他自然安心不少。

至於柳霽川……

如果是在剛得知一切真相的時候,聽到這樣一道旨意,他肯定十分不安,萬般不情願。

可想想柳雲待他好,從來也不是因為弟弟的名分,柳霽川便不由底氣十足、有恃無恐起來,並不因此惴惴不安。

是以他聽了旨意雖有些不快,倒也不至於抗旨不尊、頂撞聖意。

只不過在沒經過景熙帝“教學”的情況下,他便無師自通 地決定要對聖旨“陽奉陰違”。

他甚至還盤算著,他若是成了侯府世子,那侯府的東西是不是任他做主?那他可以把侯府裏其他人趕出去,叫他和哥哥住進去嗎?

某種程度而言,柳霽川沒準比柳雲更加適合朝堂,這小子可比他哥哥黑心多了。

*

在柳雲進宮以後,今日京兆府公堂上發生的事情,就在京城裏傳播開來。

餘懷玉當年買兇不成,反而導致侯府嫡子和狀元郎家孩子互換的事情,可比話本子寫的還精彩。

很多人只是聽個熱鬧,但也有許多人都在聽說此事後十分義憤填膺,進而擔心起京兆府會不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饒過餘懷玉等人。

好在陛下一道聖旨打破了眾人的擔憂。

聽到皇上的裁決,百姓們都不由覺得大快人心。

“這可真是惡有惡報、好有好報,陛下聖明。”茶肆之內,百姓們聚在一起真心實意地喊道。

“只是流放可太便宜這些人了,買兇殺人、還是剛出生的孩子,想想就可怕!還好那穩婆手軟了,不然這以後誰敢信得過不認識的接生婆?”有人說。

“主要還是兩個孩子沒什麽大事,得虧那小侯爺是被換到了狀元郎家中,可真是個有福氣的,若是換到個不好的人家,這餘氏真是做大孽!”

“狀元郎是真的跟小菩薩下凡一樣,只要能跟他沾上邊,總沒差的,你們知道嗎?”有個大爺神秘兮兮地說,“聽說狀元郎游歷到一個小村子的時候,嘗了他們村子的酸菜,發現他們那的酸菜味道特好,便教他們將酸菜賣到別個地方。如今那村子已經是遠近聞名的大村子了!那酸菜……我女兒特意喊人帶了一壇給我,確實味道不錯呢!”

“誒呦,繞這麽大一個圈子,你這是誇狀元郎,還是在炫耀自己生了個好女兒,嫁到外地都不忘娘家啊?”旁人聽了笑他。

大爺被戳破心思,也不害臊,笑著說:“沒差、沒差,我女兒好,狀元郎也好。我活這麽大,見過許多狀元郎,可都沒有今年這一個好!”

……

百姓們本身只是想聊八卦,不知怎麽的,聊著聊著又聊到了柳雲身上,對柳雲的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這並不意外,自會試之前,柳雲的事跡就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之下,落入了百姓們耳中。

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有很多平民百姓,將柳雲記在心中。

百姓們分得清好賴,在聽說柳雲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有哪個百姓會不喜歡他呢?

後來柳雲中了狀元證明了他的實力,如今這一場風波,又叫人看到了柳雲的氣節、品性都不假——

面對侯府他本可以借著兩個孩子,攀上侯府的富貴,可他並沒有這麽做,是一心為兩個弟弟著想。

這更是叫京城百姓越發相信他的那些傳聞,對他更加愛戴。

*

國子監和禮部得到聖旨後,和百姓們的反應截然相反。

他們只驚異於陛下對柳雲的另眼相待,覺得陛下對柳雲實在過於恩寵。

前日中狀元的時候剛賞過,今日又賞,幹脆把國庫賜給柳雲算了!

禮部官員們拿著聖旨,湊在一起,就開始琢磨著,要怎麽寫一道奏折罵陛下糊塗、柳雲媚上。

他們想得很美,打算給柳雲這小子一個下馬威,又能借這一奏折,給自己揚一些清正廉潔的美名。

可未料,等他們一下值,就聽說百姓們對柳雲和陛下的誇讚……

於是第二日,禮部官員們便都跟沒事人一樣,閉口不提要彈劾柳雲之事。

他們怕被百姓們戳脊梁骨,到底沒有敢在這種時候觸柳雲黴頭,但心裏都覺得柳雲其人頗有些厲害。

這才來京城幾天?可謂已經上得聖寵,下得民心。

瞧陛下的態度,似還想用他割世家的肉,往後還不知道能把京城攪得多熱鬧呢……

*

朝中官員尚且覺得皇上對柳雲恩寵太過,同年其他新科進士,更是察覺到了他們和柳雲之間的巨大差距。

本是人生得意之時,但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丟。今朝金榜上所有人加起來的風頭和盛寵,都不如柳雲一人。

對此,有些人自覺差距過大,並不與柳雲相比,只是心中羨慕,並生起了一絲攀談交好之心。

有些人則不為之所動,只覺得一時風頭不算什麽,步入朝堂後,能否平步青雲還看今後。

還有些人卻是看到旁人對柳雲的議論,就內心發酸。

比如陳毓文的書童想陳毓文所想,在外面聽到議論,回來便與陳毓文說:“街上那些人都快把柳雲吹到天上去了,那柳雲到底有什麽好的?也不過是兩個眼睛一張嘴,怎麽從江南到京城,這人都陰魂不散。”

這個書童從小跟著陳毓文,只覺得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比自家公子更優秀的,瞧著陳毓文總是被柳雲壓一頭,他的心裏別提多不得勁。

他以往也時常會在陳毓文面前數落著柳雲,那時他家公子總是靜靜聽著。

因此他沒有註意到,今日他再提起柳雲,他家公子的臉色卻不似以往平靜。

聽見他貶低柳雲,陳毓文臉上的神色也越來越不好。

在他說到“不知柳雲有什麽媚上之術”時,陳毓文終於忍不住開口喝止道:“夠了!”

書童被嚇了一跳,看向陳毓文時都有些結巴:“公、公子,怎麽了?”

陳毓文也發覺自己態度不對勁,別開頭,掩飾得說:“沒什麽,以後不要這麽聒噪擾我讀書……對了,鴻臚寺和禮部可來人說了瓊林宴的事?”

書童見陳毓文沒有多說什麽,也不敢細問自己哪裏說錯了,只低頭道:“確實是有來了人吩咐,叫您明日辰時前往鴻臚寺……”

柳雲有聖上親自盯著學習朝儀,其他進士則無此種榮幸。他們需先一同前往鴻臚寺學習禮儀,再一同去禮部接受瓊林宴的安排。

在這樣的學習中,轉眼便到了瓊林宴舉辦之日,柳雲和其他進士一同身著進士服前往赴宴。

瓊林宴是在瓊林苑舉辦的,這裏不同於承天殿的威嚴、乾元殿的肅穆,而是如打馬游街一般的熱鬧中加了兩分酒意、兩分雅興。

沒了百姓們的起哄歡呼,多了進士、官員間的觥籌交錯,還有來自各方的打量。

柳雲對這個環境不是很適應,但好在有聖上坐鎮,無人敢刻意勸他飲酒。

在酒酣樂盡之時,瓊林宴進入了最高潮,柳雲率數百新科進士,身著嶄新青色進士服,按甲第次序肅然而立。

禮官清朗悠長的唱和聲劃破寂靜:“賜宴既畢,恩榮斯至。諸進士聆旨——”

眾人齊刷刷撩袍下跪,柳雲垂首,視線落在地上,等待著賜花授官。

“狀元柳雲,近前受賜。”

柳雲起身,穩步上前,在距離禦階七步處停下,依禮再拜,然後跪下,雙手高舉過頭。

在前朝,瓊林宴上一般是由探花郎負責幫聖上賜花。

可在本朝,或許是實在找不到那麽多才貌雙全的探花郎,這個環節便逐漸由內侍取代了探花郎的職責。

然而柳雲卻遲遲沒有等到內侍將花放在他的手心,他正疑惑之時,卻見自己的眼前出現了一抹明黃。

他下意識擡頭,景熙帝正站在他身前,而後便見景熙帝一臉慈愛地將一朵金絲牡丹輕輕放在他的手中。

這金絲牡丹開得正盛,可這一刻卻不如景熙帝和柳雲這一對君臣耀目。

天子親手賜花,陪宴官員見到這一幕紛紛騷動,邊上的禮官也沒預料到聖上會這麽做,楞了好一會兒後,才突然想起來,繼續高聲道——

“狀元柳雲,才華卓犖,器識宏深,著授翰林院修撰,兼乾元殿辦事!”

聽到這個官職,場上眾人又暗自倒吸一口涼氣。

翰林院修撰是狀元例授之職,從六品,清貴無比,乃未來入閣的敲門磚,這在意料之中。

可乾元殿辦事卻不同尋常。

乾元殿辦事沒有品階,亦無實權,只是卻能在陛下跟前行事,非陛下親近之人不可兼任!

實乃真真正正的天子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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