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當漂亮哥哥的第十三天 晉江文學城獨發

關燈
第70章 當漂亮哥哥的第十三天 獨發

柳霽川實在太會繼承謝侯爺和侯夫人的優點了。

在看到柳霽川的模樣, 又發現自己和雲寶、柳三石有幾分相似之處時,謝澤就隱隱猜到了一些真相。

這個時候他應當是慌亂的、害怕的,可是緊接著他又看到了雲寶和柳霽川的互動。

那是那樣的溫馨, 那樣的美好, 不自覺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人總是會本能地向往美好的事物。

於是在察覺巨變後, 本該陷入恐慌中的謝澤, 竟率先註意到了長相出眾、性格溫柔的雲寶。

可這其實並沒有真正壓下他心中的害怕,等那抹向往散去,他的內心深處還是陷入了擔憂。

他一邊害怕侯爺和侯夫人知道真相後會拋棄他, 一邊又害怕柳三石、雲寶他們不能接納他……

侯府那邊自不必多說, 柳家這邊雖然瞧著融洽和美。

但那是對於他們相處多年的家人而言,而他若是真的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其實也只是有血緣的陌生人……

他們會像對待柳霽川一樣對待他嗎?

另外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那他和柳霽川為何會互換身份?這後面是不是藏著什麽天大的秘密?

謝澤想了很多, 在回到侯府的時候,都是渾渾噩噩的。

接下來幾天, 他茶不思飯不想,心中的焦急慌亂, 讓他恨不得成為一只鄉野裏的田鼠。

鄉間的田鼠只需要考慮今天吃什麽,或者自己會不會被吃。

若是被天敵發現,它們只要盡力逃跑,往洞中一鉆就好了。

那他呢?他有可以容身的洞口嗎?

他應該把事情的真相告訴自家爹娘嗎?

到時候他是會被憤怒的家人直接亂棍打死在田間,還是能找到那個真正屬於他的洞穴?

謝澤心中的憂慮, 叫他想當自己從來沒有去過平施巷。

可是他的良心又告訴他,他不能瞞下這件事情,代替柳霽川享受著爹娘的寵愛、享受著侯府的榮華富貴……

雲寶的夢很奇怪。

在夢中世界,他幾乎可以隨心所欲, 但是在夢中故事裏,大部分時候他只能跟隨著柳霽川。

這些年來,他其實一直想去夢中看看謝澤,卻總是會陰差陽錯地和謝澤錯過,大部分時候只能遠遠地看上一眼。

所以雲寶並不知曉,在夢中的故事裏,十六歲的謝澤曾經也面臨過類似的煎熬。

原本的故事中,侯府之所以在十六歲的時候發現事情真相,是因為當年剛生產過的謝夫人在發現謝澤身子弱、難養活後,曾在廣佑寺的佛前許願,希望謝澤能平平安安長大。

等謝澤到了十六歲,確認他真的立住了,侯夫人便主動帶著謝澤回廣佑寺還願。

然後謝澤就在那兒遇到了柳霽川。

那個時候柳霽川在做什麽呢?

他正在廣佑寺裏頭做雜活賺零錢,看上去又黑又瘦,簡直皮包骨一般,身上的衣服還又破又短,打滿了補丁。

可是看到他的眼睛,謝澤還是一眼認出來了——那是一雙和他父親一樣的,不,甚至比他父親更加銳利的眼睛。

他當時也是不由自主地跟在了柳霽川後面,想要看看他究竟是誰,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他跟著柳霽川走了許久,只覺得自己從沒有走過那麽遠的山路,接著就看到了柳家——破破爛爛的房屋,十分臟亂的院子,還有罵罵咧咧的親人。

他不由悄悄後退了半步,差點腿一軟,摔倒在泥土地上。

那時的謝澤同樣猜到了一些真相,一邊是富貴的侯府,一邊是貧困至極的農戶,在良心的捶打下,他也煎熬了許久。

在他和侯夫人即將離開廣佑寺、離開臨江縣的時候,他最終還是選擇說出了真相。

即便後來他和柳霽川鬧得不可開交,但起碼在那一刻,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搶占侯府的錢財,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頂替柳霽川的身份。

現實中,面對類似的處境,即便十二歲的謝澤心態更加不成熟,但他最終……還是做出了類似的決定。

想到雲寶和柳霽川的相處,謝澤不由心想,或許一切不會那麽糟糕。

*

會試第三場考得是五道經史策,對於雲寶而言也不是太過困難。

甚至可以說,這是他的擅長之處。

比起同時代的讀書人,雲寶有著更加長遠的目光,聊起策論時,並不輸給任何人,甚至連沈觀頤在讀過他的策論後,都會覺得受益匪淺。

因為雲寶的策論,沈觀頤曾經其實更推薦雲寶主治《尚書》或《春秋》的。

結果雲寶卻拒絕了。

沈觀頤問他為什麽,雲寶說,比起旁的,他更加好奇萬物運轉的根本,雲為什麽形成,雨又為何落下。

所以他最後選擇的本經是《周易》。

不然他若是主治《春秋》或《尚書》,也絕對能名列兩經魁首!

雲寶第三場考試也答得極快,在第三天貢院可以放人後,他依然是第一個踏出貢院的舉子。

同一時刻,廣平侯府內,謝澤也走進了侯夫人的房間,說:“娘,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廣平侯夫人,本名溫書瑤。

在看到謝澤踏進房門的時候,她還沒有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只溫柔地笑笑,示意謝澤坐下說話。

她以為自己的小兒子,只是像平常一般過來找她請安。就算會說些別的事,也不過是學堂裏布置了什麽課業,或是今天在花園餵魚的時候,池子裏的紅鯉如何搶魚食。

所以等謝澤坐下後,她依舊看著名下田莊店鋪的賬目,不以為然地等著聽謝澤口中要說的事。

可沒想到等了半天,她也沒有等到謝澤開口。

她有些疑惑地放下手中的賬本,卻見謝澤一臉為難地瞧著她身邊的嬤嬤丫鬟。

溫書瑤看懂了他這個眼神的意思,不由皺了皺眉頭——

她有些不解,自己的小兒子會有什麽事需要避著下人?

不知怎的,她心中有些不安……

她最終還是示意身邊的人都退下。

當丫鬟嬤嬤們輕輕退出房間,並將房門帶上後,溫書瑤才轉頭問謝澤:“澤兒,有什麽事情要告訴為娘,直說便是。”

謝澤有些難以啟齒,他不敢想象,溫書瑤在聽說了事情的真相後,會對他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他在心中措辭了許久,才對著溫書瑤說道:“娘,您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或許我並非您的親生子……”

溫書瑤聽到謝澤這麽說,第一反應是生氣,她以為是誰在謝澤耳邊嚼舌根,急忙道:“是誰跟你亂說了什麽?告訴娘!娘好好收拾他!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怎麽會不是娘的親兒子?如果你不是,那誰是?”

謝澤不語,只定定地看著她。

這種眼神,讓溫書瑤有些發慌:“看著娘做什麽?快說呀。”

謝澤咬咬唇,緩緩開口,從花園裏的紙條說起,講到了他私下在平施巷見到的柳霽川。

他反覆強調:“那個孩子真的很像爹和您。”

一邊說著,他一邊不安地看著溫書瑤,就像是一只兔子,正警惕地看著即將到來的危險。

溫書瑤乍一聽到這個消息,心裏一方面覺得不可能,一方面在聽到柳霽川是豫州臨江人士後,又想起了自己生產那天的情景。

她記得很清楚,她生產那日,確實也有一個婦人在廣佑寺生產,還借用了她的穩婆……

她的內心可謂十分無措,可在這時,她也註意到了謝澤臉上的不安。

多年刻進骨子裏的本能,叫她立刻把心中的慌亂按下,只先安撫著謝澤,說:“好了,別說了,娘知道了。沒事的。娘會把事情都調查清楚的,澤兒莫怕。”

聽到溫書瑤下意識的安慰,謝澤有些動容,僵硬的脖頸漸漸放松了下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房間的大門被忽然踹開。

一個威武的身影出現在門外,籠罩在了謝澤身上。

看到來人,謝澤騰地就站了起來,下意識喚道:“爹!”

謝閔其實早就到了,只是看到屋門少見地關著,便沒有叫下人通報,反而站在門外將謝澤剛剛說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在聽說謝澤可能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的親生兒子流落在外頭後,他心中驚怒無比!

對於溫書瑤而言,兒子只是兒子,可對於謝閔而言,他的嫡子是謝家的傳承,是侯府的世子,未來的繼承人!

謝家的血脈被混淆,簡直是不可饒恕的事情!

他以前也很愛護謝澤,可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心思管這個兒子的情況,大步走上前抓著謝澤的肩膀,質問他柳霽川的位置,準備自己去核查一番。

謝閔五官淩厲,壓下眉梢後,顯得十分可怖

謝澤以前哪裏見過謝閔這個模樣?都沒敢說自己肩膀被抓得生疼,連忙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得知柳霽川現在住哪後,謝閔沒有猶豫,帶著人轉身就走。

他到平施巷的時候,柳霽川和雲寶他們已經回到了小院當中。

謝閔對著身邊人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隨從立即走到院子前敲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下人走了出來。不知道這隨從說了什麽,沒過一會兒,又有一個中年男人從院中出來。

看到這人,謝閔的心中一咯噔——

原因無他,只因這個男人的眉間和自家兒子謝澤真的有相似之處。

雖然沒有看到柳霽川,但謝閔心中知道,謝澤說的大概都是真的……

只是單純依靠長相也不一定能夠確定柳霽川和謝澤真的抱錯了。

謝閔沒有貿貿然將柳霽川找出來相認,而是又吩咐手底下的人先前往豫州調查一番。

“是!將軍!”手下人得令後就行動了起來。

謝閔沈沈看了小院一眼,轉身回了侯府。

一回侯府,他就叫來了管家說:“查!給我狠狠地查!五日前,當二少爺去花園的時候,府裏有誰也去過,並和二少爺接觸過!若是查不出來,你就回鄉種田去吧!”

“是、是!老爺!”管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在謝閔的震怒之下,他也不敢多問,只匆匆將府內下人都召集了起來。

侯府後院因此一陣兵荒馬亂。

聽到這個動靜,後院中的餘懷玉叫身邊丫鬟出去打聽,在聽到謝閔在調查的事情後,她慌了。

“侯爺好端端的查這個做什麽?”她咬牙,“難道是謝澤那個小雜種沒對那個野種動手,反而把紙條的事情暴露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她身邊的丫鬟也跟著慌亂了起來:“二夫人,這怎麽辦呀?”

餘懷玉轉頭看向她,不知是為了安撫她還是安撫自己,不停地說道:“莫慌、莫慌,這種事情死無對證,就算查到我們身上又怎麽樣?只要我們咬死不承認,這事就和我們沒有半點關系!”

*

這一夜,侯府裏頭一片慌亂,雲寶的小院中卻是一派溫馨。

終於熬過了會試,雲寶的心情別提多痛快了,連帶著身體都好了不少,他便央著柳三石,直說不想喝粥,想吃驢肉火燒。

-----------------------

作者有話說:抱歉這章卡了一下,晚更新了,請大家吃驢肉火燒!

另外,看到有寶子提到稱呼問題,說一下文裏對雲寶的稱呼會改的,但現在契機還沒到,需要再等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