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當漂亮哥哥的第三天 晉江文學城獨發

關燈
第60章 當漂亮哥哥的第三天 獨發

知道雲寶中舉後, 柳家人那個得意啊,連著好幾天嘴都是歪的。

有些人家或許會認為上門慶賀的人很擾人,柳家人則全然不會, 他們甚至直接就在家門口擺起了流水席。

主打一個“來了就是客”——別管是誰, 只要真心為雲寶慶賀, 他們便歡喜。

不過上門的媒人都被他們打發走了。雲寶確實是到了說親的年紀, 但是這些媒人提的親……

反正柳家人自己看來,必須得是天仙般的姑娘才能配得上雲寶,這些媒人提的親, 還是算了吧。

那些媒人, 有的覺得他們家的態度很正常,並不生氣,當下就找了個位置,開始吃流水席了。

有的卻覺得柳家人眼高手低, 罵柳家人不識趣,嘴裏還叨叨著:“真不知道以後是哪家姑娘會嫁進你們家, 那姑娘怕是要倒黴了!”

在這幾個媒婆看來,柳家人實在是有“惡婆婆”的潛質, 以後別管是誰嫁給雲寶,怕是都要被這些人橫挑鼻子豎挑眼。

柳家人可不管這些媒婆絮叨,周遭其他人也不認為柳家這麽做有問題。

現下講究門當戶對,談親事很多時候只看雙方的門楣。

在大部分人看來,以雲寶如今的身份, 甚至配得上那些官家小姐,柳家對待他的婚事挑一點實屬正常。

柳家雖是泥腿子出身,可他們家做了釀酒生意後就有錢了。本來還能說一句商賈地位低,但這不, 雲寶十六歲就考中了舉人,而且還是解元!

就算是尋常百姓,也知道解元公的厲害。

雖說舉人想要進一步考取進士難如登天,但對於一省解元難嗎?尤其是對於一個十六歲的解元。

現在村裏人人都說,但凡雲寶能順順利利地進京趕考,柳家人就等著雞犬升天吧。

到時候雲寶自己就是當官的,又有權又有錢,什麽親事挑不著?

退一萬步說,就算雲寶考不中進士,只是舉人的他,也已經有了補官的資格,和秀才不可同日而語。

更別提雲寶還長得一表人才,比大部分姑娘都要貌美。他進了京候,若是如戲文裏一樣被點做駙馬,大家夥都不意外。

柳家族長反正是極支持柳家人慢慢相看的,直說:“男子先立業,後成家,慢點成親不礙事。”

他如今更為著急的另一件事——祭祖以及立舉人牌坊。

本朝人中舉以後,若是十分優秀者可以朝當地官府申請,讓官府出資在當地立一個舉人牌坊。

這種牌坊無論是對於哪個村都是一種榮譽。

族長對此可上心了,甚至想著要是官府不願意出錢,那他們村子自己出錢也是要立的。

只可惜他現在急也急不來這事,因為雲寶如今還在豫州城呢,這種事情還得雲寶親自向官府申請才行。

於是這些天,族長就站在柳家村門口千盼萬盼,比雲寶家裏人還盼著雲寶回來。

柳霽川見族長這幅表現,也跟著在村口候著,而且總比族長到得早走得遲。

也不知道在較什麽勁。

*

柳家人覺得雲寶這個解元拿得出乎意料的輕松,但那是對比其他讀書人而言。

非要說的話,雲寶這一次考鄉試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他如今雖然長大了,長高了、力氣也變大了,不會再被一塊桌板攔住。

但在鄉試有別的困難等著他。

別的不說,鄉試光是考試時長就是院試的數倍。

鄉試一共要考三場,每一場都要考三天,只算考試時間的話就需要九天六夜。

號舍那般狹小,要在裏頭待上九天六夜,對考生來講無疑是一種折磨。

長大後的雲寶蜷縮在號舍裏休息時,別提有多憋屈。

他在號舍裏的幾天,每天夜裏都睡不安穩,一覺醒來總是肩酸脖子疼。

這個時候,他又不免想起幼時五小身材的好了。

這些時日,他的吃喝拉撒也都只能在號舍裏面解決……

好在這幾年,他跟著沈觀頤走南闖北也吃了不少苦頭,不然還真不一定能把三場考試都堅持下來。

另外,鄉試三年一考,參與的考生比院試更多,水平也更高。

而且在題目上,鄉試也遠遠不是院試能比的。

院試題目並不涉及五經,四書題目也較為簡單。

鄉試卻會考到本經內容,同時還會出截搭題這樣的題目,叫考生們個個苦不堪言。

就連雲寶也很難對這些題目都感到得心應手。

首先他的本經是《周易》,《周易》本就繁覆難懂,一種卦象可以衍生出許多解讀。

其次,所謂截搭題是將兩句截然不同的文句放在一塊,時常叫考生摸不著頭腦。

也就是雲寶了,天生過目不忘又心思通透,才能在號舍折磨的環境中,交上和往常無異、近乎滿分的答卷。

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榜首的時候,雲寶也是松了口氣,縱使是他也不想再多遭受一次這樣的折磨了。

*

等到鹿鳴宴的時候,雲寶身著一身青衣,輕松赴宴,讓宴上所有人都不由對他投以略帶嫉妒的目光。

那不是對雲寶名次的嫉妒,而是對他年輕的嫉妒。

在場的生員都是榜上有名的新進舉人,此時此刻都是滿面紅光,但也都不如雲寶這般少年意氣、春風滿面。

他就好像真的被雲托舉著一 般。

不像他們中的某些人,就算中了舉,也似已抵達樓之巔、山之頂,難再往前一步。

雲寶的風華,在一眾生員中都格外突出。

當這次鄉試的主副考官、知府和學政來到鹿鳴宴上時,都一眼看到了雲寶,也認出了雲寶是誰。

主考官溫伯謙看著自己親手選出來的這位解元,不由愈發滿意。

鹿鳴宴上,其他舉子都在吟詩作對,試圖引起幾位上官的註意,可惜卻無甚成效。

到了鹿鳴宴後,這幾位上官卻分別召見了雲寶。

當然,他們也召見了一些自己覺得比較有前途的學子,只是對這些學子,他們大多只是隨意施為。

但對雲寶,他們卻確實是有意拉攏了。

首先是豫州知府。豫州知府曾經換過一任,現任豫州知府之前和雲寶沒甚關系,但這次鄉試中,他受任同考官,雲寶的卷子就是經由他交到主考官手上。

雲寶需稱他一句房師。

他給雲寶送了一支筆,又勉勵了兩句,才讓雲寶離開。

之後是副考官和主考官。

這次鄉試的副考官是正七品的吏部主事秦秉章,主考官是正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溫伯謙。

兩位都是雲寶的座師。

別看這所謂的座師和房師,沒有親自教導過雲寶。雲寶一旦入了朝堂,就和他們是天生的利益共同體,其關系可能要比雲寶和柳長青都緊密得多。

因為科舉的本質不只是一場學識的較量,更是官場選拔。

偏偏科舉的閱卷又很大程度上依賴於考官。

那麽考官對於考生而言,就不僅僅是考官,還是傳說中的伯樂。

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知遇之恩值得每一個被取中者銘記於心。

雖然雲寶自以為憑借自己的學識,應該不會被誤認為劣種馬,但他也對這次鄉試的幾位師長很是感謝。

若是沒有兩位考官的提攜,他也不一定能取中解元。

雲寶見到兩位考官的時候態度十分乖巧,叫兩位考官見了更加歡喜。

溫伯謙過問他的學業後,甚至直接熱情邀請雲寶上京趕考時,住進他家裏去,並說:“你師娘若是見了你,一定會喜歡你的。”

雲寶聽言,沒否認,無形的尾巴在屁股後面晃啊晃。

秦秉章和溫伯謙見之,不由對視一眼,感覺這個孩子……倒是和他們想象得不一樣。

他們二人之前就聽說過雲寶的名字,在看了雲寶文章後,都以為雲寶雖年歲尚小,但定然十分早熟聰慧。

這聰慧確實不假,可這早熟……

那沈觀頤是怎麽養孩子的?怎麽能把這孩子教得這般毫無城府,讓他把所有心思都寫在臉上?

這樣的孩子來年就要進京趕考,與他們同朝為官了?!

溫伯謙不自覺扯了一下胡子,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雲寶見之驚道:“座師,怎麽了?”

溫伯謙揉著自己的下巴,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沒事沒事。”

雲寶:“?”

*

鹿鳴宴過後,該見的大人物都見了,雲寶便收拾包裹回家去了。

他並不知道,在他還坐在客船上的時候,一封加急的信件就送到了他的正牌老師沈觀頤手中。

那封信上滿滿都是對他老師的控訴,甚至叱責沈觀頤不配為師,其語氣之激烈,不是相熟多年的老友是罵不出來的。

沈觀頤看到信後,表情都沒動一下,只寫信回懟了過去。

他說:溫賊老匹夫,你懂個什麽!官場需要城府,為官者需要的卻是一顆赤誠之心!你在官場浸淫多年,早忘了入朝時的自己,我沒忘!

其用詞之粗鄙比溫伯謙給他的信有過之而無不及,是萬萬不能給雲寶瞧見的。

當雲寶回到臨江縣的時候,回信已經加急送回了豫州。

溫伯謙看到回信,差點沒氣出一口老血。

他捂著胸口,氣道:“沈老賊,到時若是你弟子被人欺辱,我看誰心疼!”

長者之間的交鋒,雲寶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他中舉回到家中,大家都很高興。

家裏人高興,柳長青高興,沈觀頤高興,族長也高興。

族長總算盼回了雲寶,一時喜不自勝,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拉著雲寶的手,和他細細說起祭祖和牌坊的事情。

祭祖自然是不必多說的,雲寶中舉這麽大的事情,肯定是要告訴祖先的。

只是對於牌坊……

雲寶卻有些別的想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