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當便宜哥哥的第二天 這不就是夏枯草嗎……

關燈
第2章 當便宜哥哥的第二天 這不就是夏枯草嗎……

小小的雲寶懵懵懂懂,對錢沒有什麽概念,讀書要束脩一事都是他從夢中知道的。

可這束脩具體要多少、要怎麽交,他卻並不清楚。

於是他第二日溜出家門,蹲在私塾門口,想等先生下塾時打聽打聽。

村裏的私塾是一個叫柳長青的童生開的,和雲寶算是本家,但在族譜上早就挨不到邊了。

村裏人也都不按輩分叫他,而尊稱他一聲柳夫子。

嘻嘻,我們柳家村也有個夫子哩!

雲寶便也跟著叫:“柳夫子!柳夫子!”

柳長青聽到有人喚他,歸家的腳步一頓。

他本以為是私塾裏的哪個學生,轉頭一看卻是個眼熟的小不點。

“小友喚某有何要事啊?”柳長青撫須。

雲寶開門見山得問:“夫子夫子,雲寶若想讀書,需要多少束脩,又需何時才能入學啊?”

“讀書?”柳長青撫須的手一頓。

這種話,他作為私塾先生時常聽說。

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一個小孩兒攔著問束脩。

這麽小的孩子,知道什麽是“讀書”嗎?

“你想讀書?為什麽?”柳長青問。

雲寶眼睛滴溜溜得轉,知道若是與柳長青說夢中真假少爺的事,他肯定是不信的。

當然,這事也沒必要說與旁人聽。

於是他一仰頭,脆生生地說:“自然是因為雲寶聰明啊!”

一副“天不生我柳雲寶,科舉萬古如長夜”的模樣。

聽了這話柳長青不置可否,他還記得柳三石抱著雲寶來問柳霽川名字的事。

他不知道“霽川”這名字是如何來的,但雲寶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能這般口齒伶俐,將那釋義覆述得清清楚楚,稱一句“聰明”確實不為過。

若是讀書識字,應當是能讀出一點名堂來的。

瞧這機靈樣,再不濟,往後也能在縣裏找個賬房活計。

想到這,縱然不知雲寶來找他是不是小孩子興起,柳長青還是認認真真得和雲寶說了束脩一事。

這束脩原是指一捆十條的肉幹。可村裏上學的學生少,只是肉幹肯定是不足以提供夫子一家生活的。

所以學生們入學還得交脩金。

柳長青這裏的脩金是按月交,方便孩子隨時入學退學,每人每月要交一百文。

除此以外,拜師的時候需要六禮,節假日的時候需要節敬。

總之想要讀書,這束脩可少不了!

柳長青說完後,發現雲寶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好像他是個土匪似的!

柳長青:“……”

這什麽眼神!這什麽眼神!

柳長青輕咳了一聲,不與小人兒計較,只捏了捏他柔嫩的小臉蛋說:“某所說,小友可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了。”雲寶握住柳長青作怪的手,一臉懇切地說,“夫子等我,我馬上就去賺錢,回來娶……找你讀書。”

說罷他便一溜煙地跑了,可見十分急著賺錢讀書了。

可這賺錢一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雲寶來私塾以前問過家裏人,知道一文錢就能買個大白饅頭!

而他們家基本是靠種田自給自足,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文錢。

靠家裏種田顯然是行不通的,雲寶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思索著賺束脩的法子。

首先,他這短小身材,就不要想著什麽靠體力活賺錢了。

其次,他手上沒本錢,也莫想著做什麽生意。

雲寶思索著思索著,就回到了家中。

此時家裏的主要勞動力還未歸來,但一些大孩子們已經采了野菜回來挑揀。

雲寶也想去幫忙,一過去就見大房的大姐姐正在說二房的三姐姐:“今日怎麽采了這麽多枯葉子?吃又不能吃,挑揀起來還麻煩。”

雲寶聽言一瞧,卻發現有點不對勁。

他拿起那所謂“枯葉子”,只見它花穗枯黃,葉子部分綠、部分枯,輕輕一嗅,有股清冽的草木香。

這不就是夏枯草嗎?柳家村裏居然有這好東西!

雲寶喜道,“大姐姐,這個枯葉子不要扔哦,雲寶要!”

雲寶幾個哥哥姐姐一聽,一同上前看了看,沒看出這枯葉子有啥稀奇的。

但既然雲寶想要,他們便把類似的枯葉子都挑了出來,堆在一塊送給了雲寶。

雲寶開心得把這些夏枯草弄幹凈,然後指使哥哥姐姐幫其找個竹匾曬了出來。

等大人們一回來,就看到了院子裏的竹匾,和竹匾上的夏枯草。

“這是什麽東西?”雲寶的爺爺柳滿豐問。

“這是草藥,叫夏枯草!”雲寶揮起小手,興奮得說,“雲寶要把它賣給藥店,賺錢去考科舉!”

大人們聽言對視了一眼,柳三石得了示意,上前詢問道:“兒子,這也是你夢裏夢到的?”

“是呀是呀。”雲寶點頭。

有了給柳霽川取名的事情,大人們再也不覺得雲寶的所謂“夢中所得”是胡說八道了,看著竹匾的眼神有些火熱。

可惜他們這些大人還要在農田裏忙活,騰不出手,只能囑咐家裏的孩子們采野菜時,看到夏枯草就多采些。

若雲寶的話是假的,不過浪費點精力,可若是他說真的,家中就多了一處進項!

孩子們自覺得了要緊任務,第二日便早早背起背簍,拿起鋤頭出發,雲寶也跟著一塊去了。

到了昨日采野菜的地方,雲寶想著夏枯草的生長條件,又往江邊走了幾步,而後果然看到了成群成片的夏枯草!

柳家村沒有采藥人,任由這夏枯草肆意生長。

孩子們興奮不已,當即補上了這空缺,或是揮起鋤頭、或是徒手挖了起來。

一連挖了幾天,江邊的夏枯草基本要被他們挖光了,大夥兒才收了手。

一片的夏枯草曬幹了也就十斤左右,雲寶也不知道這些夏枯草能換多少錢,但十分自信地對著自家假弟弟說:“弟弟,等哥哥賣了夏枯草,就給你買糖吃!”

雲寶其實也覺得他這個便宜弟弟有點可憐,心想自己雖不能讓他吃香喝辣,但給他買點糖應該還是可以的。

小雞串此時連乳牙都還沒長好,壓根不知道什麽是糖,只看著小哥哥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縣裏一旬一小集,一月一大集,過兩天就是大集會,柳滿豐決定這次大集把那十斤的夏枯草帶上賣掉。

雲寶聽言,也鬧著要一起去。

柳滿豐沒賣過藥草,心中有些發怵,聽到小孫兒要求,沈默了一會兒,真就同意了。

到了趕集那日,雲寶還睡得迷迷糊糊時,便被放進了背簍裏面,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個兒正在牛車的背簍上搖搖晃晃。

睡眼朦朧的雲寶看著退後的山景,猛得瞪大了眼睛:“這是哪兒哇?”

車上有同村人逗他:“小雲寶,你爹要把你帶到集市上賣掉咯!”

雲寶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應當是在趕集的路上,他在背簍裏轉了一圈,果然在身後看到了同去趕集的他爹、他爺。

“爹爹!抱!”雲寶在背簍裏伸出兩只小短手,把柳三石稀罕得不行。

他立刻將自己的寶貝兒子抱回了懷裏,夾著聲音說:“雲寶醒了?”

“嗯!”雲寶重重點了點頭,然後才在他爹懷裏看向那逗他的壞大人,“看到了嗎?我爹喜歡死雲寶了,才不會賣掉雲寶呢!”

說完,他還朝人吐了吐舌頭。

那些壞大人見此沒生氣,反被逗得哈哈大笑,只覺得他果然可愛。

最先逗他的人,還給他遞了個李子,“賠禮”道:“好好好,是叔叔說錯話了,雲寶吃個果子消消氣。”

那李子瞧著顏色均勻、烏黑發亮,一看就是個好李子,雲寶驚喜得瞪大了眼睛,而後便不客氣地笑納了。

雲寶嘴巴小、手也小,一個李子捧著吭哧吭哧能吃半天。

等吃完了,縣城也差不多快到了。

這是雲寶第一次來縣裏,但許是見慣了夢裏的高樓大廈,如今看到縣城高大的城墻也不覺得驚奇,倒是那些來趕集的攤位讓他頻頻探頭。

柳三按住他不安分的小腦袋囑咐道:“小心些,別走丟了。”

“好,知道了爹。”

柳家這次來趕集,一方面是為了夏枯草,一方面是為了賣點雞蛋青菜。柳滿豐和柳三石索性兵分兩路,一個去賣菜,一個帶著雲寶找上了當地有名的藥鋪——懷仁堂。

懷仁堂店面大,看著就亮堂氣派。

柳三石背著曬好的夏枯草在懷仁堂外躊躇了好一會兒,最後是被雲寶牽著手拉進去的。

雲寶年紀小,膽子卻不小,一進店就幹脆地詢問櫃臺邊抓藥的藥童:“你好,請問店裏收夏枯草嗎?都是上好的夏枯草,一共十斤。”

藥童聽到這小奶音,在櫃臺邊上張望了半天,才發現了比櫃臺矮許多的小雲寶。

懷仁堂是縣裏最大的藥鋪,店裏用藥量大,時常會有人上門賣藥,但這麽小的采藥人,藥童還是第一次見。

“自然是收的,但小孩,你可莫把野草拿來唬我。”藥童笑著說。

“才不唬你呢。”雲寶叉著腰,要他爹把夏枯草拿出來給藥童掌掌眼。

藥童這才註意雲寶後面跟著個略顯木訥的柳三石。

他接過夏枯草瞧了瞧,發現這批夏枯草確實不錯,處理得很幹凈、晾曬得也很充足,便做主收了。

這批夏枯草有十斤五兩,最後一共換得了一兩又一百五十五個銅板。

接過這筆錢的時候,柳三石的手都在抖。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