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副本十八(6)

關燈
第157章 副本十八(6)

來,再給老娘說一遍!

從系統這裏得到隊友還在單人副本中, 雲宴心裏總算安定許多。

她通關的速度比其他人都要快許多,這會兒就她自己一個人,呆在這麽一個擺滿了鏡子的空曠回廊裏面, 時間久了,心裏多少也有些打鼓。

畢竟藍星華國的恐怖文化裏面, 鏡子占據了很大一板塊。

雲宴摸了摸懷中的團子, 實在無聊, 只能跟跟團子聊天,聊到口幹舌燥, 也沒見其他隊友出來。

雲宴看著身邊鏡子裏面折射出來無數個自己,不由得又有些害怕。

這種感覺比起的她自己先前單人試煉時候還要更磨人, 心鏡裏面遭遇的那一切, 即便都是虛假的, 但也都是看得到聽得到聞得到的。

這會兒的自己蹲在這裏等,沒有其他人, 沒有聲音, 甚至她自己發出來的動靜,還會有回音。

時間久了, 她甚至分辨不出來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

這種心理上的磨礪, 遠比副本裏面遭遇的那些更折磨人。

不過,雲宴腦子轉得快, 意識到自己不能這麽幹等著後,她開始時不時打碎一兩面鏡子,然後再看著副本自己恢覆這些鏡子。

打碎鏡子的時候,雲宴還會挑選位置, 剛才打碎的是左邊, 那現在打碎右邊, 再過一會兒,嗯,左右兩邊都碎了,那就中間來一發。

鏡子碎了好幾次後,低沈的男性系統聲音再次發出警告——

【警告:玩家雲宴,滯留鏡像回廊空間期間,請勿做出過激行為。】

雲宴聽到警告聲,連忙收手,表示OK她收到了。

但,真的收到了嗎?

很顯然沒有,又過了估摸著小半個小時,雲宴手又癢了,開始蠢蠢欲動,不過畢竟游戲都警告這麽多次了,於是雲宴開始對著團子發出暗示的眼神。

團子不愧是雲宴的心腹戰寵,立馬明白,於是蹦蹦跳跳的跳開,跳到別的鏡子後面,雲宴假裝和團子玩捉迷藏,不小心“失手”再次打碎了鏡子。

這次傳來的系統聲音帶上了兩分氣急敗壞——

【警告:玩家雲宴,滯留鏡像回廊空間期間,請勿做出危險行為!註意!危險行為將會影響鏡像回廊的穩定性,將會對處在鏡像中的其他玩家產生一定的影響!】

威脅!紅果果的威脅!

雲宴氣鼓鼓的,剛想要和這個垃圾系統好好辯論一番,突然就看到自己眼前白光一閃,顏以秋從自己正前方的鏡子裏出來了。

“姐!你出來了!”雲宴喜滋滋的撲到顏以秋的身上,準備給她姐告狀。

旋即,她立馬反應過來,咦,這次的單人副本,她居然是第一個出來的?!居然比她姐通關還快?!

天哪嚕!媽媽耶,她出息啦!她居然,打敗了她姐,成為這次單人副本試煉第一個出來的?!

雲宴心中頓時狂喜,開始嘰嘰喳喳扒拉在顏以秋身上給她講述自己在副本裏面的“英勇事跡”。

講完自己的“英勇事跡”後,雲宴眼巴巴地看著顏以秋,後者如她所願的拍了拍她的頭誇讚:“我們雲宴真棒呀!現在都這麽厲害啦!”

隨後顏以秋頓了頓,又道:“這麽厲害的小雲宴,一個人在副本裏面,雖然害怕,但卻表現得非常的勇敢呢!太了不起啦!”

深處漆黑一片的茫茫大海裏,周圍什麽都沒有,孤零零的一個人,面對大片的怪物圍攻,卻憑借著自己硬生生闖出來了一片生路,真的很了不起。

大概是有了靠山在身邊,雲宴這麽久強撐起來的情緒一下就散了,她眼睛一眨,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一點都不厲害!姐,你不知道,我怕死了!我真的,差點以為我就要死掉了!”雲宴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每次副本裏面都有你在,我從來都不害怕,因為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讓我死掉。但是這次你不在,你不在——哇——這個狗比游戲,它還改我的記憶,我一開始都沒有想起來你。”

“你不知道,那些魚怪嘴巴上的牙齒有那麽——那麽長,可鋒利了,咬在我的手上可痛了,還有那些惡心的哥布林,臭死了!還長得醜,辣眼睛的很!它們用那麽那麽——粗的棒子打我!敲我的腦袋!”

“姐你知道嗎,我真的差點以為我會死掉,我甚至還在想,我死掉了也沒有關系,這個游戲死了那麽多人,我靠著你活到現在,我已經比很多人運氣好了,而且我死掉後還有你照顧我爸媽,我死掉也沒有關系的……”

雲宴抽抽嗒嗒:“但我一想,不對啊,我什麽要死掉啊!而且,姐,我可是你罩的人哎?就算我們在副本裏面走散了,你肯定會第一時間來找我的啊!”

“我知道,不管什麽時候,只要我遇到危險,你肯定會來救我!”

“所以我知道,這些都是假的。”

顏以秋拍了拍雲宴的肩膀,無聲的安撫著她。

雲宴經過這麽一通情緒發洩後,整個人狀態也好了許多。

大概是覺得自己哭得有點無厘頭,看著滿臉關切看著自己的顏以秋,雲宴忍不住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雲宴有些不好意思的轉移話題:“姐,你說,松月和小封小衛他們還有多久出來啊。對了,姐,你的副本是啥情況啊?給我講講唄?”

……

雲宴口中的婁松月眼下還在副本中掙紮著。

婁松月被鏡片吸入心鏡幻境之中後,第一時間,腦子裏面就響起來機械的電子聲音——

【副本即將開啟,請玩家做好準備。】

【本次團隊副本試煉:猩紅歌劇院已載入。】

歌劇劇目:《艾莉西亞公主》

通關條件:完成歌劇《艾莉西亞公主》劇目演出,獲得觀眾滿意值≥90%。

註意:演出過程中,觀眾滿意值低於40%將觸發觀眾異變。】

隨著眼前光影碎片重組,視野逐漸從失焦到清晰,婁松月發現自己站在劇院的後臺。

猩紅色的天鵝絨帷幕垂落在地,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脂粉味和莫名的壓迫感。

四個男人圍在她的身邊——根據腦海中湧現的“記憶”,他們是自己一直以來並肩作戰的“隊友”。

“我抽到的角色是國王。”威廉整理著華貴長袍的袖口,眉頭習慣性皺著,“劇本我已經看完了,沒有什麽難點,松月你就本色出演,像你平時一貫柔柔弱弱的模樣,然後我們四個人照著劇目演就行,只要你不拖後腿,這次副本應該問題不大。”

雷歐拍了拍他的胸甲,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勇者,松月你放心,戲裏戲外我都會保護好你的!”

阿爾傑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道具,迅速進入角色:“我是智者。本次演出的智商擔當,唔——威廉說得對,目前給出來的劇目內容重點非常清晰,公主被抓,勇者去救,我輔助勇者找到公主,吟游詩人記錄全程。”

奧利弗揮了揮他手中的羽毛筆道具,接過阿爾傑的話:“沒錯,我就是那個記錄員。大家把各自角色的戲份都看完了吧?松月對你出演的角色,還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嗎?趁著時間還早,早點提出來我還可以教你,不然待會兒開演後,就沒時間了。”

婁松月目光在這四個男人的身上掃視了一圈,四人的信息瞬間在她腦子裏面t浮現出相對應的身份。

威廉,她們隊伍的隊長,是個生活玩家。

雷歐,隊伍戰士玩家,每次下副本,都是他頂在前面抗傷。

阿爾傑、奧利弗,戰鬥玩家,他們兩人負責輸出。

而她自己,輔助玩家,在副本內,負責給四位隊友補給狀態,做好後勤工作。

這些信息,讓婁松月的太陽穴突突作痛。

很怪。

在死亡游戲副本裏面,明明應該是可以讓自己安心交付後背的隊友,他們的名字、面容卻都讓婁松月感受不到半點安全感,反倒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心中那股消散不掉的違和感一直在沖擊著她的認知,似乎在告訴她,這些信息有問題。

但當她想知道問題處在哪裏,努力回想關於和隊友相處的細節時,腦中的記憶卻又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霧氣,什麽都看不清。

【距離首幕演出:00:09:59】

【請演員盡快熟悉劇本】

婁松月的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本燙金封面的厚重劇本,封頁上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劇目名——

《艾莉西亞公主》。

婁松月快速翻閱瀏覽著。

第一幕,公主在花園被惡龍擄走,臺詞三句,分別是驚呼、哭泣和求救。

第二幕,國王召集勇士,公主不出場。

第三幕,勇者接受任務,公主不出場。

第四幕,智者指引方向,公主在城堡露臺有一句對鳥籠的獨白。

第五幕,詩人加入,公主不出場。

第六幕,勇者屠龍,公主“適時蘇醒”目睹壯舉。

第七幕,國王賜婚,公主喜極而泣。

越看,婁松月的眉頭皺得越緊。

“你們不覺得這個副本的劇本有問題嗎?”婁松月啪地合上劇本,看向身邊幾個隊友,“劇名叫《艾莉西亞公主》,但這麽厚重的一本劇本裏面,關於公主的戲份可能不到十頁,剩下的所有的內容全都是劇目裏的男性角色——”

“公主就相當於是一個花瓶道具,沒有任何的內核,這到底是《艾莉西亞公主》還是——”

“松月,副本設定而已,想這麽多幹什麽?照著演,能通關就行,這麽敏感幹什麽?”威廉打斷婁松月的話。

“對啊,我覺得這個劇本寫得挺好的啊,這不就是你們小女生最喜歡的那種英雄救美浪漫愛情劇嗎?”奧利弗搭腔。

阿爾傑深表讚同:“松月你今天怎麽回事,怎麽突然這麽多的問題,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好了別糾結這些有的沒的了,按照劇本演,先過了副本再說。”

“對啊,松月你今天怎麽了,是不太舒服嗎?沒事的,你要是不舒服,待會演出的時候,你不說話也行,反正你的臺詞也不多,我會用盡全力演好勇者這個角色,保護好你的!”雷歐貼心的安撫婁松月。

婁松月被這四個人的幾句話聽得一陣反胃。

這些話每一個字聽在她的耳朵裏,都顯得極其尖銳刺耳。

她認真打量著幾個隊友,雷歐眼裏的關心看起來十分的真切,威廉、奧利弗、阿爾傑同樣似乎也沒覺得他們說出來的話有什麽問題,甚至於對於自己說出來的話,覺得她不對勁。

不對勁。

確實不對勁。

但是不對勁的不是她,而是這幾個隊友。

婁松月心中疑慮叢生。

只是沒等她思索更多,系統已經再次提示——

【距離首幕演出:00:05:00】

【請演員就位】

【提示:觀眾情緒初始滿意值為50%。喝彩可提升,倒彩會下降。當觀眾滿意值低於30%將觸發觀眾異變。】

後臺的燈光暗下,婁松月被推著換上公主的裝扮——層層疊疊的蕾絲花邊和厚重的綢緞,將她整個壓的幾乎邁不開步。

帷幕緩緩拉開,機械的電子音報幕——

“第一幕,惡龍掠劫。”

舞臺布景是繁花盛開的花園。

婁松月——艾莉西亞公主,按照劇本站在噴泉旁,念出那句矯揉造作的臺詞:“啊,今天的玫瑰開得真美,可我的心為何如此不安?”

她念得生硬,語氣平靜無波,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臺下那些被稱為“觀眾”的模糊身影靜默著,滿意值在50%之間微微波動。

隨後惡龍出場——粗糙的煙霧和光影,一個穿著鱗片道具的NPC演員吊著威亞俯沖下來。

按照劇本,婁松月應該驚呼、跌倒、伸手做無力抵抗狀。

然而,當那“惡龍”逼近時,婁松月的身體卻本能地繃緊了。

腿部肌肉記憶性地想要發力側踢,手臂想要格擋——但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制了她的動作。

她被迫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啊!救命!”,然後以誇張的姿勢跌坐在舞臺地板上。

臺下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面板上,觀眾的滿意值飆升到65%!

煙霧中,婁松月被這股力量控制著,走進舞臺傳送的暗門中,成功被惡龍擄走。

回到後臺,站在側幕等候時,婁松月的揉了揉發疼的膝蓋,心中的疑慮更深——剛才跌倒時,那股壓制她的力量讓她結結實實摔了一跤。

所以,這個副本,系統會強制要求她按照劇本表演嗎?

“演得不錯!”雷歐打斷她的沈思,朝她豎起大拇指,“松月,我就說,你只要本色演出,那種柔弱無助的嬌弱感那是真的到位!”

婁松月沒理會他,她正死死盯著臺下黑暗那些模糊的觀眾。

掌聲還在持續,那些“人性”的輪廓正在興奮地晃動,滿意值在65%上下來回徘徊,最終穩定在62%後,停了下來。

機械的電子聲繼續報幕——

“第二幕,征召勇者。”

第二幕沒有公主的戲份,婁松月站在側幕旁邊,觀看著自己的隊友表演。

威廉站在國王王座前,聲情並茂地演說:“我的女兒,我璀璨的明珠,被該死的惡龍奪走!它這是在挑釁我的威嚴!勇敢的勇士啊,誰能帶回她,將獲得我最珍愛的明珠!”

臺詞說,公主是國王最珍愛的“明珠”,然而這個“明珠”在這一幕裏面,連名字都沒有出現,而只有“明珠”這麽一個物件代稱。

甚至國王的臺詞都在表明,公主只是一個裝點他門面的“明珠”。

可偏生,臺下觀眾的滿意值在持續上升,上到了70%。

他們在為國王的“悲痛”和“威嚴”喝彩。

婁松月卻不合時宜的想到這個沒有出場的公主。

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個故事裏,公主從頭到尾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財產。

先是作為父親的“威嚴”被惡龍“奪走”,爾後是勇者的“英勇”象征,最後作為“獎賞”賜給勇者。

這個認知讓她惡心得想吐。

——“第三幕,勇者受命。”

雷歐登場。

他自一排NPC勇者中站起身來,穿過重重的人群,一步步走到王座下,單膝跪地,右手按胸,念著熱血沸騰的誓詞:“我以劍與勇者榮耀之名起誓,必將公主帶回!”

臺下滿意值沖上75%,觀眾們似乎對這種英雄宣誓的場景格外喜歡,掌聲遠比之前還要更加熱烈。

勇者接下任務後,後面的劇情是國王賜予他寶劍,為他屠龍之路增添一份助力。

這場戲演完後,雷歐來到婁松月的身邊,同她感嘆:“松月,你別說,你這張臉飾演王國第一美人艾莉西亞公主還是真的合適!假如說啊,你以後像話劇裏面一樣被怪物擄走,就算你不是公主,憑借你這張臉我也一定會去救你的!”

婁松月聽著他的這話,只覺得眉心突突在跳,尤其看著他一臉得意的表情,更是又憤怒又迷茫。

她開始懷疑——自己真的會和這樣的人組隊嗎?一個如此輕視女性的男人。

記憶的迷霧似乎波動了一下。

印象裏面,似乎有人拎著沈重的盾牌,拍在某張令人厭惡的臉上:“來,再給老娘說一遍!”

婁松月目光再度落回這張洋洋得意的令人作嘔的臉,只覺得那面模糊的看不清的盾牌,就應該拍在這張臉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