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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酸脹 此生從未有過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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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酸脹 此生從未有過的幸福。

初春日光溫煦, 斜斜穿過花架,在宋湜身上投下斑駁的疏影。他已重新穿好那身青衫, 衣領嚴整,腰身緊束,身姿挺拔如庭中玉樹,清雋出塵。方才歡好時的放縱,此刻已在他身上不見半分痕跡。

小院裏一片安靜。有美人,有飯香,連花草都在悄悄發芽,等待春天。

林菀倚在二樓的露臺欄桿邊, 望著院中景象, 心念忽而一動。

曾期盼過無數次的安定順遂, 不就是眼前這般光景麽?

除了……她剛才挪動了幾步,腿間便泛起難以言說的酸脹。仿佛在提醒著她, 方才如何被某個粗長之物反覆填滿。明明此刻已然空空, 那被徹底撐開的觸感卻如烙印般留存著……

她仍覺身子酸軟,索性斜倚在欄桿上,將散落的長發攏到耳後, 慵懶垂眸望向院中。見宋湜仰頭朝她微微一笑, 心頭先是一暖,隨即又湧上一絲嗔惱。他倒好,像個沒事人一般。不是才從臺獄那地方出來麽?怎的精力如此旺盛……

想到此處,林菀忽然記起,先前瞧見他腕上還有紅痕。心尖像被什麽刺了一下,那點嗔惱頃刻被心疼取代。她當即轉身,慢慢朝樓下走去。

從屋裏取了常備的傷藥,林菀步入院中。

宋湜見她下樓, 立刻迎上前,目光裏帶著關切:“可休息好了?”

一提起這個,林菀便忍不住瞪他。她牽過他的手,撩開衣袖,仔細查看手腕。

果然,鮮明的紅痕尚未消退,有些破皮處還結了薄薄血痂。霎時心疼更甚,她拉著他走到花架下的竹榻旁,按他坐下,又擰開蓋子,指尖蘸了藥膏,輕輕塗抹上去。

“何時出來的?怎麽出來的?也不告訴我一聲……”林菀一邊上藥,一邊輕聲問著,語氣不自覺帶上埋怨,“就知道一味胡來……”

說到這,她臉頰悄悄染上緋紅。嘴上雖在嗔怪,手上動作卻極盡輕柔,尤其在那破皮處,生怕弄疼了他。“疼不疼?”

宋湜靜靜看著她。

心愛的小娘子正為他擔憂,為他上藥,那點疼痛早被拋到九霄雲外。她長發未束,如墨瀑一般披散肩頭,臉頰殘留著淡淡紅暈,宛如被春露浸潤過的花朵,不勝嬌羞。

他看得有些癡了,只低聲回答:“昨日,許司徒又會同三公一道進宮陳情,請陛下下旨開釋。昨夜便是他親自接我出的獄。今晨我回砇山坊尋施言,聽他說今日與你約見。我猜你會先回永年巷,便直接來這裏等你了。”

林菀擡起眼,仔細打量起他。沒想到,宋湜竟能引得,朝堂最為德高望重的三公一齊求情。莫說是繡衣使,連皇帝都得給幾分薄面。怪不得,他進臺獄只三日便出來了。

但這樣一來,只怕他會更被長公主忌憚了。

林菀嘆了口氣,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又瞪他:“門口的鎖,是你弄掉的?”

宋湜臉上難得閃過一絲赧然:“是我心急。我賠給阿菀。”

“哼,自詡君子,行徑卻如此野蠻。”她輕嗤,“又不是不能在隔壁等。”

“怕錯過阿菀,”宋湜目光深深鎖著她,坦誠道,“等不及,只想立刻見到你。”

林菀心口像被羽毛拂過,掠過一陣酥麻。她強行板著臉:“既想見我,好好說話便是。做什麽一上來就冷臉質問,一言不合就……把我、把我……”

後面的話實在羞於啟齒,她又瞪了他一眼。此時藥已塗好,林菀便松開他的手,自顧轉身走到他置好的案席上坐下。坐下時,腿間又泛起酸脹,她只好不自在地並攏了雙腿。

宋湜忙跟在她身旁坐下,又將她攬入懷中,低聲賠罪:“阿菀如今與我已有夫妻之實,待眼前諸事了結,我必定三書六禮,迎你過門。”

林菀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誰說要……”話到一半噎住。好像,確實是自己情動時,答應要當宋郎的新婦……

她臉頰一熱,別開視線:“把正事了了再說吧。”

此刻,肚子又咕嚕叫喚起來。林菀端起碗,夾起小菜。都是她平日喜歡的幾樣。她瞥了一眼竈臺,幹幹凈凈尚未燒火,不禁納悶:“這飯菜……是你買的?”

宋湜搖頭說了實話:“吩咐阿南去買的。”

“阿南人呢?怎不見他?”

“一直在隔壁候著。”

林菀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她突然想起上午……起初她還強忍著不出聲,後來實在受不住,吟哦便逸出了唇邊。再後來,在他不斷撩撥下,她漸漸忘卻周遭一切,沈溺於洶湧情海裏,叫聲愈發柔婉放肆。

豈不是……全被一墻之隔的阿南聽了去?即便那是他知根知底的屬下,也羞死人了……她只在宋郎一人面前放浪,不想被旁人知道的。

啊,又不想理他了。

林菀悶頭端碗吃飯,不再說話。

可沒吃幾口,她又被宋湜摟進了懷裏。他貼著她的額角,落下輕吻,語氣帶著一絲委屈:“阿菀又不理我。”

他怎這般黏人……才一會兒不說話,就像生怕她會消失一樣。如今的宋湜,與初識時那個清冷疏離的郎君,簡直判若兩人。

林菀在他懷裏輕輕扭身:“你不餓嗎?趕緊吃飯。”

“阿菀先吃。”宋湜偏頭註視著她,目光溫柔得能化出水來,仿佛只是看著她用膳,便已格外愉悅。

林菀幹脆放下碗,轉身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不準看我!別像個禍水似的,總用美色勾引我,害得我不務正業!”

宋湜忍俊不禁,握住她捂眼的手,無奈道:“好,我們說正事。”

他神色一正,沈聲道:“先說施言查出的結果。那瓶藥粉,是一種毒藥。”

“啊?”林菀愕然。隱隱害怕的結果驟然得到證實,她渾身都竄出了雞皮疙瘩。

宋湜繼續道:“若太子連服兩月,便會漸漸中毒。導致雙腿日漸無力,口齒不清,狀似中風。雖不至於喪命,卻足以令太醫難尋癥結。我猜,屆時長公主便可順理成章地圈禁太子,甚至……廢儲。”

“那……”林菀心下一震。這仍是她隱隱猜測卻又不敢相信的結果,她忐忑問道:“新皇嗣從何而來?”

“只要陛下尚在,皇嗣便可慢慢尋。太子被圈禁後,不過是臥於榻上,但這並不影響……”宋湜頓住,不忍再說。

“不影響生孩子?”林菀接過話,旋即想到了答案。太子身體動不了,但長公主仍可將美人送到他榻上……只要他尚能生育便可。

林菀愈發心驚:“如此說來,太子豈非成了一個,只為延續子嗣的活死人?”她捂住嘴,眼中滿是駭然。忽然想起來,張礪說那是助孕藥,竟歪打正著地道出了背後目的……這算計,實在陰損。

她後怕地長籲一口氣:“萬幸……我沒真的下藥。”

宋湜望著她說道:“但你至多只能拖延兩月。屆時太子若無中毒跡象,長公主必會向你問責。”

“所以我才想著,在那之前,先抽身離開梁城嘛……”林菀低聲嘟囔,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但她又忍不住偷偷瞥去,果然見他又變回平日的清冷神色。

片刻沈默後,宋湜嘆了口氣,沈靜說道:“我明白阿菀的顧慮。”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往後阿菀若再有何決定,能否先與我商量?”

看著他清俊又認真的容顏,林菀心臟又是一陣悸動。

不行,不能一看他就胡思亂想。她擡起一只手,直接蓋在他臉上,故意惡聲惡氣道:“說正事的時候,不準拿這張臉對著我!不然……不然我會走神。”

宋湜低笑出聲,將她蓋在臉上的手輕輕拿下,握在掌心。他眼梢微揚,含著笑意,恍若落入凡塵的謫仙。他認真道:“阿菀在我身邊,便是一縷發絲,也能勾得我魂不守舍。這又該如何算?”

林菀瞥他:“宋湜,你學壞了,竟也學會油嘴滑舌了。”

“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宋湜將她摟得更緊,不罷休地追問,“那你先應我,往後有事,先與我商量,可好?”

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起來,林菀就要被他磨得沒了脾氣:“好啦好啦,答應你就是。”

她偏過頭,輕哼一聲:“都說別用臉勾引我了。我今日決計,不與你再做那事了。”

宋湜眼中笑意更深,從背後將她圈住,下巴擱在她肩頭:“這樣,我在你身後,你看不見我。只讓我看著你,好不好?”

林菀拿他無法,索性重新端起碗筷,放松身子靠進他懷裏,邊嚼邊說:“繼續說正事吧。”

宋湜的聲音恢覆了沈靜:“如今我正謀求廢除繡衣使,但這必須有陛下親筆諭旨。但眼下陛下病臥不起,日夜均由傅昭儀守在榻前,只每日午後,允太子侍奉一個時辰。”

“如今既放了你出來,朝臣只怕再輕易見不到陛下了。也就沒機會讓陛下看到繡衣使的罪證,便拿不到聖旨。”林菀蹙眉。

“嗯。”

林菀忍不住開始凝神思索,可一時半刻,也想不出什麽周全的法子。

她輕輕嘆了口氣,忽然又道:“宋郎,我可以幫你對付繡衣使。但……我不會幫你對付長公主。”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確實覺得,她某些做法不對,用的某些人……也不行。我寧願鼓起勇氣,尋機當面向她直諫,也不願在背後捅她一刀。你能……明白我嗎?”

身後之人沈默了片刻。隨即,他溫柔的聲音傳來:“我明白。”

林菀心下一松,握住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與他修長的手指輕輕交纏。她有些沮喪:“我這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宋湜搖頭,臉頰貼著她的鬢發:“若你不這樣想,便也不是我認識的阿菀了。順心而行,便好。”他的話語,一如既往的溫柔。

林菀唇角不由自主地彎起。

被人全然理解的感覺,真好。

她輕輕“嗯”了一聲。

宋湜又在她耳邊輕聲問:“可是後悔了,沒早些與我坦誠心意?”

“哼,”林菀怎會認輸,她嗔道,“是你早先沒給我足夠的安全感。”

“好,是我的錯。”宋湜立刻認下,溫聲道,“阿菀別氣。”

見他如今總會不管緣由地先認錯服軟,林菀心裏又舒坦了些。她又勾起唇角,夾起碗裏一塊蒸肉,轉身塞進他嘴裏:“陪我好好吃飯,我便不氣了。”

宋湜慢慢嚼著,目光始終凝在她笑意盈盈的杏眼上。

此時此刻,暖日融融,她在懷中,竟是此生從未有過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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