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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纏問 你們大公子,滋味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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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纏問 你們大公子,滋味不錯。

林菀與宋湜並肩而行。因著還在羅夫人院裏, 她遠遠瞧見有仆從過來,就飛快撤回了握他的手。

宋湜註意到了, 瞥了一眼沒有說話,臉色卻悄然冷了幾分。

林菀光顧著去瞧那些仆從的位置了,沒註意到他臉上的表情。她也說不清為何,反正,眼下仍是不想讓別人看見他們關系親密。

待仆從走過,她嘆了口氣,忽又想起來。為數不多的,宋湜與她和阿母同席吃飯的情景。

早在他第一次上門, 還與她不甚對付時, 見林春麥關心她、嘮叨她、甚至抱怨她, 宋湜都看得目不轉睛,眼裏帶著微微笑意。

林菀當時只覺:這不是與母親相處最普通的日常之事麽?有甚可笑的?此刻想來, 方才恍然。他久久註視的眼神裏, 還藏著一絲羨慕。

他渴望被深愛的人,篤定地,唯一地, 愛著。

但是……但是……

她能夠不顧一切地, 篤定地愛他嗎?

林菀轉眸看向他清冷俊美的側臉,又覺心疼,又覺些許茫然。

總之……

她左右環顧,見周圍再無旁人,伸手勾了勾他的小手指。

“宋郎,”林菀軟軟喚道,“今晚什麽都別想,好好睡一覺。”

他向來難以安睡, 不知今晚他看過信,會憔悴失眠到什麽程度。

宋湜望向她,眸裏積雪般的悵然融化了些許:“阿菀可知,許多年來,我睡得最好的一日是何時?”

“什麽時候?”林菀不解。

“前晚。阿菀陪我睡到天亮時的那一夜。”宋湜答得很認真,沒有半分調笑之色。

林菀臉頰一燙,卻是無語……

兩人旋即來到堂屋。林菀叫上了鄒妙。三人在仆婦引導下,繼續往外走。離開院門,宋湜把匣子交給門外等候的小廝,叫他先放回臨沚院。他自己則與她們一道去往照懷別院。

三人同行,剛走了不久,即將穿過一道廊門時,忽聽另外一邊傳來說話聲。

伴著掃帚嘩嘩掃地聲,一名年輕小廝說道:“聽說那林娘子已經二十四五了,也不知道大公子看上她什麽了。”

緊接著是一名老媼應道:“都這麽大歲數了,還說不曾答應大公子追求,裝什麽呢。”

年輕小廝嘖嘖又道:“聽說搜院子那日前夜,她一夜未歸,就宿在大公子院裏呢!”

老媼語帶不屑:“無名無分,不就是私通麽?”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一邊掃地一邊閑聊,全然不知廊門背後,就站著對話裏的當事人。鄒妙心下一沈,但見旁邊的宋中丞已臉色鐵青。他正待舉步上前,卻見林菀輕笑一聲,走了過去。

“怎麽,這位兄臺是活不到二十五歲嗎?”

隨著林菀突然冒出的笑語,那名小廝渾身一僵,轉頭看她。

林菀又笑道:“你全家沒人活過二十五歲?讓你對二十五歲有這麽大意見。其實啊,你說得不對,今年我二十六歲了。我都不急,你們急什麽。”

小廝面紅耳赤,支支吾吾地“我”了半晌,再說不出第二個字來。

“還有您,”林菀轉頭看向老媼。對方來回摩挲著帚柄,站在原地,尷尬說道:“林宮令,對、對不住。”

林菀嘆了口氣:“看您歲數大了,許是對老伴日久生厭,才對別人私事如此關註。晚輩送您一句話:坦蕩之人享受生活,狹隘之人搬弄是非。”

兩人羞愧至極,連忙一齊說道:“對不住,林宮令,是我們失言了!”

林菀依然笑吟吟地說道:“還沒掃完地呢?接著忙吧。”

她剛往前走了幾步,忽又駐足回頭嫣然一笑:“對了。你們大公子啊,滋味不錯。”

那兩人頓時目瞪口呆。老媼羞憤道:“你……”

“無恥。”林菀攤攤手,“幫你們說了。不擾二位忙活,耽誤交差被罵就不好了。”她朗聲喚道:“孺子,我們回去吧。”

鄒妙蹙眉走了出來,上下打量著那兩人。他們還沒來得及低頭,便見宋湜一臉寒霜,踱步而出。兩人連忙跪地俯首:“大、大公子饒命!”

“宋府何時允許下人如此多嘴了?”宋湜寒聲道。

林菀瞥了眼他們,拉著鄒妙走遠了,再懶得聽他們在後面說些什麽。

——

到了夜裏,林菀安置好雜事,侍奉阿妙和太子入了睡,便趁夜悄然去往臨沚院。那邊守門的小廝自然認得她,忙不疊將她迎進門,還道:“林娘子來得正好。”

一路行至內院書房,林菀進門一眼便看見,宋湜坐在房間深處的地上,一腿屈膝靠著書架,擡頭失神地望向房梁。

羅夫人所給的匣子打開在旁,一封封雪白的帛書散落一地。看來,他剛剛看完。

林菀還是第一次,看到宋湜不再維持儀態,情緒如此低沈。她上前坐到他身邊,直起身子將他抱在懷裏。

半晌,林菀輕聲道:“過去已矣,總要過好當下。”

“嗯,”宋湜安靜著靠在她胸口。聞著熟悉的淡香,心頭因往事而裂開的空洞,正在一點點填滿。

忽然,宋湜悶聲說道:“帶阿母和姜侯去梁城的人,是繡衣直指張礪。”

林菀心頭一震:“你如何知道的?”

“我查過。”

這時,林菀忽覺胸口漫出一片溫熱。她想起來,方才就發現,宋湜的眼圈很紅。她抿了抿唇:“所以,你下一步要對付繡衣使?”

宋湜悶聲嘆了口氣:“不知多少人死在他們手裏。”

他頓了頓,又道:“其實,蘭臺弊案持續多年,皆因受了繡衣使的庇護。當年你兄長死在蘭臺,兇手除了篡改典籍的內賊,另一個同夥,就是當年值夜的繡衣使。我正在收集,他們過去作惡的證據。”

林菀心跳砰砰急跳,驚愕地睜大眼。

她嘴唇有些發幹:“這比調查岳懷之貪腐弊案……更加危險。”

“總要有人去做。”

她脫口而出:“我能幫你做什麽?”

宋湜輕輕搖頭,聲音溫柔下來:“什麽都不用。”

他沈默許久,又輕聲說道:“如此看來,你我暗中私通也好……萬一我失敗了,你免得和我扯上關系……”

林菀心頭忽然鈍痛,忽然像有刀子割了一道。她連忙搖頭,柔聲道:“別總說未來的事……先過好眼下。”

宋湜默然片刻,道:“好,不想這些了。”

夜色深沈,林菀抱著他,輕輕撫著他的背。不知過了多久,腦海裏睡意襲來,她也倚著書架坐下,開始耷拉著頭。昏昏沈沈之間,只覺自己被宋湜抱起,離開書房,又進了臥房,被放在他的榻上。

她安心地睡著,又迷糊覺得外袍被他解開,還被他抱著擡起身子,外袍被他收走,然後蓋上了被子。片刻,他洗漱解衣,熄燈上榻。

黑暗之中,宋湜抱緊她,從上到下,細細索吻。

原本林菀都快睡著了,被他吻得情動,一時哼吟出聲,又引得他吻得更狠了。

“阿菀,”宋湜這回倒不再沈默。低沈的嗓音在黑夜中有些突兀。林菀聽見,含糊回應了一聲:“嗯?”

“說你離不開我。”他伏在她頸旁,咬住她耳垂。

到底是誰離不開誰……林菀很困,懶得多想這個問題。一時沒回應,耳垂便被咬得刺疼。“嘶……”她只好嘟囔應道,“嗯……我離不開宋郎……”

宋湜顯然不滿意她的敷衍,繼續追問:“何處離不開?”

“唔……”她還是很困。

“快說。”宋湜卻不罷休。

“宋、宋郎聰慧,一教就會……我很喜歡……”

“除了這個,還有何處離不開?”

他怎麽還不滿意。林菀睡意又醒了一些。宋湜今日果然不太一樣,罷了,他今日許是格外需要安慰。她本就憐他少時孤單,就權當安慰他了。她便順著他的意思,軟軟哼道:“想和宋郎私通……”

“只想私通麽?”宋湜一直往下尋覓,直至她曾教過的地方。

溫熱襲來,林菀心下震驚,睡意登時消散。她睜眼瞧見一片黑暗。伸手往下摸索,卻只摸到宋湜披散的頭發。

“宋郎……”她眼角忽然沁出淚珠,瞬間繃直腳趾,連連搖頭,“別……”

越是拖沓回應,宋湜越是不滿。林菀一時難耐,脫口而出:“想每天都吃宋郎的……宋郎的……”

黑暗中傳來一片沈默。

片刻,又才傳出低沈的回應:“以後天天都給你。”

等等!林菀忽然覺得不太對勁。

她本想說:想吃宋郎的梅花糕……但聽起來,宋湜好像意會錯了……

她正待開口糾正,卻聽黑暗中又傳來追問:“還有何處離不開?”

林菀神識快要渙散,忍不住十指伸進宋湜的頭發裏,胡亂應道:“想、想要宋郎每日都服侍我……”

“想霸占宋郎不給別人……”

“想把宋郎關在屋裏不著寸縷,天天與我廝混。只能聽我的話,只對我溫柔,不準惹我不開心……”

“想把宋郎弄得筋疲力盡,每夜都睡個踏實覺……”

啊,怎麽盡說一些大實話!等等,這些話是不是太浪了……

都怪他!光風霽月的宋郎,如今私下裏,竟會弄得小娘子頭腦發昏,胡言亂語了。林菀羞恥得臉頰發燙。她本可以一直說更多,但到底把剩下的話都咽了下去。

果然,黑暗裏傳來更久的沈默。

不需要燃燈,林菀都能想象出,渾身上下時刻緊繃著禮道的宋湜,只怕聽得耳根紅透,無奈蹙眉,還會惱她狂悖放肆。

沒想到,片刻後,黑暗中傳出一聲輕笑。

“全都滿足阿菀。”宋湜溫柔應道。

雖然笑聲轉瞬即逝,但從他輕快許多的聲音裏可以聽出,他心情已然大好。

——

如此,在宋府裏又住了四五日,林菀每夜都被宋湜按在榻上纏問不休。

又一日,宋府忽然接到一道宮中傳令。

皇帝病重臥榻,急召太子回宮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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